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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臨行之太孫定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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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安得知太孫吳將要前往邊關查魏侯謀反之案時,高興地在柳客卿面前耍了一套槍法,然後眉飛色舞的問道:“柳叔,我耍得厲害不厲害?”

知道蕭安高興地原因,也知曉這是蕭安這幾年難得的高興一回,柳貞也難免與她潑冷水,“一人之勇不過匹夫,真是傻姑娘。”還想當將軍上陣殺敵,哪是只靠蠻力行的,總跟她那個倒黴催的外祖學。

蕭安聽柳客卿這老軲轆的話只覺得莫名其妙,她今日可沒說要當大將軍這樣的話來,翻了翻白眼以為這位叔叔兼師傅見不得別人高興的毛病又犯了,只往旁邊丫鬟手裏接過了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就坐在了柳客卿旁邊,“柳叔,這一趟我們都得去,一定要查出個結果來。”

柳貞見著蕭安喝了水,身邊伺候的人退出了老遠才道:“那一位前往,你便覺得是好事?”

蕭安奇怪道:“莫不是好事?外祖父之事還是應他給殿下通話,才有了翻案可能,不然憑蕭家那個老東西可沒那般本事。這還是柳叔您自個兒說的,可不是我瞎說啊。”

柳貞揉了蕭安的頭一把,揉得一手的汗意,十分嫌棄的在自己衣角擦了擦,看得蕭安眼皮一跳,怒道:“男人頭,女人腰!還是貴公子出身呢,這般不愛好!”

柳貞撇了撇嘴角,他是哪門子貴公子,本就是邊關的粗鄙野夫,“得了吧你,你怎樣的人你柳叔還不明白?”

話音方落,魏氏自遠處而來,柳貞臉微變,下意識地悄悄將手擦過的衣擺往屁股下面壓了壓。

魏氏沒註意到柳客卿的小動作,笑著上前道:“小安你又纏著你柳叔比武了?”

蕭安自幼習武,對詩書一竅不懂,只懂得認字,對於魏氏想要教導自己詩書之事一直頭疼,忙笑哈哈道:“沒有,娘。我就自己耍了一套槍法玩,不信您問問柳叔?”

柳貞也道:“魏娘子想多了,小安是真真只耍了一套槍法,並未與人相鬥。”

魏氏也不說信與不信,只點了點頭,道:“你們這長輩晚輩的……”是什麽人我還不知道啊。

柳貞又要下意識地去摸自己鼻子,回頭想自己好像說的是實話,自己並沒有跟蕭安對打或是指點蕭安武藝,便立即忍住了手。

這一回卻是讓魏氏看了個清楚,不過柳貞也沒讓她有機會再說,“之前小安說那位之事,恐非好事。”

魏氏眉頭一皺,也知曉此處外人雖遠然到底也不是說話之處,只將柳客卿與蕭安帶回了正廳,遣走了下人才道:“柳先生這話是何意?”

就是蕭安也坐在一邊目光炯炯地看向柳貞。

柳貞沈聲道:“太孫吳,到底體弱。”

邊關苦寒,有服兵役的遠方健壯男子尚有過不了的,何況太孫吳這般自幼沒吃過苦,還病怏怏的皇家子弟?

且這一趟,要是太孫吳有個什麽意外,將與他一道去的他們,將要面對的雷霆之怒又要如何逃脫?

魏氏早也想到了這一點,然而也是在柳客卿此時說了才往深處裏想,才啞然,許久後才道:“陛下之意?”

柳貞搖頭,“聖意難測,我只怕魏侯之事,也不過是太孫吳的磨刀石。”

“磨刀石?”蕭安沒想明白。

柳貞與她們母女道:“陛下素來是掌控極強的人,是恨不得日後千秋萬代都在他掌控中的,他此番要太孫吳前往邊關,只怕是在想著百年後太子之位了。”

歷朝歷代沒哪位皇帝的皇位來得不苦,當今陛下是吃過大苦的人,當年即位之時也見過幾年亂政之像,因此親政後事事壓制下臣之權未嘗不是因那段時日對自己的影響。

陛下執政起便自定下太子,便是再寵愛三皇子景王也沒給景王真正越過太子的機會,等著他百年之前先將太孫立穩了,便是太子為帝王,朝中當也不會因為立太子而動亂。

畢竟禮法說是立嫡立長,可太孫吳自幼體弱,又偏偏有個健壯的嫡親弟弟虎視眈眈在一旁,日後難免被臣子們爭權而利用。

“皇帝此回是要讓太孫去送死?”魏氏年長見識得多,在京中留守之時又廣讀史記,不是蕭安這般的楞頭青想不明白事,驚訝道。

柳貞輕輕點頭,“去邊關裏一趟,成了便是日後的太子,不成恐怕……”

不成就是要死了,即便太孫吳熬過了邊活著回來,因沒表現出來點本事,為了政局穩定,說不得就要讓太孫吳與太孫澤讓位了。

蕭安聽得臉色發白,不信道:“柳叔就愛嚇人,你又不是陛下肚子裏的蛔蟲,又哪知道他心裏想的甚?”

蕭安不信柳貞能如此洞察皇帝之心,然而魏氏卻是信的,當年柳貞可是入過東宮陪伴太子做過伴讀,皇帝自來看重太子,多親自教導,他作為伴讀與皇帝打交道的地方多去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不能參與進去?”魏氏問道。

柳貞看了一眼捏緊了拳頭不再說話的蕭安,與魏氏道:“去,又為何不去呢?只是少不得要把身家性命都壓上去了。魏侯之事能有今日被重提的機會多賴太孫吳一直與陛下進言,他與小安也算是相交莫逆,不說為了還太孫吳這個人情,就是為了魏侯能得以平反,我等也當竭盡全力才是。”

魏氏想了想,道:“事關重大,又有性命之憂,本也為我家事,柳先生不如……”

柳貞打斷魏氏的話,與她道:“此話魏家娘子日後休要再提!我本浮萍,賴魏侯方得一席之地得歇殘生,若忘恩負義,那便是天理不容!”

魏氏面露感激,自是致歉,“是魏某小女子之心了。”

柳貞搖頭,“我知曉魏家娘子是為我安危著想,然大丈夫頂天立地,自是有所為有所不為。魏侯之事,當初我既出手,就沒有半途退出之理。”

皇宮裏皇帝拿到太孫吳遞上的名單,也未曾看,就問,“可與你父商議?”

太孫吳答話道:“先請教了父親兩回,才敢與祖父來看。”

皇帝點頭,對太孫與太子的父子之情極為滿意,太子對自己就是這般,自也希望入了自己眼的太孫也能與太子這般,以免日後父子相忌,同室操戈。

等將名單看完,皇帝才再問太孫吳,“為何有魏家人?”

太孫吳比太子更摸不準皇帝的想法,然也不敢多思慮讓皇帝懷疑,只將心中早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這本也是孫兒的一點私心,不願見好友蕭安為此傷神。況魏侯之事涉及謀反通敵大罪,恐一般人不如魏家會盡心,然魏家其他人多為避罪而易姓,多不如蕭安母女耿介。再者蕭安自幼長於六關,與三關六關多熟,深谙軍務,要查其他事許也更輕易一些。”

對蕭安這本當是閨閣中的女子,賴魏侯自幼帶在身邊上戰場的福,皇帝倒是知曉一二,就是回了京城,也沒少打幾架,被人告進過宮裏過。

對於太孫吳與蕭安之間的交情,皇帝也是明白的,倒也沒往男女之情上想,實在是蕭安那名聲實在是太狠厲了一些,他也是真心想要尋出證據來證明魏侯不曾有過謀反之意,也對選上魏氏母女沒有別的意見,只是到底還是多說了一句,“你心中有主意就好,只是人心難測,對人多一份防心總歸沒有大錯。”

太孫吳自然應喏,與皇帝保證道:“孫兒心中明白,不會輕易被人蒙騙,何況還有祖父身邊的探案高手,就是魏家有意為假,也蒙騙不了張公公的眼睛。”

太孫吳的名單裏,有一位就是皇帝身邊頗為重視的張公公,不過二十七八,掌刑事,後宮裏多少見不得人的事,皇帝不願意為外臣知曉,多賴張公公查案,雖是在內事上出力,然明察秋毫的本事並不比刑部大理寺中人差。

此人在皇帝心目的可信度自是不用太孫吳多說,也正是因有了這麽一個人,皇帝才同意了太孫吳給出的名單。

畢竟張公公的前程是自己給的,而魏家的人即便是能影響到太孫吳,卻也影響不了這樣一個無父無母癖好見不得光的人。

“既如此,再過幾日,你們便出京罷。”皇帝道。

太孫吳又與皇帝說了會兒話,這才退出了勤政殿,恰遇上被皇帝召見的張公公,便停下腳步與他客氣了兩句,然也並未說魏侯之事。

張公公面白無須,年歲上是近而立,然與二十上的也相差不大,一張臉白裏透紅透著別的太監難有的精神氣,在與太孫吳請安後見太孫吳竟與自己客套了兩句,面色也不變,只笑瞇瞇地陪太孫吳客氣完,才在心裏嘀咕怎的回事。

然太孫吳是個素來清淡的人,心思雖不是陛下那般捉摸不透,可也是個不愛出牌的主,在這皇宮裏做著伺候人的活兒,張公公難免要多想。

然而再多想,此時皇帝急著召見,張公公也只得將疑惑拋去腦後,尋思著立馬要見著的皇帝到底有何吩咐。

效忠一個疑心病重又控制欲強的主子,想過好日子也沒那般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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