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結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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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喬這次決定舉辦演奏會也是謀劃已久的。
自從她將整理好的樂譜寄給埃莉諾看過以後，埃莉諾就打定主意要幫她再舉辦一次演奏會。至於地點選在德國，是因為沈慕喬在那裏已經有了足夠的名氣，再次舉辦演奏會也算是給大家一個交代。
埃莉諾和沈慕喬通過電話以後，也知道了沈慕喬正在養病的消息，立刻坐飛機來到Z市看她。
原本埃莉諾還擔心沈慕喬現在出國會不會耽誤治療，不過醫生已經特意為此批了“假期”，沈慕喬也說治療基本已經結束了，只要按時吃藥註意休息就行了。
兩個人經過討論，決定從手稿中選出一部分已經成熟的，修制成四首曲子，在演奏會上彈奏。再加上三首非原創的經典曲目，和埃莉諾作為嘉賓好友彈奏的一首，一共八首。
而這次演奏會的主題就是：擁有。
演奏會當天，臺前的大幕已經拉了起來。沈慕喬換好了一襲白色長裙禮服，站在後臺的轉角處等候。
這已經不是沈慕喬第一次登臺演奏，但是今天，她卻覺得有些緊張。
臺下的觀眾此時大部分都已經入場，還有少部分人依舊陸陸續續的尋找座位。這些人中，有人聽過她的演奏，有人沒有。有人是因為對她的關註而買票入場，有人卻僅僅是為了消遣。這是沈慕喬第一次在演奏前感受到這種感覺，壓力。
曾經的傳聞和榮譽，讓觀眾不得不帶著對她固有的觀念欣賞她的作品。而擁有了以後，就再難失去，也正是這個道理。
沈慕喬緩緩地吐了口氣，站起身，向臺下的觀眾席走去。
選擇了場內最後排的一個位置，左右都沒有人，沈慕喬提著裙擺坐了過去，開始東張西望。
……
沈慕喬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一時間眼前的一切好像與記憶重疊。
突然想起自己和許遠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相遇，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那時是沈慕喬在國內的第一場正式的演奏會，面對場下擁雜的觀眾，也是覺得緊張，就趁著開場前的時間，穿著禮服一個人跑到觀眾席的最後一排坐下。然後……
然後，就遇見的許遠堯。
那時候她和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來著？好像是：“先生，你旁邊的這個位置有人麽？我能坐在這裏麽？”
沈慕喬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那時自己只是因為覺得有緣，而故意搭訕。他又是怎麽回答的呢？
他說：“當然。”
回憶從腦海中退散開去，沈慕喬嘴角還帶著笑意，眼神卻有些怔忪的看著身邊的那個位子。
這次，這裏卻沒有那個穿著黑色西裝，脊背挺得筆直的男人……
再次回到後臺，距離演出已經不到半個小時了。沈慕喬卻突然覺得不再那麽緊張。因為她突然記起了那時許遠堯曾經對她說過的——“既然要將自己喜歡的，珍而重之的東西分享給大家，我相信緊張是有的，但是這份緊張應該也是愉悅的。”
正是這樣。雖然苦澀，但也幸福。
演奏非常成功，尤其是沈慕喬自己創作的幾首曲子，在彈奏結束的時候掌聲雷動。沈慕喬只是舒了一口氣，埃莉諾卻可以想象明天的新聞版面上一定又會有沈慕喬的名字。
演出結束，兩位演奏者一起上臺鞠躬致謝，深紅色的帷幕慢慢拉了下來，觀眾掌聲漸息，開始散場。
埃莉諾：“很成功。”
“你也是。”
埃莉諾笑了。“等會一起去吃飯吧，這回你是不是應該多呆一些日子。”
“後天我就回Z市了，機票已經訂好了。”沈慕喬微笑。
“又是這麽快？”
“而且很抱歉，一會……我還有事。明天再請你吃飯。”
“……好吧。”
換回常服，沈慕喬坐在後臺的角落裏，聽著觀眾席上人群散場稀稀落落的聲音。
舞臺已經變暗，燈光熄滅，四周漸漸靜了下來，直到空無一人……
不。還有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裝，右手上拿著一根棕黑色的手杖，最在觀眾席的最後一排，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皮膚是近乎蒼白的白皙，眼睛看向前方，目光無神，盲態明顯。
沈慕喬忍不住慢慢走過去。
“好久不見。”許遠堯說。
街道附近有一家中式的咖啡廳。兩個人點好了咖啡，面對面坐著，一時間卻沒有話說。
“……你的演奏很好。”許遠堯先開口。
“謝謝。”沈慕喬微笑。
“……那些你的原創曲子裏，有很多片段……我都很熟悉。”
“……”沈慕喬不知道怎麽回答。
許遠堯看不見，坐在他對面的沈慕喬知道這一點，目光簡直是有些肆無忌憚的關註著他。
他瘦了好些，皮膚更白了。他還是那麽溫柔的笑著，與初見時幾乎一模一樣。
“你……好些了麽。”許遠堯問。
“好多了。”
“對不起……”
許遠堯沒說話。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很抱歉一直沒有告訴你。”
許遠堯想聽的卻並不是她的道歉，他不在意這些。他在意的是：“你會回來麽。”
沈慕喬默了一會：“會的。治療基本上已經結束了，過一段時間我就會回到C市。”
“那你……還願意讓我陪著你麽。”
……
又是沈默。
許遠堯其實對於沈慕喬這樣的反應一點也不意外。他也並不著急。
他笑著說：“如果之後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很願意效勞。”
沈慕喬：“……”
他不想給她任何壓力。雖然沒說分手，但是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分離，如果能夠繼續在一起，一定是緣分使然。
而他願意等。
演奏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沈慕喬坐飛機回到了Z市。
從飛機場回到家的一路上，沈慕喬打電話給劉桐。
“餵。聽說演奏會舉辦的很成功，恭喜你。”
“謝謝。”沈慕喬這些日子聽過太多這樣的話，回答也已經有些公式化了。
劉桐：“你現在還在德國？”
“不，已經回到Z市了。”
“嘖。”劉桐挑眉，“你就這樣回來，那些人找你一定找瘋了。”
“沒那麽誇張吧……”
劉桐笑斥：“別太謙虛！”
“好吧……那就讓他們找吧，反正這也是他們工作的一部分。”沈慕喬故作無所謂的語氣。
“……許遠堯來找過我了。”
劉桐手指敲了敲：“他的動作倒是快……你怎麽說的？”
沈慕喬嘆氣：“當然是誠懇的道歉啦。”
“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啊。”
“別裝傻！你不是已經解開心結了麽，怎麽不跟他回去？”
沈慕喬挑眉：“女孩子麽，至少要矜持一下嘛。”
劉桐挑眉笑她：“……不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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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她將整理好的樂譜寄給埃莉諾看過以後，埃莉諾就打定主意要幫她再舉辦一次演奏會。至於地點選在德國，是因為沈慕喬在那裏已經有了足夠的名氣，再次舉辦演奏會也算是給大家一個交代。
埃莉諾和沈慕喬通過電話以後，也知道了沈慕喬正在養病的消息，立刻坐飛機來到Z市看她。
原本埃莉諾還擔心沈慕喬現在出國會不會耽誤治療，不過醫生已經特意為此批了“假期”，沈慕喬也說治療基本已經結束了，只要按時吃藥註意休息就行了。
兩個人經過討論，決定從手稿中選出一部分已經成熟的，修制成四首曲子，在演奏會上彈奏。再加上三首非原創的經典曲目，和埃莉諾作為嘉賓好友彈奏的一首，一共八首。
而這次演奏會的主題就是：擁有。
演奏會當天，臺前的大幕已經拉了起來。沈慕喬換好了一襲白色長裙禮服，站在後臺的轉角處等候。
這已經不是沈慕喬第一次登臺演奏，但是今天，她卻覺得有些緊張。
臺下的觀眾此時大部分都已經入場，還有少部分人依舊陸陸續續的尋找座位。這些人中，有人聽過她的演奏，有人沒有。有人是因為對她的關註而買票入場，有人卻僅僅是為了消遣。這是沈慕喬第一次在演奏前感受到這種感覺，壓力。
曾經的傳聞和榮譽，讓觀眾不得不帶著對她固有的觀念欣賞她的作品。而擁有了以後，就再難失去，也正是這個道理。
沈慕喬緩緩地吐了口氣，站起身，向臺下的觀眾席走去。
選擇了場內最後排的一個位置，左右都沒有人，沈慕喬提著裙擺坐了過去，開始東張西望。
……
沈慕喬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一時間眼前的一切好像與記憶重疊。
突然想起自己和許遠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相遇，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那時是沈慕喬在國內的第一場正式的演奏會，面對場下擁雜的觀眾，也是覺得緊張，就趁著開場前的時間，穿著禮服一個人跑到觀眾席的最後一排坐下。然後……
然後，就遇見的許遠堯。
那時候她和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來著？好像是：“先生，你旁邊的這個位置有人麽？我能坐在這裏麽？”
沈慕喬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那時自己只是因為覺得有緣，而故意搭訕。他又是怎麽回答的呢？
他說：“當然。”
回憶從腦海中退散開去，沈慕喬嘴角還帶著笑意，眼神卻有些怔忪的看著身邊的那個位子。
這次，這裏卻沒有那個穿著黑色西裝，脊背挺得筆直的男人……
再次回到後臺，距離演出已經不到半個小時了。沈慕喬卻突然覺得不再那麽緊張。因為她突然記起了那時許遠堯曾經對她說過的——“既然要將自己喜歡的，珍而重之的東西分享給大家，我相信緊張是有的，但是這份緊張應該也是愉悅的。”
正是這樣。雖然苦澀，但也幸福。
演奏非常成功，尤其是沈慕喬自己創作的幾首曲子，在彈奏結束的時候掌聲雷動。沈慕喬只是舒了一口氣，埃莉諾卻可以想象明天的新聞版面上一定又會有沈慕喬的名字。
演出結束，兩位演奏者一起上臺鞠躬致謝，深紅色的帷幕慢慢拉了下來，觀眾掌聲漸息，開始散場。
埃莉諾：“很成功。”
“你也是。”
埃莉諾笑了。“等會一起去吃飯吧，這回你是不是應該多呆一些日子。”
“後天我就回Z市了，機票已經訂好了。”沈慕喬微笑。
“又是這麽快？”
“而且很抱歉，一會……我還有事。明天再請你吃飯。”
“……好吧。”
換回常服，沈慕喬坐在後臺的角落裏，聽著觀眾席上人群散場稀稀落落的聲音。
舞臺已經變暗，燈光熄滅，四周漸漸靜了下來，直到空無一人……
不。還有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裝，右手上拿著一根棕黑色的手杖，最在觀眾席的最後一排，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皮膚是近乎蒼白的白皙，眼睛看向前方，目光無神，盲態明顯。
沈慕喬忍不住慢慢走過去。
“好久不見。”許遠堯說。
街道附近有一家中式的咖啡廳。兩個人點好了咖啡，面對面坐著，一時間卻沒有話說。
“……你的演奏很好。”許遠堯先開口。
“謝謝。”沈慕喬微笑。
“……那些你的原創曲子裏，有很多片段……我都很熟悉。”
“……”沈慕喬不知道怎麽回答。
許遠堯看不見，坐在他對面的沈慕喬知道這一點，目光簡直是有些肆無忌憚的關註著他。
他瘦了好些，皮膚更白了。他還是那麽溫柔的笑著，與初見時幾乎一模一樣。
“你……好些了麽。”許遠堯問。
“好多了。”
“對不起……”
許遠堯沒說話。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很抱歉一直沒有告訴你。”
許遠堯想聽的卻並不是她的道歉，他不在意這些。他在意的是：“你會回來麽。”
沈慕喬默了一會：“會的。治療基本上已經結束了，過一段時間我就會回到C市。”
“那你……還願意讓我陪著你麽。”
……
又是沈默。
許遠堯其實對於沈慕喬這樣的反應一點也不意外。他也並不著急。
他笑著說：“如果之後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很願意效勞。”
沈慕喬：“……”
他不想給她任何壓力。雖然沒說分手，但是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分離，如果能夠繼續在一起，一定是緣分使然。
而他願意等。
演奏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沈慕喬坐飛機回到了Z市。
從飛機場回到家的一路上，沈慕喬打電話給劉桐。
“餵。聽說演奏會舉辦的很成功，恭喜你。”
“謝謝。”沈慕喬這些日子聽過太多這樣的話，回答也已經有些公式化了。
劉桐：“你現在還在德國？”
“不，已經回到Z市了。”
“嘖。”劉桐挑眉，“你就這樣回來，那些人找你一定找瘋了。”
“沒那麽誇張吧……”
劉桐笑斥：“別太謙虛！”
“好吧……那就讓他們找吧，反正這也是他們工作的一部分。”沈慕喬故作無所謂的語氣。
“……許遠堯來找過我了。”
劉桐手指敲了敲：“他的動作倒是快……你怎麽說的？”
沈慕喬嘆氣：“當然是誠懇的道歉啦。”
“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啊。”
“別裝傻！你不是已經解開心結了麽，怎麽不跟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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