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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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暑假正式結束,我都依然沒能知道那晚潛入我房間的究竟是誰。不過慢慢的,我也把這事情拋在了腦後,因為有件更大的事情在等待著我們:譚瑾涵要走了,而她離開的那天剛好是我們分班摸底考試的日子,我們都沒辦法去機場送她。

於是前一晚,我們聚到了學校門口的燒烤攤。

大家默默地吃著,氣氛一直都很凝重,即使譚瑾涵費盡心思地張羅讓我們大家可勁兒吃,最好能把她吃破產,我們還是沒辦法開心起來。丁露露把一盆烤串兒都放在譚瑾涵面前,對她說:“你自己多吃點,到了美國可就吃不到這種中國特色了。”我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就流下來,抱著譚瑾涵的胳膊說:“涵涵,我舍不得你走。”

譚瑾涵拍著我的手道:“不是說嘛,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聚。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更何況我們還可以在網上聯絡呀。乖,別哭哈。”可是話沒說完,自己也哽咽起來。都說哈欠與眼淚最容易傳染,丁露露雖然平時因為和龍則靈膩歪的時間比較多,和譚瑾涵的關系並沒有像我一樣那麽親,但此時也被這別離的哀傷氣氛所感染,默默地抹起眼淚來。

眼看就要哭成一片,龍則靈拍著丁露露的肩膀道:“很多人把人生比作馬拉松,但我卻覺得接力賽更加貼切,而我們都是那根紅白相間的接力棒。會有人把我們緊握在手心跑過一段路,但總歸都沒辦法陪我們跑過全程,與人分別必然是痛苦的,但卻是我們必須要接受的。有人會陪伴我們一陣子,但誰都沒辦法陪我們一輩子。在交接的過程中,我們可能會與新人有著摩擦或者碰撞的痛苦,甚至會跌落在地,但終究會有人陪我們一同抵達終點。不過,我們永遠都不會忘掉那些曾經陪伴過我們的人,那些把我們緊握於手心的溫度。”

我不禁為龍則靈的才華所折服。這年頭,長得又好看、思想有深度、表達能力還這麽強的人實屬罕見。我邊抽泣邊說:“你這麽會說話,學理可真是屈才了。”

“內什麽,”張楚插嘴道,“我只是想說,其實接力棒不僅僅是紅白相間的,有時也有黃的、綠的、黑的……”

葛邵陽抓起一只扇貝塞在張楚嘴裏,說道:“你趕快閉嘴吧,你個破壞氣氛大王。”

大家破涕為笑,總算在輕松的氣氛中結束了這場送別。

第二天的摸底考試,我不想歸咎於前一天晚上喝的酒還沒醒,更不願說是因為譚瑾涵的離開讓我傷感得未能全神貫註,然而事實擺在我的眼前:我只考了年級五十幾名,而文科強化班只有一個,收納前五十名的學生,剩下的都是隨機分班。

我高一的班主任黃岳清是位教物理的大叔,其教學水平在全校數一數二,如今自然升任了二年級理科強化班的班主任兼任年級組長。上學期期末的時候,他見我選了文科,就一直捶胸頓足,如今摸底成績分一出,更是立馬將我叫到了辦公室,二話沒說給了我一張卷子,讓我獨立完成。我被搞得雲裏霧裏,無奈師命難違,便提筆做了起來。

雖說我已一個暑假沒有碰過物理化學題,但是看到這些熟悉的小球、方塊、化學式,我分分鐘就找到了感覺,下筆如有神,與我在做文科試卷時的抓耳撓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一會兒便大功告成,拿給了老師。

黃老師看看我、看看時間、又看看卷子,然後拿過去和其他幾位老師討論了一番,再回來時卷子上已經有了紅筆的批註和打分。他笑瞇瞇地對我道:“林希,你知道剛剛這張是什麽卷子麽?”

我剛想回答,他就自己搶先回答道:“這就是理科班的摸底試卷。”然後又問:“你知道這個分數可以排多少名嗎?”

我又想回答,結果又被他自己搶了先:“第三名!年級第三!這還是在你沒有檢查,提前交卷的情況下。你看到這個成績,難道沒有什麽想法嗎?”

這次我幹脆不準備回答了,果不其然,他又自己搶答道:“你如果學文科,按照摸底考試的成績,連強化班都進不了。”他邊說邊拿出了新鮮出爐、尚未昭告天下的分班名單,放在我的面前,“你看看,如果你學文,那只能進三班,和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同學們一起,被他們影響,自己也變得懶惰起來。但你如果學理,我完全可以讓你進一班。這裏有最優質的師資力量、最上進的同學、最熱烈的學習氣氛,再加上你的天賦以及自身努力,很有可能就可以為校爭光!”

黃老師越說越激動,完全沒在意身後的老師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就你的一班最優秀,我們教普通班的就是爛泥扶不上墻麽?”

我無心搭理其他老師的忿忿不平,也不想理睬黃老師的唾沫橫飛,因為我看到面前的那張三班名單上,我和陸晨初的名字赫然在列。名單應該是按照姓氏拼音排列,所以都是“L”姓的我倆並肩而立。陸晨初、林希這兩個名字第一次這樣緊密地出現在一起,顯得那麽和諧美好。我不知今後還有沒有機會能讓我倆的名字再次這樣寫在一起,所以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去破壞它。於是我擡起頭,對黃老師微笑道:“黃老師,多謝您費心,但我是鐵了心要學文了。”

因為沒能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怎麽過都是虛度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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