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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曲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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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汐玉指輕翹,音符從指間傾瀉而出。

琴聲、蕭聲、缶聲一時間不分上下,三足鼎立。

突然,一陣弦音騰空而起,飄忽不定,蜿蜒曲折,婉轉流連。沖上屋頂,飄向腳下,忽而高亢急促,餘音繞梁。夙汐漸入佳境,琴聲優柔飄渺,欲發欲收,回轉之際卻突然變得鏗鏘有力,抑揚頓挫,滲透了每一個毛孔,流到人的心裏。

鐵血沙場的畫面鉆進被一個人的腦海中——平沙無垠,夐不見人,河水縈帶,群山糾紛,黯兮慘悴,風悲日曛,蓬斷草枯,凜若霜晨,鳥飛不下,獸鋌亡群!

空氣中仿佛有猙獰的血腥味,哀鳴和劍影在風中清晰可辨,殘肢斷體隨處可見。

比音律的話,夙汐自知不是這兩人的對手,氣境也在他們之下,唯一可以與之抗衡的只有經過沙場洗滌的鐵血之氣!

如果說完顏烈的缶帶著黑暗恐怖的氣息,那夙汐的琴聲就是來自地獄用無數屍體堆積起來的哀鳴。如果說墨琰玦的蕭聲能左右人的情緒勾起人心中最痛苦的記憶,那夙汐的琴聲就是滾滾沙場彌漫著的絕望,國破家亡,屍骨無存!

完顏烈瞳孔射出寒光,擊缶的手有些顫抖,他居然從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了恐怖,一瞬間仿佛置身馬蹄飛濺,血肉相拼的沙場。

就當眾人以為這片沙場要吞噬掉所有生命的時候,只聽得嘭的一聲缶碎了,恐怖的感覺撤去,蕭劃低兩個音,痛苦悲傷的感覺也盡數消散。

古箏的音調開始變得婉轉,仿佛染滿鮮血的戰場褪去了猙獰,無數屍骨上開始有新綠的嫩草發芽,遍野的山花競相綻放,生機代替了死亡。

高山流水,輕靈悅耳,一曲動天下。

素手一勾,夙汐完成最後一個音符,空氣中仿佛還有未散盡的音色。

婉婉起聲,福了福身,夙汐深吸一口氣,曾經維和救援,拯救人質,炮火連天的日子又在腦海中覆蘇,軍人,一直令夙汐驕傲的身份。

墨琰玦把骨蕭別到腰間,一雙黑眸要滴出水來,周身都是森森的寒氣!

夙汐站在一群樂師中間,眼神沒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麽,給人的感覺如同是大漠孤煙裏的獨行者,歷經金戈鐵馬,滿身血淚,傷痕累累。孤獨,那種天地間獨留我一人的孤獨悲愴。

墨琰玦好看的眉頭像是打了結一般,他討厭夙汐身上的這種感覺,十分討厭!

墨琰玦想都沒想,提腿就朝夙汐走去,他現在只想把她擁入懷裏,告訴她一切都有自己,她永遠不會是孤身一人。

那一瞬間,墨琰玦甚至打算從此用少女鮮血解毒,只要能多活些時日,只要能陪在夙汐身邊,哪怕要做這種滅絕人性的事,哪怕死後要下地獄受酷刑,他也心甘情願!

“汐兒姑娘,一曲古箏出神入化,小王佩服——”

完顏烈的一聲恭維,將還沈浸在琴聲中的眾人拉回了現實世界,也打斷了夙汐紛飛的思緒。

正殿的人看夙汐的眼神多少有了些變化,原本以為只是靠著一張臉上位的女人其實她的實力不可小覷,能壓住兩個實力高深莫測的男人,自然不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

“完顏太子謬讚了——”夙汐笑都懶得笑,只覺得腦中思緒亂的厲害,前世今生混在一起,大腦一時負荷不了,只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知小王今後可否有機會與姑娘切磋琴技?”

完顏烈不滿夙汐對自己態度,伸手去拉夙汐的手腕,想要止住夙汐轉身的動作。

“寡人的皇後恐怕沒這個閑情逸致——”

完顏烈的手還沒碰到夙汐的袖子,夙汐就被墨琰玦一把扯進了懷中,墨琰玦的聲音裏充滿了警告的意味,眼神裏的怒意顯而易見。

完顏烈不以為然,沒把墨琰玦的怒氣看在眼裏,“無妨,總會有機會的——”

完顏烈不打算和墨琰玦硬碰硬,看討不到什麽好處,完顏烈搖著折扇回到座位上,經過莫景皓身邊時不忘丟下一個挑釁的眼神。

“墨妖孽——”

聞到熟悉的桃花香氣,夙汐的腦袋漸轉清明,輕輕的喊了一聲。

“逞什麽能!”

盡管墨琰玦壓低了聲音,但其中的怒氣絲毫不減,這個女人簡直無法無天,也不看看什麽情況就往上沖!這種摻了氣境的較量,連他和完顏烈兩人都無法完全控制好,她一個藍境三層的人居然敢趟這渾水!怎能叫墨琰玦不生氣!

“我不是怕你濫殺無辜嘛……”

夙汐的語氣有些委屈,像個低眉順眼的小媳婦。不知道怎麽了,當重新感受過那種沙場的悲壯後,此時的夙汐對墨琰玦格外依賴,忍不住的想跟他撒嬌。

看著夙汐嘟起的小嘴,墨琰玦心裏怎麽都氣不起來了,夙汐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現在這個女人居然為了他以身範險,他何德何能得妻如此!

放在夙汐腰間的手緊了緊,墨琰玦低頭在懷中人的發間印下一吻,兩人緊緊相擁,仿佛天地間只剩這一對璧人。

夙汐把頭埋在墨琰玦的胸膛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任由他身上的桃花香味將自己包圍,手不自覺的攀上墨琰玦的腰,馬革裹屍,淒涼肅殺的感覺終於煙消雲散。

“三位的表演真是精妙絕倫,嘆為觀止啊!”

看著旁若無人的兩人,軒轅敖只能再次開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今天是怎麽了,莫非欽天監選錯日子了?怎麽一個宮宴大大小小這麽多狀況!?

重新落座,夙汐發現眾人的眼神基本分成了兩撥,一邊是敬佩,一邊是嫉妒,尤其是夙家的那幾個人,看著自己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生吞入腹。

莫景皓的眼神終於不再盯著自己,只是那一杯又一杯的酒灌得更加頻繁了。他旁邊的莫景筱慘白著小臉,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眼中的情緒很是覆雜。

墨琰玦擡起夙汐的左手,剛才為了救小太監擦傷的手已經結痂,衣料粘在傷口上,混著血塊黏在一起,看上去觸目驚心。

墨琰玦眉頭緊皺,抿著薄唇,神色中全是心疼,就那麽伸著手,不敢去碰夙汐的小臂,生怕弄疼了她,撒藥粉的動作也格外輕柔,就像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沒事的,只是看起來有點可怕,其實不疼的——”

夙汐弱弱的開口,當初執行任務的時候她還不打麻藥自己取過子彈呢,這麽點小傷夙汐根本不放在眼裏,看著墨琰玦的表情,要是不知道還以為自己快死了呢。

墨琰玦像哄小孩一樣邊上藥邊吹著傷口,然後小心的放下夙汐的袖子,擡眼冷冷的看著夙汐,心中後怕,若是剛才的鬥音出了什麽差錯,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呃……我出去溜會……”有了三人驚心動魄的合奏,後面的表演再精彩大家也都興趣缺缺,加上夙汐吃飽了,坐著怪難受的。

墨琰玦看了夙汐一眼,跟著起身。

“我去如廁你也要跟著去嗎?”夙汐看著墨琰玦像個跟屁蟲一樣,忍不住開口調侃。

話才說完,墨琰玦的臉就黑了,只能又悶悶的坐了回去,有點賭氣的樣子。

“呼——”

因為宮宴的關系,諾大的禦花園一個人都沒有,夙汐也樂得安靜,終於逃離了觥籌交錯的宴會,夙汐只覺得神清氣爽,連帶著童心都泛濫起來。

夙汐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脫了鞋襪,把腳伸進了湖水裏,清涼的感覺從腳尖傳遍全身,夏夜的燥熱消散了不少。

雙手放在身後撐住,夙汐微微仰頭,閉眼深吸一口氣,胸中的煩郁一掃而空,什麽夙家,完顏烈的統統拋在了腦後,嘴角也掛了笑容。

“湖裏的魚都快被你熏暈了!”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沐然大哥——”

夙汐看著離自己不過三丈遠的秦沐然,驚喜的開口,沒想到能在這裏看到他!

完了完了,怎麽夫人去到哪裏都有男人往上貼呢?

藏在一旁大樹上的聽霜內心糾結,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到底應不應該告訴閣主呢,說了的話夫人會不會生氣呢,但不說的話閣主知道了一定又會給自己安排特殊任務了,上次執行特殊任務的悲慘經歷還歷歷在目,聽霜實在不敢以身試法啊!

經過內心的掙紮聽霜最終決定靜觀其變,因為好像夫人能拿下閣主,而閣主卻治不了夫人,這樣的話還是抱夫人的大腿靠譜些。

聽霜滿意的點頭,覺得自己簡直機智過人!搞不明白為什麽四人中他的特殊任務最多,這簡直不科學!

------題外話------

今天十二點下推薦,這章早點更新,明天恢覆更新時間,每天早上十點五分更新,有加更的話在下午六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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