凡煙小說

☆、37.走過年年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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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府大廳。

夙剛高坐在主位上,一旁有一只沒有主人的茶杯,一口未喝,但已經涼透。

夙斐坐在左側面色凝重,完顏烈已經離開了快一炷香的時間,可是夙斐還是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完顏烈突然造訪,告知夙家婚事往後延期至少三年,因為那個癱子侍衛突然暴病身亡了,完顏烈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打算辦完喪事,過完孝期後再娶妃。聽他說話口氣,似乎是暗指夙紅菱克夫,人都還沒嫁過去,她的陪妾就克死了自己的侍衛。

夙斐多希望自己剛才是聽錯了,完顏烈說的不是婚事延期,而是按時舉行!哪怕最後夙紅菱還是嫁到了地緋國,成為太子妃,但這件事的陰影一定會影響她今後的路,不說別的,但只是作為主母管理後院就會困難重重,更別說給自己助力了!

夙剛的臉色也不好看,雖說嫁過去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兒,但畢竟也姓夙,對夙家來說只會有利無害,本來地緋國的幾塊良田已經在談了,就差一個太子妃的名頭就能拿下,可這婚事突然延期,這損害的是夙家的切實利益啊!

“家主!不好啦!不好啦!”

看著神色慌張,毫不穩重的家丁,夙剛瞪著眼睛,罵道,“不好什麽不好!如此沈不住氣,趁早給我滾出夙家!”

“家主,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小家丁被罵的很委屈,他是真的覺得事情很嚴重,才急忙代替老管家趕來通知家主的!

“夙家的人,哪怕是天塌下來了,也得給我面不改色,鎮定自如,慌慌張張的像什麽樣子!滾去祠堂領罰!”夙斐也拿出夙家老二的威儀,教訓起家丁來,他正愁一肚子的火氣沒地方撒呢。

“二老爺先看看這個吧——”家丁抖著手遞上欠條。

夙斐一把從家丁手中薅過錦帛,掃了一眼,驚得他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如果他沒老眼昏花看錯的話這是一張欠條,欠條上邊的數字足以掏空他們二房一半的積蓄!

看著一向穩重的二弟居然露出這麽奇怪的表情,狐疑的拿過那張薄薄的錦帛。

“這麽多!”夙剛看到欠條上寫的字也被驚到了,不過好歹做了那麽多年家主,很快就恢覆了鎮定。

“二弟,先別急,二妹怎麽可能出去一趟就欠下這麽大筆銀子,你先看看這是不是她的筆跡……”

經夙剛這麽一提醒,夙斐也發現欠條上的字不是趙翠蘭寫的,“不是,大哥,翠蘭的字不是這樣的。”

“嗯,那這麽說這可能不是二妹欠了別人銀子,很可能是別人想套錢,算計到了我夙家的頭上!”夙剛分析到。

“送欠條的人還在嗎?”

“回家主,人被老管家領去偏房了。”家丁聲音很小,頭都不敢擡。

“去把人帶過來,我倒是要看看是誰,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夙家上!”

“是!”家丁如獲大赦,趕忙跑出了大廳。

不一會,老管家帶著一個青衣男子恭敬的走了進來。

夙剛瞇著眼睛打量進來的陌生男子,長得清瘦但不羸弱,看上去很老實,不像是會騙錢的人。

“誰讓你送這個來的?”夙剛說著揮了揮手中的欠條。

“是在下的主子,琳瑯坊的老板。”男子答得不卑不亢,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有名頭的人物就卑躬屈膝。

盡管因為陌生男子沒有用敬語讓夙剛有些不爽,正準備發火就被夙斐打斷了。

“琳瑯坊?”此刻夙斐根本顧不得什麽敬語不敬語,尊敬不尊敬的,琳瑯坊才是重點,可這是個什麽地方,聽起來像是青樓,趙翠蘭沒事去這種地方幹嘛?

“我們主子說了,若是二位懷疑這欠條的真實性,只需讓貴府的大夫人看看便知道了。”果然如夙汐所料,夙家這兩個蛇鼠兄弟根本不知道琳瑯坊是什麽地方。

夙剛雖然不相信,但還是遣人去叫來了王美玉。

“哎喲餵!這弟妹這次算是闖大禍了!”王美玉才聽到來的人是琳瑯坊的,就知道這欠的不是一點點銀子了。

“大嫂,這幾個女人的破首飾真的值這麽多銀子?”夙斐覺得無法置信,照欠條上寫的價格,一枚小小的戒指能買一個小宅子了!

“可不嗎!這琳瑯坊的首飾出了名的精美絕倫,也是出了名的價值不菲!聽段侍郎家的夫人說攢了快半年的私房錢才能買一個普通的步搖。”其實用私房錢買步搖的是王美玉自己,只是不方便說出自己有這麽多的私房錢,才把段侍郎家的夫人拉出來擋一下。

聽王美玉這麽說,他們也不懷疑這琳瑯坊是不是獅子大開口了,眼下當務之急是這府印蓋還是不蓋:不蓋吧,這趙翠蘭畢竟冠了夙家的姓,不能不管,蓋吧,她一個人惹下的禍事憑什麽要整個夙府來替她善後!

“大哥,翠蘭再怎麽說也是我的結發之妻,哪怕她錯做事了,我也不能任由她和紅菱被人扣在那裏……還請大哥蓋上府印吧!”夙斐艱難的開口,他並不願意求這個哪裏都比不上自己的大哥。

“喲,二弟啊,你這說蓋就蓋的,敢情花的不是你的錢你不心疼啊。”大夫人在一旁說著風涼話,她看不慣趙翠蘭很久了,逮住機會可以看她出醜,她別提多高興了。

“二弟啊,不是大哥不願意蓋這個府印,弟妹被扣在那我也擔心啊,只是……唉,只是這府裏的情況你也清楚,這麽多銀子一時半會也拿不出來啊,不然去問問趙家那邊?”

夙斐心裏把這兩個人罵了個遍,果然在金錢權利面前,什麽親兄弟的都算不得數,不然當初夙彌也不會英年早逝,白白送了命!

“大哥,我知道,我不會用府裏銀子的,琳瑯坊想要府印不過是為了求個擔保,大哥只需幫做了這個擔保,至於欠著的銀子我和翠蘭會用的自己的錢補上的。”

“沒問題,一個擔保而已,大哥自然會幫忙!”聽了夙斐的話,夙剛痛快的就答應了,也痛快的蓋上了夙府府印。

以為這些破事終於解決的夙斐揉著太陽穴神色疲憊,想著怎麽才能補上這個大窟窿,可下一秒青衣男子的話讓他整個人都陰沈得不行。

“我家主子說了,請貴府一月內還上這筆銀子,否則她不介意上門親自討。”

……

“心情這麽好,撿銀子了?”墨琰玦看著哼著奇怪小調的夙汐走進花廳,很自覺的倒好一杯清茶。

“我老公真聰明!一猜就猜到了!”夙汐從袖子裏掏出兩張欠條,向墨琰玦顯擺,能拿到這麽多銀子不說還能給那兩個老太婆添堵,夙汐當然開心。

“老公?”比起銀子墨琰玦更在意夙汐說了些什麽。

“就是夫君的意思啦。”夙汐心情好,下意識的就用了現代的叫法。

“沒有夫君好聽……”墨琰玦悶悶的開口,並不是很喜歡老公這個叫法,總覺得加了個老字顯得年紀大。

看著墨琰玦委屈別扭的樣子,夙汐心情更好了,心情一好,看著墨妖孽也覺得那雙桃花眼更勾人了,於是耐心解釋老公這個叫法。

“你知道夫君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這麽叫嗎?”

墨琰玦看著表情生動的夙汐,眼眸也不自覺的溫柔了幾分,含著笑意搖了搖頭。

“就知道你不知道,你看夫字是不是天字出頭,這代表著夫君就是女人的天,體現了男尊女卑的意思。這老公老婆呢是另一種叫法,意思是兩個相愛的人攜手一生,相依相伴,直到變成白頭發白胡子的老人,體現的是夫妻之間的平等。”

“那汐兒喜歡哪一種呢?”

“相伴一生那種。”夙汐笑瞇瞇的看著墨琰玦,眼前這個男人可是她決定相伴一生的人啊。

“嗯,那以後我就喚汐兒老婆!”墨琰玦一副唯妻是從的樣子,溫熱的大掌把夙汐攬進懷裏,心頭的苦澀卻湧了上來,一生啊,多麽長的時間,這對身中桃花劫的他來說是一件多麽奢侈的事。

“毒會解的,我們會一起變成老頭老太太的。”

夙汐窩在墨琰玦懷裏,似乎是心有靈犀感受到了墨琰玦的情緒一般,柔聲的安慰,小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墨琰玦寬厚的背,像哄著一個孩子一般。

墨琰玦把頭埋進夙汐的頸窩,把夙汐抱得更緊,心中要活下去的信念更加堅定,他怎麽舍得獨留汐兒一人在這世上孤獨的前行,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他也是他的老公,是要陪她走過年年歲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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