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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郎中言太孫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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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程謹安記恨了的太孫吳毫無感應,只跟著蕭安比劃了三回,已經是大汗淋漓、

蕭安回頭還跟沒事兒一般,只當動了動手腳,再一見太孫吳滿臉的汗水,伸手擦了擦,在太孫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心裏一聲糟了,那手就順著伸進了太孫的後背。

蕭安的手部分春夏秋冬都是熱騰騰的,伸進太孫的衣服裏,只覺得太孫的背十分的鮮嫩滑手,隨後便感覺到了那一背的汗水。

太孫吳只覺得有一股熱氣進了後背,然而因本就身熱,那骨子熱氣竟像是與身體散發出來的熱氣混在了一起,完全不覺得有多異樣。

然而太孫吳到底還是反應了過來,一張俊臉頓時爆紅,只覺得腦袋裏跟炸了一般嗡嗡作響。

此時蕭安已將手收了回來,一臉擔憂道:“出了這麽多汗,趕緊回去擦幹凈了換身衣服了,不然著涼了怎麽辦!”

蕭安在醫道上沒多少見識,不過對於起熱、風寒這種常見病癥卻有經驗,因年幼初到邊關,受不得邊關苦寒,病多回了就長記性了。

太孫吳紅著臉一時沒反應,蕭安瞥了眼,心想這人紅著臉做甚,別是這會兒就開始起熱了罷?

想到這,蕭安更不在此磨蹭了,攀著太孫吳的肩就把人往外帶,“你先去換身幹衣服了,回頭我就把幾個老郎中給叫來……”

蕭安一邊說一邊走,太孫吳像個木偶一般只跟著蕭安動了起來,內心裏一片哀嚎,蕭安個王八蛋、王八蛋!

雖然是男女授受不親吧,可蕭安著實沒那個想法,只把太孫攆進屋子裏,讓收拾屋子的丫鬟與太孫換衣服。

太孫在讓丫鬟擦背後的汗之時,已經冷靜了下來,臉色也不那麽緋紅了,再換上幹凈衣服之後,心裏就有了主意。

必然要先教會蕭安男女有別才行,就今日的事兒,摸自己背不要緊,可要把別的郎君那背摸了,可不就得名聲有礙?

這日後還怎的嫁人?可愁死太孫吳了。

好在蕭安現在才十四,嫁人過幾年也都還成,要教說不得還來得及。

帶著老郎中回來的蕭安不知道太孫吳已經為她嫁人的事情愁上了一回,只把人帶進了太孫的屋子,道:“雲老爹,你可得他好好瞧一瞧,看能不能吃上幾貼藥就從根子上治好了。”

雲老爹是個七十多的老人,只一把山羊胡,胡子與頭發都已經花白了,被蕭安一路叫著過來,走路卻是穩健得很,挎著一個小藥箱子,嘴裏道:“不急,不急。”

蕭安覺得自己也沒急吶,不過跟老人家說話,對方說不定耳背誤會了,誤會就誤會了也不是甚大事兒,跟著道:“沒急,沒急。”

雲老爹垂著嘴角,心想沒急你跑的飛快作甚,要自己是個手腳不靈便的,還不得被拖著來了。就是個重色輕長輩的王八蛋。

太孫吳見得這漸冷的天還穿得十分單薄的老人家,不由得有些心酸,道:“老人家實在是穿得薄了些。”

雲老爹被開口的太孫吳嚇了一跳,才認真看起蕭安要他來看的這個少年郎。

少年郎長得是好看的,穿著也講究,再一看面色白凈,一瞧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來,這一聲關懷把老頭兒給感動壞了,忙咬著牙道:“不冷,不冷,小老兒都習慣了。”

這話要換蕭安來說他穿薄了,準還會被拍下頭挨罵一句,這個天穿薄表示身體好啊,就算雲老爹是個郎中,才更不喜歡別人說自己身體不好的。

太孫吳本不想讓雲老爹看病,不過蕭安在一邊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也只得伸出了白皙的手腕來。

雲老爹瞇著眼把著脈,良久後才問道:“公子可有哪不適?”

太孫吳搖了搖頭,“不曾。”

雲老爹點了點頭,便放開了手,摸了摸胡子,道:“老兒還要看一看公子的眼臉、舌尖,舌苔、不知冒犯否?”

也都是宮裏禦醫一樣的手段,太孫吳自沒有不應允。

蕭安在旁邊盯著太孫吳的舌尖,心想連舌頭都要比別人的要粉一些,可見這世上有小白臉也不是沒緣由的。

雲老爹卻是在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之後,才道:“公子身體倒也沒哪不好,只註意休息就行。平日裏多練練拳腳,晨起練一套五禽戲就好。”

這話直說了就是太孫吳沒病了,聯想到京裏的傳言,還有太孫吳自己說過的多病之言,蕭安不由得眉頭直跳。

雲老爹的醫術,蕭安是信的,然而太孫病弱的……

“不過,”雲老爹一個轉折,便將蕭安的思慮打斷。

雲老爹看向太孫吳,道:“公子肌膚白裏帶著有些沈澱,又身形單薄,恐是用藥過多有些傷脾胃,影響食欲,才致使體弱。是藥三分毒,日後公子當要避諱一二。”

這就是囑咐太孫吳要少吃藥了,雲老爹覺得這些大戶人家也挺奇怪的,沒病都要吃上幾碗補藥,生生能把一副好身體給淘壞了。

換上窮人真生病了,卻反而沒藥吃,只能去山裏挖藥根熬水賭命。

雲老爹半份藥都沒開就溜溜達達的走了,才走出院子就被請到了柳客卿的院子裏。

柳客卿不得不關懷一下太孫吳的身體,還是因之前吃多了的緣故,“雲郎中,我侄子的身體?”

雲老爹跟柳客卿也熟,柳客卿當年臉上的傷後來一直發癢還是他給治的,因此十分不客氣道:“你們這些有錢人家我就不明白了,沒事兒也要喝兩碗補藥,是藥三分毒的話就沒人說過?這又不是多好吃的東西,喝起來能當甜湯?你那侄子啊,跟那些大戶人家一樣,藥喝多了,總是會虧些底子!”

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的柳客卿還得賠著笑臉把人送走,回頭就找魏氏將太孫吳出賣了個幹凈,“這哪是病弱?是藥吃多了!”

魏氏聽得嘴角動了動,最後才說道:“當年太子妃不慎,太孫早出生了幾日,宮裏所有太醫都去了東宮,動靜都沒能壓得下去。後來太孫果真身體一直不好,連滿月都沒有大辦,等到周歲之時,還不如王妃七月時健壯。”

太孫吳出生之時,魏氏與南陽侯的感情正好,南陽侯也還未曾到三關裏接老侯爺的班,太孫的周歲,做為當今第一個孫子,自是要大辦,魏氏就在那時進宮見過太孫一面。

那時的太孫,按理說宮中必不差乳娘,然而卻是瘦得可憐,莫說是說話,就是叫聲也要比同齡的孩子要小聲一些。

自那之後,就是太子的第二個孩子生下來之時,太孫吳給所有人的印象就是瘦弱,不似三歲的孩子,連話都說得不太清楚。

隨後那些關註著東宮的人,對太子妃第二個孩子的看重便遠遠都過了太孫吳,太孫吳便在東宮裏沈寂了下來。

就是太子妃,也更願意帶著太孫澤在眾女眷面前露面,言談裏便少有太孫吳這個大兒子,多是提及時就說是身子又不好了的一臉愁苦。

一直到太孫吳十四歲,開始逐漸出現在朝臣們的眼前,雖也不曾上朝參政,然而在一二大儒的引領下,到底是讓朝臣對一直默默無聞的太孫吳有了更多的了解。

太孫吳這才又重新進入了京中人的視線,偶爾被人提及。

就太孫吳從小身子不好,這也不是假的,太子與太子妃也沒傻到說是為了第二個兒子讓第一個兒子藏著裝病之類的,天下傳承重嫡長,太子身為嫡長,在下面有幾個弟弟的前提下自想要更重嫡長這一點。

“我是真……”太孫吳對著蕭安那打量的眼神,到底無法承認自己是真有病。

生病也不個甚好的事情,沒得自己咒自己的,實在是太不吉利了,都讓人說不出口,雖然自己身體是真一直不太好。

蕭安一臉不信,撇嘴道:“哦?”

太孫吳有些絞盡腦汁的想,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我自幼身體不好,一直到四五歲時才停下藥來,後也偶有不舒服的時候,宮裏的禦醫也多開藥劑,想這位雲老先生這般的竟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話要怎麽解釋呢,太孫吳也不再說。

蕭安倒是明白,身份越貴重的人越是惜命,就像是皇帝病了。禦醫開藥之後還得親身試藥,要沒異樣,才能給皇帝貢上去。

禦醫們上有老下有小,除了三族還有九族,對上動輒能滅族的皇權,最後的選擇便是用藥以緩,就算是有藥方,因藥力過猛也不敢承擔風險,只換了有同樣藥效卻溫和的藥材進去,治慢病。

然而,要宮裏的貴人們若是說哪不舒服,禦醫們自也是補藥也要送上兩碗的,免得也換來個治病不力的罪名來。

這個理由倒是找得好,主要是蕭安也知曉這一點,就是回京裏三年,偶有一次發燒,請個郎中來看診,也還顧忌著顧忌那只願意開溫和的藥來。都怕醫死了人,回頭被權貴人家砸了招牌,更嚴重的可能就是尋滿門麻煩了

因此蕭安點了頭,“雲老爹的醫術是不差的,我們在邊關也不知要呆多久,要能把身體調養好也是好事。總比動不動就吃藥的好。”

她就是個天生怕吃藥的,因此特別信雲老爹那一套理論。

太孫吳連跟著點頭,藥再吃得多他也是吃得難受的,即便喝完後壓味兒的果脯再甜,心裏也有厭煩,不過是因禦醫開了藥,不得不喝罷了。

如今有經驗的郎中說他多練練身手就好,不用多吃藥,那也是好事。

太孫吳頗有些心虛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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