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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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尚未尋找到第三條線索,陸晨初便病倒了。

據葛邵陽所言,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陸晨初大半夜稍微酒醒了些,便開始上吐下瀉,癥狀和上次海鮮過敏一模一樣。我便再也無心糾結於他心中那朵不可言說的紅玫瑰,自願當起了他的生活助理。

原先我上課並不愛記筆記,其實老師講的知識點書上或者教輔材料上都有,並沒有必要花那個精力與時間去記,可是為了拿給陸晨初看,我記得特別詳細。雖然我們不在同一個班,但好在全年級的教學進度都是基本一致的,讓我得以師己長技以助他。

放學後我托葛邵陽把筆記帶給他,葛邵陽一臉八卦兮兮地看著我,我連忙胡亂地解釋說雖然明知過敏還要吃生蠔也是陸晨初自作自受,但往根源上追究起來,此次事發還是因為他要請我吃飯,所以我自然脫不開幹系,理應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葛邵陽聽到這裏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就和他說不要嘴饞,偏不聽,看這回歇菜了吧!醫生說他目前要禁食一切葷腥油膩,基本上只能喝粥,可食堂也就一大早有粥,我們哪裏起得來幫他打回來啊,只能給他買了一堆大饅頭在那兒泡爛了喝下去,嘴裏快淡出個鳥兒來了。”

回到宿舍我就翻出了我媽送我來的時候準備的小電飯煲,她說怕我不習慣北方的飲食,實在不行還可以自己做。我心想您真是低估了我對各地美食的接受度,卻高估了我的廚藝水平,把電飯煲放在行李箱裏壓根就沒拿出來過,這次看來終於要派上了用場。無奈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能獲取到的原料實在有限,只能用食堂為數不多的菜品,變著法子地給他熬出各式各樣各種口味的粥。

那個星期,我的生活特別的規律。當然,我之前的生活也挺規律的,每天都是宿舍、教室、食堂三點一線,但在那個星期多了“男生宿舍”這個點。我每天晚上在食堂買好米飯、赤豆、南瓜、香菇、山藥、地瓜……下了晚自習回到宿舍就把它們酌量倒進電飯煲,然後再上床睡覺。等第二天一早把熬好的粥盛出來,趁熱拿去男生宿舍,隨手抓一個不認識的壯丁,派他送去給陸晨初宿舍。也有人會八卦兮兮地問我,要不要告訴他是誰送的,我說那就說是外賣吧。

我覺得自己十分適應這種默默對他好的模式,就像在之前那個時空,默默支持著國際巨星陸晨初一樣,我買他的專輯、看他的電影、聽他的演唱會,只是單方面的想對他好,並不需要他的回報。即便這個時空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而我有幸做了他的同學,我也並不奢求他給我什麽樣的回應,能看到他越來越好,就足夠了。

學校晚上十一點斷電,所以我一直都是借助走廊的長明燈插頭來煲粥的,就連丁露露秦若萱蔣珺她們都不知道我暗地裏的行動。秦若萱還天天嚷嚷著走廊的長明燈壞了也沒見校工來修,害得她晚上都不敢去走廊上打電話。

我立馬轉移話題,對丁露露挑眉:“我好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丁露露經我提點終於反應過來,撓著秦若萱的癢癢對她刑訊逼供:“老實交代,你每天晚上要去走廊上打給誰啊?”

秦若萱終於招架不住,對我們坦白道:“好啦好啦,就是那天秋游的時候嘛,和九班的一個男生摩擦出一點火花,不過現在還沒挑明,你們可別壞我的好事啊!”

我不禁唏噓:那一次秋游,那一場秋雨,到底促成並見證了多少故事啊!

可我這規律又充實的生活還沒過到周六,就被舍管阿姨給破壞了。那天熄燈不久,我都快要和周公約會去了,朦朦朧朧中只聽走廊上傳來她振聾發聵的訓斥:“是誰?竟然這麽明目張膽地使用違章電器在這裏煮粥?還把長明燈的插頭給拔了!這黑燈瞎火的,萬一誰踢翻了你的電飯煲,把腳燙傷了怎麽辦?電飯煲我沒收了!如果想要的話就去政教主任那裏領!”

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雖然我之前一直覺得學生宿舍不琢磨怎麽維修電路加大它可以承受的負荷,卻把重心放在收繳學生的所謂“違章電器”上,實在是不可理喻,但經她這麽一說,我的所作所為著實是很有安全隱患,只怪我一心為了陸晨初,沒有考慮周全。但是我這種一心維護自身形象的三好學生,怎麽可能會去政教處向學校坦陳錯誤,只能忍痛割愛、死不認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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