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清風朗月見情絲(2)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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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膀,他說:“司任,你既然給了秦妦棠婚姻的承諾,你的身心就應該有起碼的底線。玩歸玩,可是這種場合你真的不應該帶著慕雪來。秦家人就算看多了不說什麽,並不代表他們會一直這樣隱忍退讓。”看著轉向自己的司任,他苦笑道:“坦白說,我也沒什麽資格在這說你,我的事也是一團亂。”

“好兄弟,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最近我會和棠棠找個時間好好聊聊。至於你,我看元墨青那小子,這次是認真的,你——保重。”說完,司任直接出了大堂,驅車離開。

好好的一場壽宴,幾家歡喜幾家愁。

穆思言隔著茶色的玻璃,看向滿臉笑容的那個小女人,嘴角露出苦笑的滿足。他看著他走向自己,與自己檫身而過的時候,沈子陽說:“如果你是聰明人,就不要為那些撐場面的名利,委屈了你心裏最重要的人。如果你已經選擇犧牲掉她,就不要再去打擾她的生活,就算遠遠的看著也不要。”

後來,他真的就如被沈子陽施了定咒,看著辛燃從咖啡店離開,看著她上了元墨青的車,看著她走出了他的世界。而那一刻,心真的痛了。

辛燃,我怎麽可以放棄你。

看到元墨青在外邊等自己,辛燃還是非常之小感動的。

“給你家那個母夜叉打個電話,好不容易才勸走她。”一邊開車,元墨青一邊對副駕駛的辛燃說。

反映了好一陣,她才聽出來,元墨青說的是秦妦棠……頓時不好的心情全散了。

是啊,人總不能讓所有人都喜歡自己。但,只要愛著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能夠一直這麽深愛就好。

電話一接通,還沒等辛燃開口,秦妦棠就迫不及待的問:“沈子陽跟你說什麽了,他有沒有問你一些奇怪的問題?”

辛燃被她問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叫奇怪的問題?”

思忖了一下,辛燃想,可能是棠棠緊張過度吧,轉瞬就接著說:“你別擔心,沈大哥就是找了個借口把我帶出來。他呢,其實確實挺奇怪的。對我格外的親切,就像哥哥照顧妹妹那種。哦,對了,他還給了我一張名片,讓我如果找不到元——”她反映到身邊還有當事人,止住了後半句話。“他說有事可以直接聯系他。”

對面的秦妦棠好久都沒吱聲,就在辛燃以為電話已經斷線的時候,那邊才靜靜地說:“就這些啊。燃燃,我們招惹上一個穆思言已經夠麻煩的了,不到萬不得已,你千萬別再惹上這種麻煩人。”

“恩,我知道。你早點休息吧,我們改天再說,今天應該很累了。”說完,辛燃放下電話。

一時間狹小的車廂內,兩都沒再找話題。

一路無言,他將她送到樓下卻不開安全鎖,辛燃也耐性好的並不動地方,安靜的等著他開口。

“辛燃,我們都是明白人。不如我今天就直說了,既然你已經和穆思言分手了,我希望你能接受我。”他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方向盤,CD裏放著Maksim的《wonderful world》。

也許,元墨青真的是那個正當好的人,他和她志趣相投,他待她相敬如賓,無私的照顧、無條件的信任,她又有什麽理由去拒絕這樣一個真心對自己的人?

每一次,當她剛好遇到困難,他總是那個第一時間出現的騎士。如果,真的有天堂,那麽他一定是她的守護天使。可是,愛情,本就是沒有劇本的。

此刻,她並不能確定自己對他是依賴還是愛情。

良久的沈默,元墨青終於妥協:“我最近要去一趟西藏,一個月後回來。我希望,那個時候你會給我一個答案。”

辛燃看著絕塵離去的元墨青,苦笑著在風中駐足。

☆、綿綿思遠道(2)

負氣離開的元墨青本想找個地方喝酒,恰巧穆思言自己找上門來。

看著手機短信上,言簡意賅的信息:星辰。元墨青沒有猶豫直接去了星辰。

他在星辰的吧臺找到穆思言,想了想直接走過去:“找我什麽事?John,一杯鮮啤。”

看著酒保送上的鮮啤,穆思言玩味的笑著:“從小我們兩個就不太一樣,你冷靜自持、寡言隨性,我攻於心計、桀驁不馴,就連喜歡的酒類都不一樣,你看,我只喝whisky、你喜歡鮮啤,做了快30年的兄弟,卻沒想到最終——居然會看上同一個女人。”

元墨青一口氣幹了一杯鮮啤,示意酒保再來一杯,然後轉向穆思言:“So?你今天是勸和還是勸離的?”

兩個男人,一個溫文爾雅,一個狂妄桀驁,如果不是氣場逼人,遠遠的看過去,真是十分養眼。

“哼,話不要說得這麽滿,你倆合過嗎?離,更差的遠吧。”穆思言也一口氣飲掉了杯中酒。

看向似笑非笑的穆思言,元墨青並未被激怒,而是保持著一貫冷靜的神情:“至少,現在的我還有那個站在她身側的資格。如果你想名正言順的和我競爭,就整理幹凈自己身邊的花花草草。”轉動著手中的杯子,他泰然自若的說道:“穆思言,如果你真的愛她,就不要讓她陷入千夫所指的境地。我給得起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呢?”

元墨青譏諷的看向穆思言,將第二杯鮮啤一口喝盡:“如果你想對她動歪心思,是兄弟也沒得做。”說完,元墨青不等穆思言的回答,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穆思言看向身邊空空如也的座位,冷笑。是的,現在的形勢,他還需要利用孔家這棵大樹,所以孔凡茜這顆棋子還有用。可是如果,自己再不有所行動,辛燃就真的永遠的走出他的世界了。

至少,他還是了解她的,她骨子裏是那種很執著的女人,一旦愛上就會認真愛,如果不是對方先放手,那麽她會榮辱與共的陪著對方走到生命的盡頭。

對不起,辛燃,這一次我沒把握會護你周全;對不起,元墨青,就算兄弟沒得做我也不想放手了。

喝下手中的whisky,他突然清醒了很多,拿著外套打算起身離開。一轉身卻被一個香氣刺鼻的不明物生生撞了回去。

“好哇,你就是那個小白臉是不是,敢勾引老子的馬子,你活膩歪了?”擡頭間,他就看見一個脖套金鏈,身體肥胖、油頭滿面的男人指著撞了他的女人開始討伐他。

這種,綠帽子都戴到公共場合的二貨,穆思言懶得搭理:“給我怎麽滾過來的就怎麽滾回去。”

自己來抓奸,卻被奸夫罵上了,這氣不出不行,胖子說道:“哥兒幾個給老子教訓教訓這小白臉,讓他知道A城到底誰做主!”

一瞬間周圍迅速聚攏了三五個小混混模樣的人,吧臺裏的酒保一看情況不妙,就趕緊通知了自家老板。

待星辰臺面上的老板急急忙忙趕過來時,就看見七七八八躺了一地的活人肉,當然碎酒瓶子也不少。撿著幹凈地兒走,他來到穆思言身邊,很是小心的問到:“穆總,您沒傷著吧。用不用去醫院?”

腳下狠狠的踩著剛才叫囂的胖子,穆思言眼也不擡的說:“把這幾個鬧事的都給我送到警察局,法辦,給我盯著點,誰要是想走關系把他弄出來,我分分鐘讓他全家都進局子。”說完,擦了擦手上被沾上的血跡,徑自離開。

“好的,您放心。這點事兒,我還辦的明白!”幸虧這位太子爺沒出什麽大事兒,要不估計這星辰明天不是被拆了就是直接歇業了。

那天,元墨青走後,果然,辛燃就再也沒見過他。兜兜轉轉日子也照常過著,她卻總覺得生活中少了點什麽。

爬山的時候會想起,帶著默默滿山野跑的他。就連看球賽的時候也會不經意間想起,在酒吧裏和他舉杯慶祝的開心。辛燃頹敗的趴在桌子上,心裏念叨著:元墨青就是個攻於心計的奸商,讓自己習慣他之後再甩手走人,等著自己主動找上門去!

正郁悶著,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辛燃剛擡頭就看見火急火燎的穆琪珊沖向自己:“燃姐姐,你怎麽不接電話呀。”

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穆琪珊,她遞過去自己的水杯,微笑著說:“今天忘記帶電話了,你找我?”

順勢將杯子裏的水全部喝光,順了順氣,穆琪珊緊接著說:“快跟我去司家,那邊都炸開鍋了。四嫂要和司任哥離婚。司家老太爺氣著了,司任哥現在還在大院裏跪著呢。”

辛燃每聽一句眼睛就瞪大一圈,聽完,她拿了包和外套直接拽著穆琪珊就往外走:“車上再跟我細說。”

一路上,穆琪珊手舞足蹈的比劃著,基本上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了。

秦妦棠一早就回司家,什麽也沒說,直接找到司家老太爺進了書房。司媽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看秦妦棠的表情,應該事態嚴重,當下就通知了自己的丈夫、司任和秦父直接都趕回司家。兩個小時後,司老太爺在秦妦棠的攙扶下從書房裏走出來,看到自己的孫子,怒不可遏,當下罰他去院子裏跪著。

秦妦棠除了在出來的時候說了一句自己要和司任離婚,就什麽也不說。現在,司家老太爺將自己關在樓上,誰也不敢去敲門,其他人都在客廳裏,怎麽問,秦妦棠也不說話,鐵了心要離婚。要不是司媽媽攬著,秦父早就動手了。而司任就那麽在院子裏跪著,已經3個多小時了。

穆家和司家交好,都怕老太爺憋出什麽病來,穆思言現在已經去了司家,問司任司任也什麽都不說。沒轍了,這才想到找辛燃。

一進院子她就看見跪在石板路上的司任和立在一旁抽煙的穆思言,而腳邊已經落了好幾個煙頭。幾乎是正眼都不看兩人,辛燃直接去了一樓客廳。

客廳裏人不多,卻都重量級前輩:穆老爺子、司母司父、秦父,氣壓低的讓人透不過氣。

走到秦父身邊蹲下,辛燃握著他氣的發抖的手說:“秦爸爸,您先別生氣。讓我和棠棠聊聊好麽。”

辛燃將呆楞的秦妦棠帶到樓上,兩個人雖不常回來住,但秦妦棠和司任新婚時的屋子,司媽媽卻貼心的叫傭人每天都打掃幹凈,所以他們的結婚照都還像是昨天才掛上去的。

看著目光呆滯的秦妦棠,辛燃嘆了一口氣,慢慢將她擁在自己的懷裏,一點一點的拍打著她的後背,如同哄孩子一樣的溫柔。

漸漸的,秦妦棠開始抽泣,後來抱著辛燃嚎啕大哭。

辛燃將哭累了,睡著的秦妦棠安頓在床上,夢裏的她仍舊緊緊的抓著被子的邊緣不肯松手,此刻她就像一個受了委屈哭累的孩子,讓人心痛。

眾人看著從樓上走下來的辛燃,都不約而同的緊張起來。

辛燃醞釀了一下,終於開口:“讓他們離婚吧。”

原來秦妦棠昨天晚上在公司加班,今天一早回到家裏就發現了慕雪也在,還穿著自己的睡衣,司任在臥室裏睡得不省人事。她當下就回了司家,決定離婚。事實上,兩個人除了新婚那半年過了點安生日子,自春節後這半年基本上就已經各過各的,形同陌路。

司任不僅不顧及她的顏面,公然帶著慕雪招搖過市,這一次更是直接帶回家去了。遇到這種事,是個女人都忍不了的,更何況是那麽驕傲的秦妦棠。

辛燃將整件事前前後後,一點不落的都覆述一遍,司父當下就氣的漲紅了臉,血壓飆升,一邊咳嗽一邊斥責司任:“這個逆子,居然讓棠棠受這種委屈。我聽別的同事和我叨叨,我還以為是孩子們玩性大,他居然這麽膽大包天!”

“司伯父,你不要氣壞了身子。對於這件事,棠棠的態度很堅決。她說,”辛燃停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很多事情她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也不在乎他對婚姻不忠,但如果連她的床他都想帶別的女人睡,她就算今天被逐出秦家也萬萬忍不了的。”

此刻的秦父眉頭緊皺,聽著辛燃的講述,越發握緊了拳頭。他的掌上明珠,他為她選的良配,居然傷她至深。

辛燃伸出雙手握住秦父,似乎是給他輸送力量,卻轉頭看向司家人:“伯父伯母,讓司任進來吧。老太爺不過是想討最後一絲希望,可是棠棠態度堅決,這一次,罰跪也解決不了問題了。”

穆思言和穆琪珊攙扶著司任進門,看了眼眾人,司任已經放棄了辯駁。

司父恨鐵不成鋼的抓著手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去,似乎是跪傻了,他連躲都不躲,額角的血跡順著臉頰流下。

辛燃嘆了口氣:“司任,老太爺已經應允了你們離婚的事。棠棠已經叫律師起草離婚協議書了,一會就送來。她在樓上。”停頓了一下,她還是忍不住叮囑:“傷口感染就不好了,你是個醫生,自己包紮一下吧。”

司任走進他們的房間,厚厚的窗簾只露著一絲光亮。她總是睡眠不好,睡覺的時候不能有燈光和聲響。看著並未睡實的秦妦棠,夢境中還是眉頭緊鎖。

人前她總是風姿灼灼,可是一年相處下來,他也懂得了她的隱忍付出。其實,自從跟她結婚,他就沒有做過對婚姻不忠的事情。

也許是習慣了縱容慕雪,他居然忘記了自己睡榻旁的這位女子也驕傲的不可一世。

他以為很多事情自己不解釋,慢慢的她會懂。卻沒想到,他等來的卻是她不顧一切的逃離。

昨晚,上完白班的他跟一群發小在夜店喝酒,慕雪也在,到後來自己醉的不省人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家,甚至怎麽睡到床上的。

其實,自春節後他回家睡的次數屈指可數,基本都睡醫院的宿舍裏。至於慕雪穿了她的衣服,他更是不清楚了。

一年來,她的一顰一笑他再熟悉不過,這次一定是對自己絕望透了,才會這麽決絕的要要離開自己。

曾經幾次想跟她好好談談,可每次話到口邊就不知怎麽開始。

如果早知今天,他一定解釋清楚。

☆、佳期如夢(1)

如果你認識從前的我,那麽你就會原諒現在的我。——張愛玲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附上她緊鎖的眉頭,似乎那樣,煩心的事都會煙消雲散。

睡夢中的秦妦棠感受到了外界的幹擾,慢慢的轉醒,卻不期而遇的對上司任憐惜的雙眸。本能的,她迅速往後挪了一寸,他伸出的左手自然的停在半空中。

看了眼手機,秦妦棠掀被而起,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後直接坐到床對面的沙發上。

清了清嗓子,她說:“辛燃想必已經轉達了我的意思,如果你今天不忙,就稍等一會。我已經讓律師擬了離婚協議書,一會就送過來。我們不存在什麽財產分割,車子也是我們結婚前就各自用著的。我們也一直各花各的,沒有共同存款。房子本就是你父母送給我們的結婚禮物,物歸原主,我會在一周之內搬出來。”

聽完秦妦棠的話,司任並未馬上接話,而是各處翻找,結果撕開一包煙,點上。

也許是醫生的職業習慣,司任並沒有抽煙的嗜好,然而今天卻破天荒的開戒。

看著這種陌生的畫面,她冷笑不語。

煙霧繚繞中司任專註的看著她:“你就連聽我的解釋都覺得沒必要嗎?”

她看著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見他的場景。

因為他的工作很忙,所以那次相親安排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裏。

剛下手術臺的他,穿著醫院的白大褂就走過來,幹凈清澈,也正是因為那一次的初見,她決定試試看,然後才有的今天。

然而,白駒過隙,曾經的白衣勝雪,如今卻不過爾爾。

她靠在沙發裏,用再平淡不過的語氣說:“司任,我一直在等你給我一個交代。可是結果呢,我除了沒看見你和她滾床單,剩下的都看全了。婚前,我不曾問過你的過去,是因為我覺得那些即使再重要也都只是回憶。卻沒想到,你的回憶這麽有分量。既然如此,我放你回歸你的繁華似錦。但你最令我失望的是,在你我的這段婚姻中,我沒有看見你的努力和付出。婚姻需要經營,可我們都沒學會責任。也許,我們都沒有做好走進婚姻的準備。所以,分手吧,從此婚嫁,各不相幹。”

那天,秦妦棠最後一次出現在司家,在那棟房子裏,她幾乎沒什麽東西可收拾,留下的確是異常沈重的一紙離婚協議書。

後來,秦妦棠從他們的躍層公寓中搬出來,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單人小公寓。怕她心情不好,辛燃提議讓她來和自己住一段時間,但被嫌棄的拒絕了,人家說,想好好享受單身生活。

再後來,他們離婚的消息就這麽不脛而走,而同時司家老太爺也放出了狠話,司家兒媳永遠不可能姓慕。

為了慶祝秦妦棠回歸單身,辛燃、穆琪珊、蔣曉若和秦妦棠約了今天在新公寓慶祝,也順便幫著收拾。

踩著時間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辛燃,意外的看見穆思言走進Rhea。

兩個人坐在Rhea的一樓沙發上,喝著手裏的咖啡,誰也不開口。

穆思言看著對面的小女人,翻弄手機,微皺眉頭,幾次看向窗外。他心裏笑著,但就是不吭聲。

最後辛燃坐不住了,開口:“穆總找我有事嗎,您不妨直說。”

看著沒什麽表情的她,他開口問道:“你趕時間?”

她無奈的擺出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穆思言放下咖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好後開口:“是司任拜托我來跟你了解一下秦妦棠的狀況。”

一聽到司任,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真的是什麽水準的人就會與什麽水準的人成為朋友:“這種小事也勞煩穆總嗎?你隨便找個跑腿的不就行了?再不濟你也可以問穆琪珊。”

她還是那個脾氣,明顯還生自己的氣呢,一生氣就連言語裏都帶著埋怨。他故意玩味的說:“本來是想讓Andy來的,但他說他怕挨揍,剩下那些都嚇得連我辦公室都不敢進。琪珊就更不用指望了,完全是胳膊肘往外拐,問什麽都一問三不告訴。你看,你多大影響力。不但制服得了我的員工,連我家人都收腹的妥妥帖帖。”

辛燃翻了個白眼:“我才不信。”說著,她看了下時間說:“想問什麽趕緊問,我還要去幫棠棠收拾公寓。”

“她現在是什麽態度,你覺得是不是還有轉換的餘地?”

靠,司任臉皮真是厚到家了,她直接將手機扔在桌子上:“餘地?我說穆思言,你也讓司任動動腦子好不好,白紙黑字,離婚協議書他簽字了是假的嗎。”

“男人有的時候是會逢場作戲擺擺樣子的,更何況,慕雪頂多話不好聽,她的那些小動作司任都知道。”

“什麽叫小動作?當眾詆毀棠棠,以司任愛妾的身份游走你們上流社會的交際場,甚至都睡到他們家床上了,這些都不算什麽嗎?”她氣的忘記了自己在公眾場合,說話分貝逐級提高。說完拿起杯子就要喝咖啡卻發現自己杯裏的咖啡沒有了。

穆思言著看沖自己一頓發脾氣的她,笑著將自己杯裏的咖啡倒給她,似乎是早就習慣了這種親昵,辛燃想也沒想的就喝掉了,放下杯子後才後知後覺的開始尷尬。

隨即辛燃突然起身:“棠棠現在很好,沒有需要司少爺格外關照的地方,她能吃能睡有人追,收起你們還殘留的那一點點良知吧。”說完,她拎起包沒有一絲停留的離開。

穆思言並不阻止,反而十分淡定的坐在位子上。甚至看著她上車、點火、啟動、加速。

一旁遠遠觀戰的Jenny和Lisa都為自家老大捏了一把冷汗。

“滋滋滋滋,老大果然夠膽色,面對穆boss這樣低氣壓的外來物,居然也可以進退有度,愛而不傷。”Lisa表情豐富的咬著擦桌布。

Jenny一臉嫌棄的鄙視:“男人都一樣,越是得不到越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你看,老大固然好,但跟穆boss在一起總有一種擰巴的感覺。即使兩個人不擰巴,也總有外力讓他們擰巴。”

聽著她繞來繞去的分析,Peter和Woody簡直快被繞死了。

看著大家都似懂非懂的表情,她解釋:“你們看啊,他們郎才女貌,雖有門第的界限,但勝在相愛,可是偏偏就像寫好的劇本,太後不同意啊。而且還半路殺出個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前女友。這故事,結局如果都能大團圓那真是神來之筆。”最後,Jenny幹脆的總結:“簡單理解呢,就是,藝術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結局怎樣,我們拭目以待。相比而言,我更看好老大和學霸先生的CP指數。”

說完,那丫頭拉了拉襯衫,一扭頭,去招呼進門的客人了,留下三個還在狀況內的呆子。

辛燃趕到秦妦棠的公寓時,蔣曉若和穆琪珊已經開始抄家夥大掃除了。

看到她來,蔣曉若一邊蹲在陽臺上擦玻璃,一邊抱怨著:“你們幾個真不夠意思,天大的事兒都不告訴我,21世紀了又不用飛鴿傳書,發個微信就這麽難啊。要不是我回來參加一個學術會議,還都不知道出了這麽大的事兒。”

辛燃在秦妦棠的幫助下換了拖鞋和外套,拿了抹布就過去幫蔣曉若:“還說呢,你也不知道去了哪個中東國家做學者訪問,年後就一直不見。我們怎麽知道突然給你發信息,你會不會暴露身份,被什麽恐怖組織抓走啊。”

穆琪珊從廚房探出腦袋:“燃姐姐,這個我知道,小若姐一直在迪拜的大學裏做訪問學者,安全著呢。”

“臭丫頭,好好幹活。”辛燃打趣著鬼靈精的小丫頭,轉頭對身邊的人說:“這件事主要太突然了,連我都是被告訴的,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我也從沒見著人離婚只用半天就搞定了。從倫理層面到法律層面解決的幹凈利落。太符合她女強人的風格了。”

收拾完臥室的秦妦棠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量變引起質變。我一向是模範生。”

接過辛燃丟過來的臟抹布,秦妦棠一邊收拾一邊問:“對了,你今天過來的晚,是不是店裏忙走不開?都說了讓你不用過來的。我有這兩個勞動力足夠了。”

端詳著剛剛擦過的窗戶,辛燃漫不經心的回答:“那倒沒有,Rhea已經上了軌道,那群熊孩子也能應付了。是出門的時候穆思言正好過去,我才耽擱了一會兒。”

一聽辛燃這麽說,三個人都停下手邊的動作,各懷心思的湊過來。

蔣曉若問:“穆總不會遷怒於你吧。”

穆琪珊問:“我哥開竅了?重新追求你了?”

秦妦棠掰開擋在自己前面的兩個腦袋:“我可告訴你,我就是活生生的失敗案例,你可要掂量清楚了。司任頂多算得上是優柔寡斷,藕斷絲連。穆思言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那盤黑白棋連自己都算計進去了,我勸你最好遠離這種是非。否則,有你哭的時候。”

穆琪珊不幹了:“四嫂,哦不,棠姐~好歹那也是我親哥,他對燃姐姐是真感情我可以保證的,只是現在他被一些世俗蒙住了雙眼,還不是很清醒。不過,我保證,只要他看清自己的真心,他一定會發現,燃姐姐是他的真命天女。”

“真命天女,還九天玄女呢。你個小間諜,你哥要是七老八十才幡然醒悟,難道你燃姐姐就要等到明日黃花呀。”秦妦棠指著小丫頭的腦袋恨恨的說著。

打斷兩個人不著邊際的瞎扯,辛燃無奈的笑道:“穆思言是司任的信使,只是來我這裏打聽你的消息來著。被我打發了。”

嘻嘻鬧鬧中,四個女孩子的友誼在落日的餘暉中似乎綻放出金色的光芒。

無關愛情,無關男人,無關嫉妒,只有友情。

☆、佳期如夢(2)

元墨青走了快一個月了,沒有電話,沒有短信,沒有任何消息。

辛燃還是日覆一日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穆思言每周都會出現在Rhea幾次,她權當看不見聽不見。

離婚之後的秦妦棠卻越發搶手,他們公司的副總和競爭對手都似真似假的追求她。鬧得城裏好一陣熱鬧,也算是近日的一段話題了。而慕雪也莫名其妙的銷聲匿跡了。有愛八卦的人說,她被穆思言送走了。

如果說,炎炎夏日,城裏有什麽值得一提的小八卦,那就是某檢察官因貪汙落馬,某外省官員直調A城,系統裏從上到下也換了一半血。

而穆思言近來也時不時的出現在報紙雜志電視的頭版頭條,現在就連街邊大排檔的夥計都知道穆氏要開始全面進軍文化產業了,從傳媒公司到經紀公司,從連鎖百貨到影院建設,鋪天蓋地的廣告和宣傳遍布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

而大家也都知道,文化產業的龍頭老大孔氏不遺餘力的全力支持穆氏。

又到了月底,辛燃昨天發給Andy的月結郵件遲遲沒回覆,打他的座機一直是占線狀態,打手機又一整天沒人接。

無奈辛燃約莫著Andy不可能不加班,趕著晚高峰到了穆氏。

這一次前臺接待沒怎麽為難,她直接坐電梯到了22層。整層通亮的燈光猶如白晝,四五個秘書在一堆文件中匆忙穿梭。電話聲不斷卻沒人有時間顧及。

這一層的秘書都是認識辛燃的,所以看見她來了,點點頭就各自忙去了。

辛燃看著一派人仰馬翻的場景,疑惑的走向Andy空無一人的位子,卻意外的聽到沒有關嚴的總裁室裏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穆總,我是堅決不同意這種棄卒保車的做法。怎麽說,我們公司當年也是房地產起家。盡管現在市場開始正常化,利潤縮減,但無論如何我們不能舍棄自己多年建設的根基。”

“這不叫棄卒保車,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借著這次突發事件,我們大可以順勢舍棄C城那邊的項目。也避免了股價動蕩。”

“尹經理,你們營銷部一向以利益為先,但我們工程部必須以質量為準則。公司無論怎麽轉型,都要有堅實的基礎做後盾。”

“範經理,突發事件就要做相應的公關危機處理,您高大上的企業文化是不是應該緩一緩,至少我們過了這道坎兒在說?”

還沒聽完,Andy就開門而出,正好撞見辛燃。

“燃姐?你怎麽過來了,找老大嗎?”辦公室的門沒來得及關上,辛燃越過Andy,視線與穆思言隔空而遇。辦公室裏滿滿的有五六個部門總監的樣子,看到她後都不約而同的止住了聲音。

她看向Andy,像是解釋給後面的人聽:“昨天發給你的月結你沒回覆,電話也沒人接,我就過來看看發生什麽事情了。”

Andy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好意思燃姐,這兩天C城分公司發生了點狀況,總公司這邊都人仰馬翻,可能記者電話太多,我就沒留意到你的來電。”

“沒關系,那你有時間就看一下吧。”說著,她轉身離開。

“等一下。”穆思言清亮的聲音從總裁室裏傳出。

辛燃在C城待過近兩年的時間,那裏的很多事情她比較了解。雖然他心裏已經有了決定,但似乎是處於本能的信任,穆思言此刻很想聽聽辛燃的意見。

幾天不見,他消瘦了很多,襯衫領子隨意的解開最上面的扣子,桌面上的煙灰缸裏一堆煙頭昭示著他吸入了不少尼古丁。一屋子人各懷心思的看著辛燃。

在穆思言的示意下他們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理順了一遍。

原來,C城已經封頂的豪宅項目“一宅一生”在接近收尾的時候,工地出了問題。二包卷款而逃,三包中因工程問題有工人在施工過程中墜樓身亡,因此很多農民工開始罷工示威,不料因為工作環境艱苦工資被工頭克扣等不滿因素激發,造成了整個城市的農民工罷工潮,甚至因為媒體的大肆渲染,不少臨近城市也開始有蠢蠢欲動之勢,短短3天的時間,A城這邊的國家領導都開始關註此次事件,如果穆氏的公關部門再不能想到辦法解決此次事件很可能會波及總部,甚至造成股價動蕩。

目前穆氏主要分為兩派,一派以營銷部為首,建議棄卒保車,放棄C城項目,正常走法律程序,整件事情穆氏並不存在違規違法情況,所有責任都在二包的身上,但與此同時這也將是個持久戰,無可厚非的“一宅一生”也將因為配合各部門的調查無法正常交付,進而造成致命性的輿論壓力和信任危機,所以必須讓其對應的子公司脫離母公司,隨之而來的可能是整個子公司數百員工的下崗停職。另一派以工程部為首,建議化解危機,主動承擔責任,做出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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