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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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校實行非常嚴格的軍事化管理,不給帶手機入校。最後關機前我給大家群發了一條短信:“血緣是無法選擇的,但朋友卻是我們自己選的親人。我從來不是個自信的人,唯一引以為豪的就是能幸運地被你們選中。雖然現在的我們都分離了,可是依然要感激上蒼,讓我遇到你們,否則青春將是多麽的了無生趣。”我也給丁露露和張楚發了,雖然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到,但我終於明白有些感情不能一味地壓抑於心,而要說出來,讓別人知道。

看著手機的關機動畫,想著我發給他們的內容,我又忍不住難受起來。果然文字是可以蠱惑人心的東西,而我作為作者竟被反噬了,也是火候不夠。看來北大中文系、作家的夢想,還是很遙遠吧。

2007年的北京並沒有很多的霧霾,但還是有很多人覺得那裏的空氣沒有南方清新。然而我記憶裏的北京,永遠是晴空萬裏、風和日麗、陽光燦爛、鶯飛草長……可如今擡頭望望新學校上方陰沈的天空,卻是那麽的讓人胸悶、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我按照學校的規定,六點鐘起床、晨跑、早讀,每天的課程只有高考的幾門,一周上六天半的課,一個月最多只有兩天可以回家,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下課時也不會有同學出去活動、閑聊,只是在教室裏寫著做不完的卷子,連上廁所都會一路小跑,排隊時也要拿本英語書背單詞,否則就好像犯了天大的錯誤一樣,要為全世界所不齒。

意料之中的,我的成績一落千丈。經過了幾次考試與排名,老師對我說,頂多考個普通一本吧。原先輕輕松松就能被寄予拿“狀元”的厚望,卻在瞬間淪落為拼命學習也只能混得個“中等生”的頭銜,這種落差讓我愈發的愁苦。

更令我抑郁寡歡的是,大家都忙著學習,同窗之情本就淡薄,而我又是個插班生,還是想要鉆高考政策的空子未遂而回來的,更是受盡了冷言冷語。

那一年的冬天剛好氣候嚴寒,很多省份還發生了雪災。寒冬臘月的時候,我凍得瑟瑟發抖,卻收到了來自舍友的嘲弄:“你不是在大帝都呆了那麽多年嗎?都成北方人了,居然還嫌南方的冬天冷?”此時我特別懷念北京的暖氣,以及我宿舍的姑娘們。其實蔣珺和秦若萱要搬宿舍也沒什麽錯,沒什麽大不了的,我怎麽就和她們發了那麽大的脾氣呢?我一直以為自己重感情、講義氣,但仔細想來,其實一直都是他們在遷就我,我才是最任性的那一個啊。

終於熬到了過年。雖然只有七天的假期,還要完成厚厚的一沓試卷,但想到可以回去與他們聯絡,我就特別的開心。然而回到家才發現我媽已經把網絡報停了,而看到她看我成績單時凝重的神色、緊鎖的眉頭,我也再沒有膽量去和她要我的手機。

一家子圍在電視前,看著人們穿紅著綠地講著不好笑的話要把大家逗樂,而我被窗外的爆竹聲聲,搞得心煩意亂。都說“每逢佳節倍思親”,我坐在有著血緣的親人身邊,掛念著北京的那群夥伴,因為他們也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去年視頻放煙火、玩游戲,一切都還歷歷在目。如今我終於明白了張楚唱《同桌的你》的深層含義,也了解到陸晨初被問到“有沒有喜歡的人”時為何寧可罰酒也不說,可是一切真相大白的代價卻是我們的分離,這個交易實在太不劃算,老天真是最大的奸商。

等到家人都上床睡覺了,我終於沒能忍住,悄悄跑到了電話機前。我這時才發現,自己所能背下的手機號碼,除了爸媽的,竟然只有陸晨初的,不過這也足夠了。

可是“嘟——”聲一直響到自動掛斷,那邊也沒有人接聽。我不甘心,打了四五次,卻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我猜想,可能是那邊的爆竹聲太響,他沒有聽到吧,等到空閑時看到手機的來顯,上面是南京“025”的區號,他應該會想到我,回撥過來的吧。

可是整個春節假期,我密切關註著家裏的電話,卻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陸晨初,難道這麽快,你就把我忘掉了嗎?都說只有loser才愛回憶過去,那麽註定要成為人生贏家的你,早就把我們的回憶拋到腦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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