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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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六生死

一箱箱行李被有序的搬上汽車,傅卿只是有些局促的站在那裏不時擡頭看一眼宅子大門上的鎏金門環。

看著一張張陌生的臉孔,她才發現自己在這個宅子裏住了那麽久,真正熟悉的竟然只有白馬探。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呢……自己從那個長袖善舞的名伶變成了現在這個與外界沒有交集的樣子,她現在和那些被富商包養的女子又有什麽區別呢?

其實本來就沒有區別。

坐上汽車,仆人很細心的為傅卿拉上了車窗上半透明的白簾。她透過縫隙還是能看見天際那裏漸漸暗成了一片深深的黛青色,和她今天的旗袍一個顏色。

倒是交相輝映了。傅卿漫不經心的想著,靠著後座起了些倦意就闔上眼睛想要休息一會。

傅卿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汽車本來一直是在平穩的前進,但突如其來的巨大慣性讓她本就單薄的身體狠狠的撞在了車門上。

頭部傳來的疼痛迅速蔓延著燒灼著她敏感的痛覺神經。額頭上有溫熱鹹腥的液體流下,她條件反射的伸手去抹卻把半張臉都蹭上了殷紅的血,半張素顏半張血面倒是如同修羅一般,可怖又可憐。

“發生了什麽?”傅卿只當出了點意外,有氣無力的問著司機。

回應她的卻只有劃破天際的幾下刺耳的槍聲。伴隨著玻璃碎裂的清脆聲,傅卿猛然望向了車前的鏡子。那裏映出了司機死不瞑目的臉,他眉心一個窟窿正汩汩的往外湧著鮮血,滴滴答答的很快在方向盤的凹槽裏匯出了一灘凝固的黑紅。

傅卿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驚叫出聲,空氣中濃重的血腥氣讓她無法好好呼吸,巨大的恐慌淹沒了她,她的頭腦反而越來越清醒……這不是意外絕對不可能是意外!是誰……究竟是誰!

又是一聲槍響,子彈擦著她的衣袖深深嵌入了車身。刺鼻的火藥味提醒著她不能再待下去,可她現在下車和送死又有什麽兩樣?

外面又傳來幾聲槍響,槍子卻沒有打進來。外面隱隱約約的人聲讓她勉強分辨出是有救兵到了,無論是誰只要能救她……強烈的求生意志在這一瞬間洶湧在意識裏。

她用盡力氣拖拽著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外力撞擊到變形的車門,手指摩擦到破皮滲血卻始終未能撼動一絲一毫。

傅卿這下子反而冷靜了下來,幾乎沒有猶豫的舉起帶在身邊的小行李箱,用包裹著金屬的邊角對準車窗用力砸了下去。

車窗玻璃應聲而碎,又有幾槍向她這個方向丟過來卻都未能打準全部砸在了車身上。

車窗上還有殘留的玻璃邊角,高高豎起泛著尖銳的冷光,傅卿又用行李箱狠狠砸了幾下把它們全數拍碎,一時間玻璃碎渣濺的車裏到處都是。

車窗的空隙並不大甚至有些狹隘,但傅卿知道自己體型嬌小又因多年唱戲練功有著異於常人的柔韌性,鉆出去不是沒有可能。

這一系列動作從想到做只有短短十幾秒,傅卿踩上汽車後座還沒找好出去的角度,就有刺鼻的氣味陡然竄入鼻間。

傅卿的心臟幾乎停跳,這是汽油的味道……他們想要炸車!傅卿的在心裏瘋狂的尖叫起來,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與此同時,她的耳中卻傳入了白馬探低沈的聲音,這聲音卻是與平常完全不符的焦急與暴戾,“阿卿!阿卿!”

傅卿的手撐在車窗的邊框上,不知道是真實還只是她的幻覺,視線裏撞入了白馬探那張熟悉的容顏。

她在生死關頭卻突然覺得溫暖起來,白馬探,白馬探……她想喊他的名字卻還是無法發聲,火燃汽油的味道嗆的她淚水直流,她只能無力的做最後的嘗試。

千鈞一發間她突然被人攥住了手臂狠狠的拖出了車子,身體被擠壓著不知道擦掉了幾塊皮肉而變得血肉模糊,在被慣性甩出的瞬間她被人整個護在了懷中。

車子在身後爆炸的時候她只嗅到了一絲幹凈的古龍水香氣,意識就恍惚了起來。只有男人慘白的臉擦著她的臉頰埋在了她的發間。

他的血漸漸浸透了她的黑發,溫熱黏膩的觸覺。

“白馬……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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