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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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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白玉團子!

宋嫻險些就要驚詫得脫口而出,幸而及時止住才不至於在大殿中失態。

那禦座上身著蟒紋錦袍的少年仍舊是一臉老成的模樣,也和她記憶之中的沒有絲毫偏差。

她絕不可能記錯,雖說過去了兩年,原本的孩童已長出少年的模樣,可大概的輪廓卻沒有變,身上那股子似乎過於早熟的氣度也騙不了人。

那少年似乎也將宋嫻認了出來,原本端著的平靜面容浮現出驚詫之色,然而他只是按捺下來,並不打算說穿。

見太子殿下假裝不識,宋嫻也不敢造次,雖恭敬的低下頭,心裏卻難免起伏。

這也太巧了,誰能想到在郇城那座宅府裏碰到的小孩兒竟然是太子殿下。

她奮力的回想兩年前的情景,幸而當時沒有做出什麽唐突的舉動,可想想那時好像一時興起和他胡說了許多,也不知他還記不記得,如今又會不會怪她。

正暗自忐忑之際,宋嫻聽到座上傳來一聲略顯僵硬的輕咳,接著便是少年刻意強裝老成的稚嫩聲音:“濟川王好眼力,這位姑娘也果真是位難得的佳人。”

聽到此話,宋嫻連忙恭敬的行禮,內裏卻十分心虛。

太子殿下只對她說了些正面評價之話,接著就將她獨自打發了出去,只留了李容褀下來說還有要事商議。

見要和李容褀暫時分開,宋嫻有些不情願,可太子已經發了話,也不能不從,於是側頭偷覷李容褀,見他也恰好朝自己看來,眸子裏盡是安慰之意,也就定下心來,隨領路的侍人出去。

宋嫻離開後,大殿中陷入一片寂靜。

座上的少年正凝神靜思,似乎在沈吟著什麽。

李容褀並不知其中緣故,還以為事有變故,於是攏了袖子主動道:“人也見過了,不知臣下請求殿下之事……”

聞得此話,太子殿下才回過神來,於是應道:“此女……孤見了也甚滿意,想必你看中的人自有一番不同,只是其身份上還需做些文章,最好能尋得一個名門望族肯收為子女,如此好免去眾人非議,除此之外,你畢竟是王爺,此事難免要經過母後,不過孤自會去言說,你放心,只是急不得,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原來那太子殿下雖年少,可早有一番雄心壯志隱於胸臆之中,只是限於羽翼未豐而不得發跡,故不得已按捺下來。

眼下他代行監國之職,已迫不及待想要登基,卻因為泰寧公未允而不能名正言順,故此他早想要自立門戶,又與李容褀一見如故,且見他忠心可表,於是少不得要刻意倚重拉攏。

如今他得知了李容褀的這一番心事,便繞過太後單獨與他見面,一邊有意幫他,一邊也是為了堅定李容褀對他的支持。

太子之言不無道理,而李容褀也知曉這其中牽扯和難處,明知心急也無用,於是再度攏袖行禮,應道:“殿下百忙之中還為臣下之私費心,已是臣下之大幸。”

端過禮之後,李容褀又被太子殿下宣至內室,進一步細談朝政之事。

大殿外宋嫻則已隨寺人來到了禦花園裏。

那寺人忽而頓足,回過身來道:“姑娘可要到偏殿飲茶歇息,還是在園中游賞片刻?”

宋嫻自不好多煩勞這宮中之人,於是回了一禮道:“民女就在這附近園裏等候,不敢多耽誤公公的公務。”

寺人雖見她是濟川王所攜之女眷,氣度也甚是不凡,可在這宮裏久了,什麽樣的誥命沒見過,因而對這麽個沒有受封的女人並無籠絡之意,也懶得陪她耗時辰,得了這話,自然如臨大赦的告辭去了。

宋嫻便獨自在附近的花園裏游逛,因怕沖撞了不該沖撞的人,她也不敢到遠處,便只是在大殿跟前略行幾步。

忽而至一轉角處,宋嫻不知不覺的拐入了一片花圃中。

那裏有個涼亭,周圍侍立了數位宮婢。

瞧這陣勢,宋嫻便知有貴人在此,舉目望去果見不遠處的涼亭裏有兩位錦衣雍容的貴婦正在閑談。

未免招惹麻煩,她不敢再向前,於是收了腳步準備回行。

怎料正在她轉身之際,卻聽得一個宮人擡高聲音斥道:“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接著未及反應,便不知從何處竄出了數名威武雄壯的侍衛,眨眼間便將她拿住。

宋嫻無奈,心想到底是在宮裏,侍衛的反應都如此迅疾。

她腦中堪堪閃過念頭的片刻,那些侍衛已然押了她到涼亭前。

這時一個略帶驚詫的聲音卻自前方傳來:“你可是阿寧?”

那個熟悉的聲音讓她立刻忘了眼下的尷尬處境,驀地擡起頭來。

當真是上天眷顧,竟讓她在皇宮裏見到了思念許久的母親。

弄明白是誤會之後,涼亭裏的另一位貴婦忙讓侍衛退下,而宋夫人則親自上前將她扶起。

縱使心中萬般激動,宋嫻還是礙著這裏是而皇宮不得不端著禮儀,欠身向兩位婦人行禮:“民女阿寧,給宋夫人請安,給……”

她轉而看向亭中,卻不知該如何稱呼那位貴婦。

宋夫人則適時提醒:“這位是龐太妃。”

宋嫻恍然大悟,先帝在時,母親就和這位太妃親厚,小時候還帶她入宮覲見,只是後來龐太妃深居簡出,便少走動了。

如今又見故人,她對於這位太妃的樣貌已經記得不大清晰,可見龐太妃眉目掛著慈善,卻也不由得心生親近,忙見禮道:“給龐太妃請安。”

因見宋夫人待此女格外不同,龐太妃對她也就和婉些,忙讓她起身,到涼亭中賜坐說話。

宋夫人以關切的目光將她仔細端詳了一陣,難掩激動的拉著她的手道:“自那日一別後,我直到如今都在為你擔心,命人多方打聽卻又沒有你的消息,也不知你後來去了哪裏,是否安然逃脫。”

感覺到來自母親的關懷,宋嫻心裏陣陣發暖,又忙反過來安慰宋夫人道:“夫人不必擔心,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裏?”

瞧著眼前的姑娘活潑卻又懂事的模樣,宋夫人總有種見到了女兒的錯覺,不覺竟紅了眼眶。

宋嫻接著又關切的詢問了宋夫人近來的身體狀況,兩人寒暄了一會兒之後,宋夫人忙拉了宋嫻來與龐太妃介紹。

在得知這個身形纖柔,看似十分柔弱的小姑娘竟然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不惜犧牲自己而保護宋夫人,龐太妃也不禁對她另眼相看,於是說了不少讚賞之話。

和母親還有龐太妃說著話,時間過得也格外快,李容褀已經和太子殿下結束了議事,往禦花園裏來尋宋嫻。

此時宋嫻卻還和兩位長輩聊在興頭上,直到李容褀的身影出現在涼亭前才註意到。

她連忙起身,自知到了該走的時候,卻是依依不舍的行至李容褀身邊。

宋夫人在方才的聊天中已知曉宋嫻如今居於濟川王府,可李容褀卻只是知曉宋嫻曾在京中替泰寧公當細作,然而並不曾得知她與宋夫人的淵源,也是到此時才知道她和宋夫人不僅相識,還十分的親厚。

李容褀只與兩位打過招呼就領了宋嫻離宮,而臨行時宋夫人則特意叮囑,讓宋嫻得空就到將軍府上做客,好與她說話解悶。

宋嫻自然滿心歡喜的應了,而後一步三回頭的跟隨李容褀離開。

意外見到母親的喜悅和短暫相聚後的分別在宋嫻的心裏糾纏交織,讓她在行至宮門的一路都顯得心事重重。

待到出了宮準備上車的時候,宋嫻則終於忍不住,扯了扯李容褀的袖擺,繼而在他詫然的目光中道:“我有一事相求,還望王爺應允。”

難得瞧見她用這般客套又帶著祈求的語調說話,李容褀於是停下腳步,一臉願聞其詳的表情道:“你且說。”

宋嫻便道:“我想以後偶爾到將軍府上探望宋夫人。”

她說得甚是沒有底氣,因為李容褀的性子她還是很了解的,素來不喜歡她和其他的朝臣有接觸,特別是宋府上還有兩位公子,只怕他多半是要嚴詞拒絕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容褀竟一邊牽了她往馬車上去,一邊語調平常的應道:“既然你與那位宋夫人格外親近,宋夫人也喜歡你,偶爾去府上探望也無妨,只是我不能陪你時要帶上侍衛保護你的周全。”

對於這個回答宋嫻很是詫異,被他拉上車時還怔怔然看著他,然而這說話間寵溺的語調則還是讓她心下動容,於是由著她將自己帶至身側,自然而然的偎入他懷中。

她下意識的尋著他身上的暖意靠過去,雙手將環住他的身子,腦袋在他襟前蹭了蹭,而後擡頭迎向他的目光,點了點頭:“嗯。”

後來,宋嫻果真每隔一段時間就去將軍府上探望,總算可以補償不能承歡膝下的缺憾,而李容褀也說話算數,不僅沒有阻攔,還為她遞上濟川王府名帖,為她提供便利,除此之外,他還準備了禮物讓宋嫻帶去,甚至還親自尋得空閑陪她去拜訪了一趟。

對於李容褀的態度,宋嫻自然感動非常,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當再次見到宋夫人時,他竟然說了那樣一句不可思議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事實證明,二殿下這麽慷慨必然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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