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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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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在枯黃的草原上駐紮,搭起了一頂頂帳篷。厚實的油布擋住了肆意的狂風,深秋的塞北夜裏很冷,營地中各處都已升起了火堆,被炙火薰烤得很溫暖的帳篷內,男子一襲青色精致鎧甲,坐於案前,翻看著塞北的地形圖已級探子來報的軍情。

宗政逸寒眸子虛瞇,臉龐冷酷冰寒,猶如北地的冰川般,讓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顫粟感。此時帳中下方站著幾名紫耀國的大將,木鷹一身戎厚的鎧甲,眉毛粗獷,眼神甚是不屑的看著上方案前的男子,真不知道皇上是怎麽搞的,居然派了五皇子來平亂,誰人不知五皇子生性風流,不成大事,這不是明擺著將塞北的城池拱手讓給柔然人嗎?

站於木鷹下方的幾人同樣一身將軍鎧甲服,腰掛佩刀,皆是對那個臉色冰冷的男子不屑一顧。

宗政逸寒恍若未見,兀自低頭查看著案上的圖紙,神情認真,時而蹙眉思索,時而用手指劃過地圖上規劃而出的地理區域。

塞北屬大漠西北地區,這裏住紮著以游牧為主的柔然人——柔然王國,柔然的國境東與遼寧西南、河北東北的北齊相鄰,西南與陜西、內蒙古的南浩相鄰。

柔然王國近日擾襲塞北漠城邊境,企圖占領紫耀國國土,兩方交戰一月,僵持不下,甚至柔然有勝利之勢,眾將心中不安,上奏朝廷望皇上派護國大將軍夏然松前往,沒想到夏將軍沒來,倒來了個寒王。

木鷹不滿的出聲說道:“王爺,如今柔然兵將占據風赤原北部的拉爾渾河一帶,駐兵十五萬,我們不過才六萬人馬,如何抵抗?”

站在木鷹身旁的萬良旭同聲出聲問道:“柔然兵民合一,人皆控弦,以故武功強盛。精於騎射,驍勇善戰,又對塞北地區極其熟悉,眼看便要寒冬了,寒王如何制服這蠻夷,將他們驅趕快出境?”

宗政逸寒擡起頭來,冷冽的目光如一把利刃般掃視過下方眾人,深邃如潭,如無盡的黑淵般,寒芒凜厲的刺透人的心底,讓人不禁一顫。

“本王這次奉皇上之命,是為北征將軍,驅趕蠻夷出我紫耀國土。本王在此先說明,軍中無論是誰違反規定,一切按軍法處置!”冰冷輕淡的聲音充滿了霸氣不容置疑的語氣,“木將軍,你身為統領不知深思熟慮,反倒魯莽行事,兵分兩路從拉爾河而上攻打柔然軍士,害我方損失精兵三千。你自行去領罰,軍杖三十!”

木鷹一怔,臉色又羞又怒,在寒王來塞北的路上時,他接到探子消息,據說柔然有部份士兵順著北邊的白嶺山而來。於是自己沒有等寒王,徑自率了精兵四千秘密前往,誰知竟是個陷井,在白嶺山時被突襲前後夾擊,致死三千精兵,剩下的一千人是拼著死命逃了出來,卻都是重傷了。

“我……”木鷹本還想說什麽,卻卻聽聞上方的宗政逸寒一聲厲喝,“木將軍,你目無法紀,致使我軍損失精兵三千,難道不應該罰嗎?你如何對得起那枉死的三千士兵?你可知他們的家人在城中等著他們回去團聚?就因你的一句話而葬送了他們的生命,就憑這點本王都可以將你處死!本王諒你為紫耀辛苦駐守漠城的份,只是罰你杖責三十,已是最輕的責罰了!”

下方的萬良旭等幾位將士皆是臉色微變,本想替木鷹求情,但一想到那枉死的三千人,哽到喉中的話又咽了下去。

木鷹臉色鐵青,閃過一抹愧疚和自責,“末將甘願受罰。”說著便是出了帳篷到軍罰處領罰去了,其他幾位前鋒小將也紛紛告退,出了帳篷。



月華如霜,肆意的從窗口傾灑在屋內,遍地生輝。夏瑤一身淺淡白衣,腰帶輕束,擡頭怔怔的望著天邊的淺月,如水的眸中一片深幽,他不過才走了短短數日,為何腦海中時常憶起他冰冷邪魅的容顏,狹長冷厲的眼眸……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融入了她的記憶,讓她揮之不去?

直到深夜寒重,夏瑤才上榻休息,次日一早便已醒來,換上男裝去了雲府,又讓龍洛將自己易容一番後,這才向淩府趕去。

現在雖是秋分時節,但淩府內仍是一片青綠,偌大的園子中栽種的都是四季常青的樹木,溫暖的陽光灑在院中的那個白色身影上,籠上一層淺淡的光暈。隨意披散的墨發被吹來的秋風挽起,顯得既瀟灑肆意又如脫離塵世的嫡仙。

園中青石上的男子似察覺到細微的腳步聲,擡起頭來在望見遠處的人影時,露出一抹溫潤清雅的笑意,高華無雙。

“追雲,你來了。”

夏瑤微楞,收回飄飛的思緒,笑著走上前,“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他擡眸直望著她的眼眸,問道:“追雲,如果你心裏不快,你會做些什麽?”

夏瑤一怔,男子清澈明朗的瞳眸如一灣深潭望不見底,波光微譎,似隱藏著無盡的哀傷,在這柔和的秋風中皆化為一道波浪,輕輕的被推向遠方……

“牧風,不要想太得多了。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人生本就短暫,何必每天將自己囚禁痛苦中,不如對月酌飲,白馬長歌,逍遙紅塵。”夏瑤走上前。

“白馬長歌,逍遙紅塵……”他垂眸輕喃,白皙的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意味,恐怕這輩子都沒有這個機會了吧,那些只能在夢中才會出現的美好場景……

他倏地站起身來,望著她笑道:“好久沒去清風樓了,很懷念那裏的味道。追雲有沒有興趣陪我去暢飲一番?”

夏瑤爽朗笑道:“榮幸之至。”

二人來到清風樓剛走到門口,便立刻有小廝上前相迎,由於夏瑤易了容,所以墨叔和那裏的夥計並沒有認出她來。

二樓長廊上一個身著粉紅妖艷襦衫的女子,嫵媚風韻的眼角上有細微的尾紋,行走間無限風情,赫然便是那靜夫人。她身後跟著幾名侍從,身旁一個穿黃色武士服的男子對她恭聲說道:“九爺在裏面等你。”

靜夫人輕輕點頭便向了最裏面的那個雅間走去,身後的侍從推開門,靜夫人媚意連連的走了進去。通過那微開的門縫,夏瑤望見了裏面身著紅袍的男子,俊美陰柔的臉龐略微有些熟悉,卻又是她沒見過的。

淩牧風見她忤著不動,問道:“追雲怎麽了?”

夏瑤回過神來一笑,“沒什麽,今天我做東,走。”說著便率先走上二樓,進了一個雅間,正巧是在靜夫人旁邊。淩牧風眸光閃動,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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