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流而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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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清早鞭炮聲音響起，沈慕喬放下手裏的書，擡頭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微微亮起了。
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洗臉，對著鏡子微微笑了笑，試圖掩蓋一下疲憊的神色，她清了清嗓子，回到屋裏，拿起電話給許遠堯拜年。
“過年好。”電話很快接通了，沈慕喬搶先笑著說。
“過年好。”許遠堯的聲音依舊溫和，此時卻也微微透著喜氣。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熱戀中的人往往都是這樣。兩個人在電話裏說了一些昨日的經歷，又聊了聊其他瑣事，誰也舍不得放下電話。一些雜七雜八的事，竟然也足足聊了半個小時。
掛斷許遠堯的電話，沈慕喬又緊接著打給了劉桐。
劉桐一個人在C市過年，這個時間卻是還沒醒，聽見沈慕喬的電話時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相互拜了個年沒多說什麽，就掛了。
然後是呂曉溪。
呂曉溪是本地人，自然是留在C市過年。兩個人許久沒有聯系了，互相拜了年，呂曉溪還不肯放過她。
“你不知道我過年時候有多忙。”呂曉溪的語氣誇張，“昨天為了晚上的年夜飯忙活了一天，到現在胳膊還酸著呢。不過這還不算完，之後幾天都要忙著跟著老人挨個拜年。”
“不過真的是好長時間沒有和你見面了。不然我們約個時間？”呂曉溪說。
沈慕喬：“你不是很忙嗎。”
“再忙也得為了你抽出時間啊。”
沈慕喬能想想到呂曉溪在電話那頭說這句話時擠眉弄眼的神色，連忙笑著回應：“好好好，真是辛苦呂大小姐了，我一定奉陪，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呂曉溪嘟囔著，“真是重色輕友。自從和你的男朋友在一起，就越來越少聯系我了。”
“哪兒敢呢。沈慕喬笑。
兩個人又調侃了幾句，最終將見面時間約在了今天下午，掛斷了電話。
沈慕喬拿著手機又想了想，給徐帆也發了一條拜年的短信，然後將手機放在一邊，自己去廚房倒了杯水。
等再次回到臥室，手機的提示燈閃了閃。沈慕喬拿起手機，是徐帆的信息回覆。
上面只有三個字和一個句號：過年好。
沈慕喬對著屏幕笑了笑，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裏。
————
下午，沈慕喬提前幾分鐘來到和呂曉溪約好的飯店，先點了一杯飲料，一邊刷微博一邊等。沒過一會呂曉溪也到了。
兩個人沒有約好固定的位置，所以呂曉溪到的時候，先是四處看了看。
沈慕喬穿著一件米色的高領毛衣，背對著她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呂曉溪很快就發現了，快步走了過去。
“你來的真早，我沒遲到吧。今天……”呂曉溪一邊說著，一邊將包放到身側，然後擡頭看向對面的人，話音卻一下子頓住了。
沈慕喬不明所以，微笑著看著她。
“你……”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呂曉溪這樣一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卻被她及時咽了下去。
面前的沈慕喬瘦了很多，米色的修身毛衣更加凸顯出她這段時間消瘦的嚇人的身材。她的臉色不像以往一般紅潤，反而透出一些灰白。她的眼底烏青，一看就是長時間熬夜而產生的。她的嘴唇也沒有幾分血色。原本十分的容貌，此時卻硬生生去了七分。
“怎麽了？”沈慕喬不明所以，笑著看著她。
呂曉溪說不出話來。她看著沈慕喬這樣一笑，臉色恢覆了些許，不禁又懷疑剛剛看到的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事實上，這些變化對於沈慕喬來說確實是有的，但是並不像呂曉溪所感受到的那麽明顯。如果不是熟識的人，如果不是認真去看，也看不出來幾分。那剩下的幾分，也被沈慕喬用“工作太忙”的借口搪塞過去了。
但是呂曉溪不同。別看她平日裏大大咧咧，但是實際上心思細膩。尤其兩個人關系很好，她對於沈慕喬一直很熟識，又這麽長時間沒有見面，沈慕喬這段時間的變化沒有預告的一下子呈現在她眼前。和曾經在記憶裏的人的預差讓她將所見到的變化放大了數倍，一瞬間的心驚也是理所當然。
“沒，沒什麽。”一向話多的呂曉溪一難得的磕巴了一下，隨後調整了一下心態，慢慢讓自己平靜下來。
驚訝其實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接下來呂曉溪卻想了更多。想沈慕喬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但是她擡頭看著對面沈慕喬一切如常的神色，到了嘴邊的話又放回肚子裏重新斟酌了一邊。畢竟人家還沒什麽反常，自己也不好就這麽突兀的提出來。萬一是自己的錯覺呢。
沈慕喬也沒有在意呂曉溪剛剛的反常，笑著說：“先點菜吧。”
呂曉溪是一個標準的吃貨，沈慕喬比她略差一個等級，兩個人翻著菜單很快就報出幾個菜名。
兩個人因為昨天晚上有年夜飯，今天早上都沒怎麽吃東西，此時正是餓的時候，很快就點滿了一大桌子東西。
等待上菜的功夫，沈慕喬問呂曉溪：“最近工作怎麽樣？”
“你還不知道我麽，每年年尾都是最忙的時候。好不容易過年了能休息幾天。初八上班又有好多事情呢。”一說起工作，呂曉溪的語氣裏都帶著哀嚎。
沈慕喬才不會因為這些可憐她呢。她也知道，呂曉溪不過是嘴上這麽說說，實際上工作起來，比誰的幹勁都足。
“你呢？你學音樂的，應該沒有加班之類的問題吧。”
“前段時間剛剛結束了一個演出，最近都在休假。”沈慕喬答。
“演出？你有演奏會我怎麽不知道！順利麽？”
“挺好的。我也不知道結果，不過沒出什麽岔子。”
呂曉溪暗吐了一口氣。看來不是工作上的問題。
————
呂曉溪的段數到底還是淺了些，就這樣來回試探著，直到一頓飯吃完，她也沒有弄明白她想知道的事情。不過呂曉溪到底是個性格直爽的人，實在試探不出來，就幹脆問了。
“慕喬，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
“怎麽？”沈慕喬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有些迷糊。
“是不是有什麽煩心的事？”
沈慕喬：“……”
“是不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呂曉溪再接再厲。
沈慕喬：“到底怎麽了。”她有些無語。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呂曉溪一臉嚴肅的說，“你的臉色很不好，非常不好。”
沈慕喬一怔。
呂曉溪：“其實一見到你我就想問了。你知道我看見你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
沈慕喬不語。
“你和以前相比變了好多。”呂曉溪依舊一臉嚴肅。
這樣的表情對於呂曉溪來說一直不多，但是今天她卻覺得這不是一件能開玩笑的事。
“我……”沈慕喬不知道她應該說什麽。她想說她沒事，但是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現在根本不是沒事的樣子。
“我……大概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我在寫新的曲子。”沈慕喬磕磕絆絆的解釋。
“你少騙我。”呂曉溪當然不信。
沈慕喬不說話，呂曉溪也不知還應該再說些什麽，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對峙了一會，直到一聲嘆氣聲打破僵局。
“曉溪，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沈慕喬低著頭，聲音有些發啞，聽得呂曉溪一怔。
————
沈慕喬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呂曉溪到最後也沒有得到想知道的答案。這樣的事情，就連沈慕喬自己都弄不明白，又怎麽能說給別人聽呢？
不過當呂曉溪知道她長期失眠，並且一直在吃安眠藥的時候，很嚴肅的勸她要去看醫生。沈慕喬當時只是苦笑。
她知道自己這是心病，看醫生又有什麽用呢。
————
沈慕喬掏出鑰匙打開家門，進到屋子裏才發現，只有沈母在家。
“我爸呢？”
沈母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聽見開門聲招呼了一句，隨口說：“剛剛接到學生的一個電話，就出去了。大概是有什麽工作吧。”
“哦。”沈慕喬點頭，表示明白。
大年初一，家裏的人卻已經不團圓了。
沈慕喬見沒有什麽事了，又陪了母親一會，也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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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洗臉，對著鏡子微微笑了笑，試圖掩蓋一下疲憊的神色，她清了清嗓子，回到屋裏，拿起電話給許遠堯拜年。
“過年好。”電話很快接通了，沈慕喬搶先笑著說。
“過年好。”許遠堯的聲音依舊溫和，此時卻也微微透著喜氣。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熱戀中的人往往都是這樣。兩個人在電話裏說了一些昨日的經歷，又聊了聊其他瑣事，誰也舍不得放下電話。一些雜七雜八的事，竟然也足足聊了半個小時。
掛斷許遠堯的電話，沈慕喬又緊接著打給了劉桐。
劉桐一個人在C市過年，這個時間卻是還沒醒，聽見沈慕喬的電話時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相互拜了個年沒多說什麽，就掛了。
然後是呂曉溪。
呂曉溪是本地人，自然是留在C市過年。兩個人許久沒有聯系了，互相拜了年，呂曉溪還不肯放過她。
“你不知道我過年時候有多忙。”呂曉溪的語氣誇張，“昨天為了晚上的年夜飯忙活了一天，到現在胳膊還酸著呢。不過這還不算完，之後幾天都要忙著跟著老人挨個拜年。”
“不過真的是好長時間沒有和你見面了。不然我們約個時間？”呂曉溪說。
沈慕喬：“你不是很忙嗎。”
“再忙也得為了你抽出時間啊。”
沈慕喬能想想到呂曉溪在電話那頭說這句話時擠眉弄眼的神色，連忙笑著回應：“好好好，真是辛苦呂大小姐了，我一定奉陪，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呂曉溪嘟囔著，“真是重色輕友。自從和你的男朋友在一起，就越來越少聯系我了。”
“哪兒敢呢。沈慕喬笑。
兩個人又調侃了幾句，最終將見面時間約在了今天下午，掛斷了電話。
沈慕喬拿著手機又想了想，給徐帆也發了一條拜年的短信，然後將手機放在一邊，自己去廚房倒了杯水。
等再次回到臥室，手機的提示燈閃了閃。沈慕喬拿起手機，是徐帆的信息回覆。
上面只有三個字和一個句號：過年好。
沈慕喬對著屏幕笑了笑，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裏。
————
下午，沈慕喬提前幾分鐘來到和呂曉溪約好的飯店，先點了一杯飲料，一邊刷微博一邊等。沒過一會呂曉溪也到了。
兩個人沒有約好固定的位置，所以呂曉溪到的時候，先是四處看了看。
沈慕喬穿著一件米色的高領毛衣，背對著她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呂曉溪很快就發現了，快步走了過去。
“你來的真早，我沒遲到吧。今天……”呂曉溪一邊說著，一邊將包放到身側，然後擡頭看向對面的人，話音卻一下子頓住了。
沈慕喬不明所以，微笑著看著她。
“你……”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呂曉溪這樣一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卻被她及時咽了下去。
面前的沈慕喬瘦了很多，米色的修身毛衣更加凸顯出她這段時間消瘦的嚇人的身材。她的臉色不像以往一般紅潤，反而透出一些灰白。她的眼底烏青，一看就是長時間熬夜而產生的。她的嘴唇也沒有幾分血色。原本十分的容貌，此時卻硬生生去了七分。
“怎麽了？”沈慕喬不明所以，笑著看著她。
呂曉溪說不出話來。她看著沈慕喬這樣一笑，臉色恢覆了些許，不禁又懷疑剛剛看到的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事實上，這些變化對於沈慕喬來說確實是有的，但是並不像呂曉溪所感受到的那麽明顯。如果不是熟識的人，如果不是認真去看，也看不出來幾分。那剩下的幾分，也被沈慕喬用“工作太忙”的借口搪塞過去了。
但是呂曉溪不同。別看她平日裏大大咧咧，但是實際上心思細膩。尤其兩個人關系很好，她對於沈慕喬一直很熟識，又這麽長時間沒有見面，沈慕喬這段時間的變化沒有預告的一下子呈現在她眼前。和曾經在記憶裏的人的預差讓她將所見到的變化放大了數倍，一瞬間的心驚也是理所當然。
“沒，沒什麽。”一向話多的呂曉溪一難得的磕巴了一下，隨後調整了一下心態，慢慢讓自己平靜下來。
驚訝其實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接下來呂曉溪卻想了更多。想沈慕喬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但是她擡頭看著對面沈慕喬一切如常的神色，到了嘴邊的話又放回肚子裏重新斟酌了一邊。畢竟人家還沒什麽反常，自己也不好就這麽突兀的提出來。萬一是自己的錯覺呢。
沈慕喬也沒有在意呂曉溪剛剛的反常，笑著說：“先點菜吧。”
呂曉溪是一個標準的吃貨，沈慕喬比她略差一個等級，兩個人翻著菜單很快就報出幾個菜名。
兩個人因為昨天晚上有年夜飯，今天早上都沒怎麽吃東西，此時正是餓的時候，很快就點滿了一大桌子東西。
等待上菜的功夫，沈慕喬問呂曉溪：“最近工作怎麽樣？”
“你還不知道我麽，每年年尾都是最忙的時候。好不容易過年了能休息幾天。初八上班又有好多事情呢。”一說起工作，呂曉溪的語氣裏都帶著哀嚎。
沈慕喬才不會因為這些可憐她呢。她也知道，呂曉溪不過是嘴上這麽說說，實際上工作起來，比誰的幹勁都足。
“你呢？你學音樂的，應該沒有加班之類的問題吧。”
“前段時間剛剛結束了一個演出，最近都在休假。”沈慕喬答。
“演出？你有演奏會我怎麽不知道！順利麽？”
“挺好的。我也不知道結果，不過沒出什麽岔子。”
呂曉溪暗吐了一口氣。看來不是工作上的問題。
————
呂曉溪的段數到底還是淺了些，就這樣來回試探著，直到一頓飯吃完，她也沒有弄明白她想知道的事情。不過呂曉溪到底是個性格直爽的人，實在試探不出來，就幹脆問了。
“慕喬，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
“怎麽？”沈慕喬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有些迷糊。
“是不是有什麽煩心的事？”
沈慕喬：“……”
“是不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呂曉溪再接再厲。
沈慕喬：“到底怎麽了。”她有些無語。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呂曉溪一臉嚴肅的說，“你的臉色很不好，非常不好。”
沈慕喬一怔。
呂曉溪：“其實一見到你我就想問了。你知道我看見你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
沈慕喬不語。
“你和以前相比變了好多。”呂曉溪依舊一臉嚴肅。
這樣的表情對於呂曉溪來說一直不多，但是今天她卻覺得這不是一件能開玩笑的事。
“我……”沈慕喬不知道她應該說什麽。她想說她沒事，但是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現在根本不是沒事的樣子。
“我……大概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我在寫新的曲子。”沈慕喬磕磕絆絆的解釋。
“你少騙我。”呂曉溪當然不信。
沈慕喬不說話，呂曉溪也不知還應該再說些什麽，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對峙了一會，直到一聲嘆氣聲打破僵局。
“曉溪，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沈慕喬低著頭，聲音有些發啞，聽得呂曉溪一怔。
————
沈慕喬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呂曉溪到最後也沒有得到想知道的答案。這樣的事情，就連沈慕喬自己都弄不明白，又怎麽能說給別人聽呢？
不過當呂曉溪知道她長期失眠，並且一直在吃安眠藥的時候，很嚴肅的勸她要去看醫生。沈慕喬當時只是苦笑。
她知道自己這是心病，看醫生又有什麽用呢。
————
沈慕喬掏出鑰匙打開家門，進到屋子裏才發現，只有沈母在家。
“我爸呢？”
沈母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聽見開門聲招呼了一句，隨口說：“剛剛接到學生的一個電話，就出去了。大概是有什麽工作吧。”
“哦。”沈慕喬點頭，表示明白。
大年初一，家裏的人卻已經不團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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