誕老人道別吧。”

聖誕老人給了我一個擁抱，我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麋鹿獨有的騷味。

二

阿瑪達布拉姆峰營地有一項很受極限運動愛好者歡迎的項目，跳傘。是的，世界上有非常多的跳傘聖地，每一處都坐擁令人無法言喻的美景，但是阿瑪達布拉姆峰營地的跳傘項目，仍然可以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下收取每跳2萬美金以上的費用，不是沒有原因的。

7000米以上的高度，珠穆朗瑪峰為背景板，當你躍出飛機看到的將是只有上帝才見過的景色。錢？在這樣的美景下，金錢就如廢紙一般令人毫不在意。

可是，絕少人知道，這個跳傘基地還有另一個服務項目。

只有當你對接待人員說出“我想要充滿希望的死亡”時，這個隱形項目才會如深海巨獸般浮現出它龐大而神秘的輪廓。

“充滿希望的死亡”是跳傘基地的暗號，以極其晦澀難懂的方式艱難地傳播著。每當基地的接待人員懷疑這個暗號已經失傳了時，就會有到訪者神秘兮兮地說出這條咒語，讓他們相信自己仍然從事著有意義的工作。

八

路西法是我的教練，安東鎮的人們說，他是最好的教練。

路西法是猶太人，深邃的眼窩令他的眼睛總是被埋在陰影之下，看不真切。他的嘴唇纖薄，鼻梁高挺，總是穿著白色的衣服，只要看到我，他就會溫柔地笑起來。

“小姑娘，你真是我的天使。”

他總是這麽說。我問過了，他對每一位學生都這麽說。從16歲“墮落”以來他就在這麽說，他已經這麽說了四分之一個世紀。

“路西法的這句話，會永生永世說下去的。”老人們告訴我。

……

可是我想做那個唯一的天使，承擔了救贖的天使，於是我不聽話，我試圖把他拉下神壇，讓他獲得魔鬼的力量，就像他的名字。

路西法。

這個倔強又不容置疑的名字。

九

“這是我的第一次。”我和他緊緊靠在一起的時候，我顫抖著告訴他。

“不用怕，我會引導你。”身後路西法的聲音顯得有些狂熱。

……

他做到了。

開始時，我的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然後他拉開傘繩，放出那只龐然大物，在經歷了一陣拉扯之後，世界仿佛被他調成了靜音模式。

我的眼前只有冰川，安靜地矗立了幾千萬年的冰川。在那一分鐘之內，它仿佛短暫地蘇醒了。它看著我，研究著我，審視著我，最終它同意了我，張開了那自遠古而來就在等待著我的懷抱。它想要完完全全地擁有我。

雪做得很好，它的靜默戰勝了風的喧囂。

你做得很好，讓我在這蒼茫的天地間並不感到孤獨。

“可還喜歡嗎？”

路西法的聲音性感極了。

“是的，很喜歡。”

十八

我後悔了。

亞伯罕說，無知和愚蠢是人類的原罪，而後悔則是二者媾和之後誕下的雜種。

“不要後悔。”他朝我搖了搖頭，“我們不接受充滿絕望的死亡。”

“我可以墮落嗎？”我問他。

墮落，也是安東鎮的暗語，形容的正是路西法和亞伯罕這些教練，他們要墮到地獄的最深處，才能獲得足夠強大的力量去引渡學生的歸路。

他們是最黑暗的魔鬼，他們卻生活得朝氣蓬勃。

“我可以墮落嗎？像你一樣，像他一樣？像這裏的很多人一樣？”我問他。

“不行我的小天使，你是要由路西法引導的人，你是註定要上天堂的。”

亞伯罕是一個扭曲的人，我早該知道的。

……

安東鎮似乎換了一種情緒，到處是眼睛，讓我害怕。

十九

為了“充滿希望的死亡”這個項目，每一位學員都要付出幾乎全部的身家。

基地有一個專業的團隊，會謹慎地調查你所有的生平軌跡，準確估測出應該收取的費用。有時那價格甚至可以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當你簽下那個合同，你便從此身無分文了，沒有別的選擇，你變成了砧板上待切的肉。回報是安東鎮上所有住戶都將為你一個人服務，無論你要什麽，他們都可以為你弄到。

除了一件事：離開。

你是安東鎮的國王，是掌管眾墮落天使們的唯一的上帝。

……

我問瑪伊雅彌，聖誕老人會不會回來安東鎮，她卻告訴我，根本沒有聖誕老人。

“以聖誕的名義命名的人，除了上帝自己還會是誰呢？”

瑪伊雅彌的笑容充滿了彌漫的力量。

這位以謊言著稱的墮落天使，她又在對我說謊嗎？

我不知道。

到底誰才是上帝呢？

二十三

“路西法……”

“放松點兒，我的小天使。”

路西法結實的胸膛滲出細密的汗珠，仿佛無邊的穹頂般將我釘死在他身下，眼前除了他的胸膛別無他物。我無法掙紮，我甚至動都動不了，只有承受。

人們管這個姿勢叫做傳教士式。路西法偏愛這個姿勢，從始至終他只用這一種姿勢。我打賭你們想象不到被一位墮落天使傳教是什麽滋味。

那感覺簡直棒極了。

“路西法……”我想咬他一口，但是他太結實了，太平坦了，連胸前唯一突出的那一點都那麽小巧緊致，我徒勞地張了張嘴，發現無處下口。

我的嘴只能用來喊他的名字。

他說，不要停，大聲點。

他說，告訴我，你想要。

他說，哦上帝，我愛你。

二十九

“求求你路西法，不要拋棄我。”

“對不起。”

我的歸路，在來時早已經鋪好，縱然一路回望都是錯誤，那錯誤也在發著光。

“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後悔的人。”路西法仍然緊緊貼著我，他的唇印在我的頸間，像是刻下了什麽永恒的印記。

“我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你愛的人嗎？”我的眼淚凍成冰，像是在臉上劃下了深深的刀口。

“你？當然不是的。”

說完這句話路西法就把我推了出去，我跌向雪山，我撲向冰川，我即將墜入死亡。

而他緊隨其後，在我的上方向我張開了雙臂，阻擋了我的生路：如果我敢拉傘，他會毫不猶豫地割斷它。

1000米，500米，200米……在最後一刻我還在留戀路西法，我始終仰面朝天看著他，貪婪地汲取著他給我的最後的勇氣。

可是……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經遠低於安全高度了，路西法仍然沒有開傘。

他在一點點靠近我，最後拉住了我的手，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在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之前，我只想和他大吵一架：

騙子，你這個騙子，我當然是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構思這個故事到最後，就好想把它寫出來啊【笑哭】

所以寫了一點點，剛好算禮物啦~大家不要嫌棄~

以及就快甜起來了，堅持到這裏的小夥伴來打個卡吧~你們都是堅強的小可愛！【笑哭】

☆、新年

新年，雖然不是什麽必須要團圓的大節，但是濟州島當地的民俗裏，大家還是習慣和家人在一起，所以臨近元旦，島上很多店鋪都關門了。

他給Monsant也放了三天假，但是單身的外地店長無處可去，於是新年的第一天，店長還是開了店門，打算獨自一個人好好享受一下面朝大海的意境。

剛給自己沖了一杯熱柚子茶，舒舒服服坐下，店裏竟然來了客人。

“哦，歡迎光臨。”店長忙不疊地站起來，為對方點了一杯咖啡和一塊蛋糕。

“您是來旅行的嗎？”店長友好地和對方搭話。

“嗯，因為放假了，聽說這裏很有名，所以想來看看。”

“您很幸運，我們店本來今天不開門的。”

“我如果是您，就算沒有客人，可能也會開門營業呢。”對方指了指外面壯闊的海景。

“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店長笑起來，仔細打量著對方，“所以您很幸運，是我們店裏新年的第一位客人呢，這一單算我請您吧。”

“哦莫，這怎麽好意思呢！”

“沒關系，真的。您可以坐在那個位置，那裏景色最好。”

“這樣的話，就謝謝您了。”

不過……店長一邊沖咖啡一邊回想著，這位小姐感覺很眼熟啊……該不會是……

店長在認出她來的同時，從遙遠的塵封的記憶中翻出了自家老板曾經的一句交待。好像，似乎，是有那麽回事兒來著吧？說如果她來了讓我一定告訴他什麽的？

於是給對方端上了咖啡和蛋糕之後，店長在她身後遠遠地偷拍了一張照片。

他的新年是在中國度過的。

熬了一晚上，在臨近午夜才在一臺綜藝晚會出場表演十五分鐘之後，他們收拾妥當應付完各色人等，已經快三點了，緊接著又趕飛機去北京，參加新年第一天晚上的見面會，早晨折騰到酒店困得要死，大家都是一頭紮到床上就補覺的。所以他醒來看到手機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新年的晚上了。

店長發給他的照片雖然只有背影，但是他還是一眼認出來，那是她。

他非常想罵人，但是又不知道該先罵誰。

罵她為什麽偏趕在這一天去濟州島嗎？

罵店長為什麽不直接打個電話嗎？

罵自己直到現在才看到信息嗎？

罵經紀人安排了這麽累人的行程嗎？

罵公司竟然把自己派到了異國他鄉嗎？

想吐槽的東西太多，導致他一陣心累，反而什麽也說不出來。

“不是給你們放假了嗎？”緩了好一會兒，他才給店長打了電話。

“哦，我閑著也是閑著，就去開店了。”

“她在那裏待了多久？”

“待到中午左右就走了。”

“她說什麽了？”

“哦，說放假了聽說Monsant很有名就來看看。”

“還有呢？”

“沒了，我沒有打擾她。”

“她心情怎麽樣？”

“這個……不知道啊……”

他剛掛斷電話就聽到一陣敲門聲，小助理在外面催他起床上班。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出門的時候他問對方。

“明天一早。”

“今晚沒有飛機嗎？”

“活動結束以後就沒有了。”小助理心裏咯噔一下：BOSS你想幹什麽……冷靜！

他嘆了口氣，“給我預定回去以後的私人飛機到濟州島。”

“啊？”小助理心想果然是冷靜不下來啊，不過……“不是前段時間才去了一次嗎？

“要最快的，最好下了飛機接著就能走的那種。”他用一句命令算是回答了對方。

新年第二天，他不怕麻煩地折騰到了濟州島，到Monsant的時候果然店裏已經開門了，只有店長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喝著柚子茶。

“我睡一會兒，吃飯不用叫我。”他也不多話，徑直走向二樓他自己的房間。直到躺在床上，他才有些無所適從：是真的累啊，這麽飛來飛去簡直太要命了，而且自己這算什麽呢？真是，新年伊始就不是好兆頭……胡思亂想著，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終於睡著了。

這一覺睡到下午太陽就快落山，他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迷迷糊糊起床開門，“要關店了嗎？”

“不是，她來了。”店長的表情也有些懵。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心臟狂跳起來：“你你你……先別讓她走。”

“哦，她沒走，說想看看日落。”店長看他的反應，就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兒，“老板你……晚上可以幫忙關店嗎？我……先走？”

“可以可以，沒什麽事兒的話，你先回去吧。”他露出一口大白牙，和藹可親地把店長送走，關上門後才開始抓狂：這也太神奇了，這是什麽概率，這這這……他來回踱著步，然後有些顫抖著洗了把臉，把自己收拾利索，才小心翼翼地開門，從樓梯口往樓下探頭看。

她遠遠地坐在角落裏，看著太陽慢慢沈入海面。

“原來這裏的日落是這樣的。”她在心裏默默想著，“沒有早點兒看到，真是可惜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鬼使神差來到濟州島的，當時公司說有三天假期，她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如去濟州島吧。

聽說濟州島有很多有意思的景點，但是她還是定了涯月附近的旅店，成為了2016年Monsant的第一位客人。

這間咖啡館，開業的時候她曾經看過很多新聞報道，後來也有不少粉絲曬出過圖片，但是實際看到它，她還是覺得震撼。

當時自己隨口說的“要有一整面落地窗”的話，竟然被他用更加徹底的方式實現了。天氣好的時候把玻璃幕墻都推開，應該會很舒服吧？

她覺得這裏像個世外桃源，就連店長也自帶一種隨性而為的境界，昨天請她喝東西就算了，剛才竟然說要出去買菜，就這麽拜托她看店了。

還真是放心呢。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她忽然感覺有人走了過來，心驚之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小姐，請問需要幫您添咖啡嗎？”

她驚訝地轉頭，看到他端著一個咖啡壺站在自己身後，身上還系了店裏的黑圍裙，笑容友好又客氣，就像一位標準的咖啡店店員。

“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在中國嗎？”她看著他坐到自己身邊，依舊有些不敢相信。

“那你怎麽會在這裏？”他淡淡地反問她。

“我……來看看，不行嗎？”

“歡迎。”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她不自然地咳了兩聲：“那個，你們的店員說讓我幫著看一會兒店，既然你在這裏，我想我可以走了。”

他拉住她的手，“既然我在這裏，你為什麽要走呢？”

她想把手抽回來，可是他握得很緊。

“那位店員今晚都不會回來了，既然答應了人家，你要好好看著店才行啊。”

她被他握著手，有些尷尬地看著窗外，“可是你不是老板嘛，幹嘛還要我看店。”

“老板是不幹活的，看店這種事，我最多在旁邊給你一點兒指導。”他笑得不懷好意，轉頭看了看墻上的表，“呀，已經六點了，我們應該關門了，去吧。”

“呀！”

“也對，這種重活讓女孩子來也太不紳士了，還是我替你做吧。”他說著放開她的手，起身快步去關門落鎖，把門上的OPEN翻成了CLOSED，然後又把窗簾挨個降下來，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好了，學會了嗎？”熟練地做完這一切，他走回她身邊坐下。

“……”

“然後呢，我們應該打掃衛生。”他耐心地跟她解釋著流程，“因為我比較擅長打掃，所以這個我也可以幫你做。”

然後他起身把桌子上的東西撤走，很快又回到她身邊坐下：“好消息！因為今天店裏只有一位客人，這位客人非~常~愛護店內環境，我們今晚不需要做多餘的打掃。”

“你夠了，我得走了。”

“那可不行。”他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看著她，“看店的人，晚上得住在這裏才行，這店裏值錢的東西可不少呢，要好好看著才行。”

“不是有監控嗎。”

“啊，對了，那個！監控真的幫了大忙了！”他猛地一拍手，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可是有一個壞消息，剛才我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把店裏的監控弄壞了。所以，今天看店的人，必須得親自在這裏看著才行。”

“我真的要走了。”她實在受不了他這麽撩人，站起來就想走，結果一回頭她才反應過來，店門早就被他關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語氣有些陰森森的，“小白兔，晚上不要隨便開門，小心會把大灰狼放進來哦。”

“你想怎麽樣？”她只好轉身和他攤牌。

“你說呢？”他依舊保持著托腮的姿勢，眨著眼睛擡眼看她，一副純良無辜的樣子。

“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也以為我們已經分手了。”他軟萌地笑著，“你幾乎就要騙過我了。”

如果不是你忽然來了這裏，我幾乎就要相信，我們不可能了。

“我沒有騙你。”

“是的，此時此刻的你在這裏，就是對我最大的誠實。”他站起來慢慢走近她，帶著不容拒絕的姿態，扶住她的肩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Finally！

松了一口氣……終於……

關於明天的129章……我覺得可能會鎖/文……雖然我自己覺得我寫得挺幹凈的，但是畢竟我有寫顆扣子都被鎖/文的前科……咳咳……莫名有點兒小緊張呢……

☆、點火

開始只是輕輕啄著，很快他就把持不住，一只手按住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她的唇冰涼又有些幹澀，也許是太緊張，也許是剛才被自己嚇到了，也許是太缺少自己的滋潤。他十分不要臉地想到這一點，便伸出舌頭，探進她的嘴裏。

她很乖，一動不動地站著，一動不動地任他吻，閉起來的眼睛微微顫抖著，他便把在她腦後按著的那只手移到前面，大拇指輕輕撫上她的眼瞼：專心點兒，別胡思亂想，你一定又在想什麽會讓我不開心的事。

這個吻綿長又細密，他貪婪地攫取著她的氣息，舌尖游走在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他卷起她的舌往自己嘴裏帶，卻發現她只是懶懶地承受而不肯回應。

於是他輕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她吃痛睜開眼睛，正對上他戲謔的目光。這下她才像是反應了過來，剛想要退開，他卻早就料到了，穩穩地按住她的頭讓她無處可逃。

她開始反抗，她用手推他，反而被他從後面使勁一摟，整個人靠上他的胸膛。隨後她的腦袋不老實起來，左右躲著，卻被他追著怎麽也躲不開。看她掙紮得厲害了，他只好匆匆結束了這個吻，嘴唇淺淺貼著她的臉頰，有些無奈的聲音裏滿是情/欲：“別亂蹭啊。”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住了，跳得越來越快卻越來越輕，血液沒有足夠的力量沖向大腦，渾身軟綿綿的像是脫了力。

不敢亂動，也不敢看他，她使勁低著頭躲在他懷裏，熟悉的煙草和香水混合的味道，像是催情的毒/藥。

他像只偷腥的貓兒笑起來，然後細碎地親吻她，額頭，眉毛，眼睛，耳朵，鼻尖，臉頰……她始終低著頭，他身子只好越彎越低，終於用一個有些詭異的姿勢捉到了她的唇。

他的身子彎著，頭卻仰著，脖子凹得酸疼，一邊貪圖她的嘴唇，一邊繼續調戲她：“寶貝兒我都快躺下了，怎麽，你想在上面？”

她羞得一把推開他，後退了幾步抹了抹嘴。

他幹脆繼續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左右活動著快僵掉的脖子，口氣陰森森的：“大灰狼要來了喲。”

即便是在這種時候，她還是覺得他實在太幼稚了，有心想躲開，又怕他真的會說出大灰狼追小白兔的尷尬臺詞來，只好哭笑不得地看著他眼冒綠光笑容邪性地向自己走過來。

他輕輕圈住她，又仔細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看店的話，樓上有一張床可以借你睡，走，老板帶你去看看。”

他擁著她慢慢移動，像帶領著一位羞澀的舞伴。事到如今她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雖然這一切來得似乎太快，可是身體總是最誠實的，既然這樣的話……到了樓梯口，她退上一級臺階，然後突然擡起一條腿勾住他，然後又擡起另一條腿，整個人盤在了他身上。

“抱我上去。”她壞笑著。

“哇，怎麽能這麽折磨老板呢？明明我現在走路都不方便啊。”他托著她小心地上樓，還把腦袋埋在她懷裏蹭啊蹭的，“腰會斷的……啊啊好疼……”

“哪裏疼？”

“你猜？”

這種暗示意味明顯的話，她當然不好意思猜：“那我下來吧。”

“別亂動，真的會斷……”他咯咯笑著，雖然叫苦連天，卻還是穩穩地把她抱進了自己房間。

“啊，幸虧我腰好。”兩個人一起摔進床裏，他誇張地揉著腰。

房間並不大，當初設計的是他偶爾來巡店時的臨時住所，床上被子攤得亂糟糟的，他帶來的行李隨意扔著，感覺倒真像是單身漢的風格。

屋裏沒開燈，海灣對面遠遠的燈光透過大落地窗照進來，成為唯一的光源。她看著屋裏一片影影綽綽，有些不敢肯定地問道：“這是……誰的房間？”

他知道是自己之前折騰得太亂，房間實在不太像是他的風格，可那還不是為了見你才沒來得及收拾麽……他有些好笑，翻過身壓住她：“哎呀不要管那些啦。”

“不行……”她可不想在別人的床上……

“偏要。”他的手探進她的衣服裏，慢慢向上摩挲。

“真的不行。”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使勁兒推他。

“這是老板的私人房間。”他終於笑起來，“怎麽辦，你爬上了老板的床。”

“那我下去。”她幹脆利索的。

“晚了。”他更幹脆利索，把她的上衣向上掀起來，幫她脫到只剩兩只胳膊還掛在袖子上，“床位費很貴的，肉/償吧。”

她的兩只手舉過頭頂，掙紮著想把衣服扯下來，他擡起一只手摁住她，註意到了她胸前的那處紋身。

“紋的什麽？”光線太暗他只能隱約分辯出是一行字。

“別管那個了。”她咬了咬嘴唇，眼神濕漉漉的，“冷。”

他親了親她，然後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扯過被子把兩個人蒙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被子裏傳來他悶悶的聲音：“對了，我今天趕了一天飛機，都沒來得及洗澡。”

“你下去……”

“哎呀，這裏沒套。”

“下去！”

“你不能這樣對我……都到這一步了……”

被子上下起伏了一陣，她的頭從裏面鉆了出來：“這能怪我嗎？你走開。”

他拽出她亂蹬的雙腿，也跟著探出身子：“這也不能怪我啊！自從你走了我就清心寡欲的，帶那種東西幹嘛啊！”

“所以你繼續清心寡欲吧。”

“呀！你點的火，怎麽能就這樣不管了！太不負責了！”

“我這樣對你才是負責。”

“要不我們來生個寶寶吧？”

“想什麽呢！你下去……下去！”

“就這一次，我保證。”他不管不顧地壓下去，又把被子扯回到身上，聲音重新變得悶悶的，“別蹬我了，蹬到會死人的。”

傳教士……嗎？

他想起她小說裏的情節，忍不住把她的腿又擡高了一些。

他不太喜歡由始至終保持一個姿勢，他喜歡在過程中換各種花樣，享受多方位的廝磨，他喜歡看到對方由拘謹到放開，最終和自己契合的轉變，他也喜歡從各個角度欣賞自己的愛人。

可是，難道她格外喜歡這個姿勢嗎？

因為她總是在事後表現出異常固執的羞澀，他很少和她討論這些問題，不過既然小說裏格外寫到了，管它是為什麽，他還是像一個傳教士一樣埋頭苦幹。

只不過不斷地把她的雙腿擡起來又放下去，屈起來又伸開來，自己的身子弓起來又壓下去，雙臂撐起來又彎起來……她開始有些不明所以，想翻個身的時候甚至被他掰回來了，反應過來以後她擡起一只胳膊遮住了眼睛，不忍直視這個竟然會和小說人物較勁兒的幼稚鬼。

“親愛的你能……認真點兒嗎？”他喘著粗氣，使勁撞了她幾下。

她終於忍不住笑出來：“嗯，很舒服，別停。”

這話和她的表情實在不相配，他嘣著火花的大腦來不及思考這種違和感從何而來，他的身體卻因為一句鼓勵而更加興奮，於是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加快了速度，滿意地感受到她身體繃緊了，然後自己的肩頭挨了她一口，一陣尖銳的疼痛過後，她的身體又放松了，他重重地沖撞了幾下，在最後一刻抽身而出。

雖然累得要死，但他還是偏著頭，一下一下地親著對方有些汗涔涔的發跡。

“我愛你。”他啄著她的耳朵。

她果然又開始不好意思，推著他示意他快點起身。他偏不如她的意，用手肘撐起身體，把她圈在自己懷裏，柔情蜜意地看著身下的人。

“我愛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身下的人似乎嘆了口氣，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不穿小雨衣是不對的……嗯。

以及希望你們不要太失望……嗯。

☆、共浴

他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伸手打開了床頭的閱讀燈。

她的額間粘著細密的發絲，她的臉頰還殘存著高/潮的餘韻，剛要再往下看，她擡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去洗澡。”

“一起嗎？”他任她捂著，笑得很暧昧。

“嗯。”

他聞言把她的手拿開，驚訝地看著身下的人，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同意一起洗澡這麽羞羞的事情。她的臉似乎更紅了，不過咬起嘴唇不敢看他的樣子，讓他的血液又忍不住向身下集中。

“等會兒啊。”他用被子把她蓋得嚴嚴實實，然後用襯衫裹著自己，起身把窗簾拉好，又去打開空調，才拿著一條浴巾跑回來。

“我去開熱水，你別感冒了。”

他實在是怕她會反悔，所以也不多看她，又顛兒顛兒跑去浴室。很快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直到玻璃墻起了一層霧氣，他才在裏面叫她過來。

她剛走進去就被他一把抱住，拉進了蓮蓬頭下面。劈頭澆下的水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睛。他忘情地吻著她，一雙手在她後背來回撫摸著，感覺到她的身體重新溫熱起來，他才帶著她轉了個身，把人推在墻上壓了上去。

“剛才是誰要我抱著的？”

他擡起她一條腿，手掌移到她大腿後側掐了一下。

“剛才是誰說腰會斷的？”

她自己把另一條腿也盤了上去。

“挑釁我？”

他用力頂了一下，滿意地看到她仰起了頭。

浴室裏越來越熱，略微缺氧的環境讓人在高/潮來臨的那一剎那更加頭暈目眩，他緊緊摟著懷裏的人，感覺她軟得像水一樣，如果沒有自己她甚至都要站不住了。

“親愛的，你結實了不少呢。”他喘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胖了不少呢。”

“呵，我這是化悲痛為食欲了。”

“腰還好嗎？”她摸摸他的後腰。

“好著呢，再來一次？”

“好呀。”

他原本調戲她的表情僵住了。天知道這個姿勢有多麽累人，也就是小爺腰功不凡，才能勉強撐完全場，這……還餵不飽你嗎……

她歪著頭一臉天真：“你怎麽了？”

他恨恨地咬上她的唇：“死丫頭，你故意的吧？”

她笑起來，一邊躲開一邊拍打他：“好啦，洗澡啦，我也累了。”

他這才放開她，還惡狠狠地磨了磨牙，試圖挽回面子：“你等著，我記下了。”

沒想到對方卻不服輸地又摟上他的脖子：“再來一次的話……也不是不行。”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我錯了寶貝兒，我不行了，你放過我吧……”

“這話應該給你錄下來。”她傲嬌地放開他，開始洗澡。

他倚在墻上，欣賞著她洗澡的樣子，這種激烈運動過後，身體和大腦一起放松的感覺簡直太美好。而她也不再堤防著他，自如地伸展著自己的身體，在水流下勾勒出一條朦朧的曲線。

“你果然結實了，鍛煉了？”

“嗯，每天都運動。”

“真完美啊，我女朋友。對了，讓我看看你紋身。”他走進水裏，手指輕輕撫上她鎖骨下面的那行字，那字體有些像他身上的“together”，帶著一種工業時代的死板和固執。

“The sharp knife of a short life.”

他的手指來回摩挲著這行字，心裏翻江倒海般地疼，過了好一會兒才沒事兒人一般忽然笑起來：“所以應該及時行樂嘛。”

“所以才要認真活著。”她撅起嘴嗆他，“及時行樂算什麽嘛……”

“Baby你就是活得太認真了，所以才那麽累。”他很心疼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水，“放松一點兒不好嗎？”

“我就是跟你糾纏太久了，所以才那麽累。”她白了他一眼，拿浴巾裹了身子走出去，“我洗好了，到你。”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匆忙把自己洗幹凈，也裹了浴巾出去。

屋子裏提前開了空調很暖和，她依舊很自覺地翻了他的衣服穿成了大嬸，正拿了毛巾擦著頭發。

“餓了嗎？”他換好衣服問她，“我去樓下拿點兒蛋糕？”

“不太餓，但是很渴。”

“水，可樂，啤酒，想喝什麽？”

“咖啡店裏怎麽會有啤酒？”

“當然不是對外賣的，店長私藏的。”

“那我要喝啤酒。”她狡黠地瞇著眼睛。

他好笑地幫她擦了兩下頭發，又親了親她，才噔噔噔地跑下樓，過了一會兒又噔噔噔跑上來，像個小酒保一樣拎著一只酒架，裏面放了六聽冰鎮啤酒。

他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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