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關燈
經過了這一折騰,我幾乎已經把學校的事情拋之腦後,直到坐回座位上才想起上周剛結束的期中考試,今天估計是要出成績了。緊張感頓時縈繞上心頭,我咬緊嘴唇,用餘光悄悄地掃過斜前方的陸晨初,盤算著倘若真的沒進前二十名,被黃岳清要求履行承諾轉學理科該怎麽辦。不過選科的自主權在我自己的手上,他難道還能用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不成?

果真如我所想,老師當然不會用武力簡單粗暴地解決問題。上午放學後,黃岳清親自把我推到了他的辦公室,對我苦口婆心好一頓教誨。無奈他只是個物理老師,煽情的文字功力還是欠點火候,說得他口幹舌燥了我仍不為所動。

見我如同革命前輩一般意志堅定,黃岳清喝了口茶,改變了策略,說道:“你一直這樣頑固不化,那我只能找陸晨初還有張楚的家長談談了。”

我就納了悶了:“老師,這是我選科,您找他倆的家長有什麽用呢?”

黃岳清說:“我們學校的校風也是挺開放的,你們放學後的生活,只要不太離譜,學校一般也不會過問。你們願意和誰做朋友,優等生也好、後進生也罷,我也不好勉強你們。可是,如果你這樣的好苗子被他倆中的誰耽誤了,那我們就不可能坐視不理了。”

我不禁在心裏慨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黃岳清這一招簡直是端午節的一杯雄黃酒,逼迫我現出原形,我還怎能不乖乖聽話?

出了年級組長辦公室,我看到陸晨初和張楚依然等在走廊裏。中午的陽光熱烈,有點刺痛我的眼。我透過眼眶裏微微的潮濕,看向光線照耀下的陸晨初,穿著一襲白衣,輕靠在立柱上,百無聊賴地哼著好聽的歌,右腳尖悄悄地打著節拍,微風拂過他的劉海和衣角,這一切仿佛一張絢麗的油畫,美好得不像話。可是這如畫如夢的場景裏,倘若少了這完美無瑕的人,心裏怎能不空落落的。

中午去食堂,我機械地研磨著嘴裏的食物,味同嚼蠟。張楚和陸晨初的對話我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吃完飯陸晨初抱我上宿舍樓,我也比前幾次麻木了許多,滿腦子都在想著即將到來的分別。所謂“曾經滄海難為水”,雖然高一一整年我們都沒有同班,我依然每天樂不可支的,但是一旦經歷了這麽親密的兩個月,卻要回歸最初的疏離,我又怎能舍得?

回房間的時候另外三個姑娘還沒有回來,可是丁露露桌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我瞄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龍則靈,便幫她接了起來,告訴他手機在宿舍但丁露露並不在,應該是和秦若萱蔣珺一起吃飯呢。龍則靈哦了一聲,讓我轉告丁露露回來後給他回電話,剛想掛斷卻被我叫住,因為我突然很好奇,他是怎麽舍得不和丁露露在一個班而去學理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他說用一句被用爛了的古詩詞來說就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們以後還有那麽漫長的時間要與對方並肩,關鍵是要看自己夠不夠格。這種短暫的分開其實根本談不上分離,因為它的目的就是為了將來我們都以更好的面貌在巔峰再見。

“巔峰再見”這四個字聽得我心潮澎湃的,讓我發現龍則靈這小夥子一般情況下不說話,不過一旦說話就很讓人信服,這一點讓我很是欽佩。此時電話那頭又說道:“那歡迎你來一班學理科哈。”我剛謝了幾句才發現我一個字都沒有提過自己要轉班的事情,問了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也能被龍則靈猜出因果,他這分析能力和大腦運轉速度實在非常人所能比擬,丁露露可真是撿到了個寶。

陸晨初和張楚下午來接我時已經知道了我要轉班的事,想必是龍則靈告訴的他們。我心裏特別的感激,因為我雖然經過他的開導想明白了這件事情,但怎麽開口告訴他倆也是一個讓我很頭疼的問題,但龍則靈作為一個從不八卦的人,卻難得做了一回“長舌婦”,幫了我這個大忙。而且他不知用了什麽辦法,讓他倆非但沒有埋怨我的離開,還安慰我說學了理科照樣可以考北大中文系、當作家。這讓我的心情又愉悅了許多,分離的氣氛也顯得並不是那麽壓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