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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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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話,驚恐的情緒猶如驚雷一般在宋嫻腦中炸響。

與此同時,一股灼熱的氣悉自那人唇間渡上了她的脖頸,頓時一股陌生的異樣感觸自身體的深處升騰而起,迅速的蔓延開來。

理智告訴宋嫻必須立刻逃離,可身子卻柔軟無力,幾乎已不聽使喚。

粗糲的觸感停留在她的下頜上,是那名男子握著她的下頜迫她擡頭。

一副陌生的眉眼出現在她模糊的視線當中,她定睛想要看清那人面容,卻發現他下半邊臉被黑紗蒙住。

唯一清晰的是那人的眼眸,透著讓她毛骨悚然的貪婪目光。

隨著男人的再次靠近,宋嫻腦中不禁浮現出當年老王爺壽宴,她遭人陷害,在廂房內險些被青玄坫汙的一幕。

男人粗鍾的呼吸仿佛與記憶的軌跡重合,如同將隱藏在黑暗角落裏的猛獸釋放出來,隨時要向她撲來,將她啃噬殆盡。

宋嫻害怕極了,整個人都開始顫抖。

她想要自救,下意識的就要將那人推開,可是混合在茶香裏的藥效正在逐漸發作,讓她擡起的手被他毫不費力的擒住,然後揉進懷裏。

那人很是急切,沒有絲毫的耐心,將她癱軟在地的身子打橫抱起,而後往漆黑一片的屋子裏走去。

前所未有的絕望和黑暗一起將她包裹起來。

淚水順著眼角落下,她不敢想象經過接下來的事後自己是否還有勇氣繼續活下去,只恨此時連自裁的力氣也沒有。

就在她以為自己註定逃不過這一劫的時候,原本被男人關上的房門卻忽然被一陣猛力撞開。

宋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抱著他的男人身子忽然一傾,托著她的雙手隨即撤去,接著她便滾落在地,身子狠狠的撞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這一撞甚疼,卻也讓她清醒了許多。

恍惚間,屋子裏似乎有兩個人在打鬥,也不知打了多久,最終還是那偷襲的黑影得勝,而另一人則倒地不起。

黑影向她靠近,一手攜起她就往外行,儼然比剛才那人還要粗魯。

宋嫻已然受了一番驚嚇,眼下又不知落入了何人手裏,立刻拼盡恢覆的那一點兒氣力掙紮起來。

那人感覺到她的抗拒,終是在屋外的走廊裏將她放下。

宋嫻連忙縮至墻角,雙手拼命攥緊衣襟。

那人俯下身,頓了半晌,方才語調生硬道:“小人是二殿下派來的。”

才剛遭人暗算,她如何能輕易相信此人言語,只咬緊牙關,拼命守住清明。

然而這人也是男子,身上自然帶著一股男人的陽剛之氣。

不過只是一句話的瞬間,那人身上的熱度伴著呼吸一靠近,宋嫻的心就莫名的悸動起來,似乎渴望進一步的接近。

這實在太奇怪了。

此時此刻,她再顧不得這人說得是真是假,只想盡快擺脫迅速彌漫的奇怪感覺。

她下意識的伸手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那把匕首已經在到這府裏的當日被收了去。

混亂之際,宋嫻忽然想起發間的簪子,於是使出最後一點兒力氣擡手拔下簪子,而後將尖銳的那一頭抵在自己喉間。

她已沒有力氣說話,然而決然的眼神卻在告訴那名男子:如果你再靠近,我就以要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了。

那人倒是被她的動作唬住,起身焦急的來回踱了兩遭,而後再度俯下身來,對她道:“你千萬別沖動,我去去就回,馬上就回……”

他反覆叮囑著,竟果真轉身而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周遭都安靜下來,宋嫻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卻始終不敢將簪子放下。

那是她萬不得已時唯一的退路,如果上天憐憫,或許會待得她恢覆過來。

只要離開了屋子,等那藥效散去,或許就沒事了。

宋嫻懷著這唯一的一絲希冀,一時一刻的煎熬著。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握著簪子的手在她和藥力拼命的抵抗下顫抖,卻最終滑落到雙腿上。

她便狠咬了自己的下唇,直到血腥氣在口裏彌漫開來,卻還是抵不住意識模糊。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周遭忽然噪雜起來,似有燈燭的光暈照亮了黑夜。

恍惚間,她聽到了薛采清的聲音,滿含不甘的喚著“祺哥哥”,同時還伴著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那燈燭的光也越來越近,最終頓在她近前,照得她下意識閉上雙眼。

借著提燈的光暈,李容褀看清了蜷縮在墻腳的女子。

那釵環淩亂、衣衫不整的纖柔女子,似已在昏迷的邊際掙紮,手裏卻還緊緊攥著發簪的不是阿寧又是何人?

傍晚時他便被薛采清央著出去過節,又礙著其父不便拒絕,幸而早有防備派了可靠的手下在暗中保護阿寧。

陪著薛采清在集市中逛時,他心裏就莫名不安,後來見到焦急尋來的手下便不顧一切的趕了回來,眼下看來,他回得還算及時。

看到這一幕,薛采清立刻躲到了李容褀的身後,發出甚是誇張的驚呼。

李容褀全然不理會她,只是側頭看向手下,眉宇緊蹙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那名手覺察到主上問話中的責備之意,連忙抱拳應道:“小人也不知是怎麽了?小人表明了身份的,可阿寧姑娘說什麽也不肯聽,還握著金簪以死相逼,小人只有……”

“那你就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你……”李容褀打斷他的話,滿身戾氣頓現,嚇得薛采清也連忙退後。

此時的情況已不容他再與那手下多做計較,他便將後面的話都頓住,俯下身來查看宋嫻的情況。

“阿寧,阿寧……”熟悉的聲音在跟前響起,宋嫻已經分辨不出這是幻覺還是真實。

她唯恐這是迷藥擾亂了神智,才會出現這些蠱惑人心的幻象。

縱使內心已經難以抵禦,她還是奮力守住最後的一絲清明,再度握緊了手上的簪子,只是試了幾遭也沒有力氣擡起。

“阿寧,你怎麽了?快松手……”握著簪子的那只手指甲都攥進了肉裏,掌心傳來的刺疼讓她恢覆了些許神智。

眼前模糊的景象也有了一瞬的清晰。

那一瞬,她看到了朝思暮想的眉眼。

這藥果然厲害,讓她不得不面對隱藏在心裏的情愫。

就在她堅持不肯相信這是真實的時候,一雙溫暖的掌心握住了她的雙臂,又傳來那帶著焦急的呼聲。

宋嫻立刻驚慌起來,卻無力掙紮,只能蹙緊了眉尖。

下一刻那聲音更加真實的貼近了她的耳邊:“阿寧醒醒,是我……”

熟悉的氣悉在一瞬間包裹上來,宋嫻猛地睜開雙眼,終於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面容。

是李容褀,真的是他,並非幻覺。

辨認出李容褀之後,崩到極致的那根弦頃刻斷裂,宋嫻終於放縱自己癱軟下去,跌進了他懷裏,而後徹底暈了過去。

李容褀將人抱起,再不管薛采清的阻撓,徑直出了這間院落。

他抱著宋嫻來到自己的居處,見那名手下一直跟在身後,便斥道:“跟著我做什麽,還不快去請大夫?”

“是!”那名手下如夢初醒,連忙應了聲轉身離開。

李容褀這才踏入房中,將宋嫻安置在床榻上。

他又不放心的試了試她的鼻息和脈搏,雖說有些混亂,但到底還是有的,才稍松了一口氣。

見她昏迷之中尚秀眉緊蹙,唇瓣都咬出血了卻還不肯松開牙關,他於是握著她的手嘗試著輕喚了兩聲。

片刻之後,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他便只得作罷,起身欲去尋塊巾帕來為她擦拭額際浮起的薄汗。

然而就在他松開握著她柔荑的手時,指尖卻被她忽的攥緊,再往床榻上看,宋嫻已經掙開迷蒙的雙眼。

一段時間的意識喪失讓宋嫻覺得之前經歷的那些都是一場夢。

誠然再醒來的時候她也確實躺在床榻上,只是周遭的感覺似乎並不像她的房間,且彌漫著一種熟悉的氣悉,她懷念的氣悉。

“阿寧……”伴著一聲輕喚,那氣悉的主人俯身至她近前,她才明白過來這並非夢境。

“殿……下……”她費力的應了一聲,感覺到他握緊了自己的手。

身上雖然還有些發軟,力氣卻好似逐漸恢覆過來。

她又可以擡手可以動,可是想起身卻又頭暈得厲害。

李容褀領悟過來她的意圖,傾身在她耳畔安慰:“別怕,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

得知自己已身處安全之地,宋嫻放下心來,可也是在同一時間,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在身子裏躁動起來。

李容褀說話間不經意落在她耳畔的呼吸變得格外的清晰起來,讓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

如同蟲蟻啃噬一般的感觸更是自兩人相貼的掌心彌漫,迅速的延伸進她的心脈。

身子的溫度由內到外的攀升,仿佛將她炙烤。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眼前所見和耳邊所聞都像隔了一層膜,唯有觸覺變得格外靈敏。

李容褀身上的熱度漸漸的轉為沁涼,讓她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以此來緩解自身的灼熱。

最後一絲理智也消磨殆盡,宋嫻徹底墮入漩渦,掙紮著向李容褀貼近。

李容褀也察覺到宋嫻的異樣。

一雙軟若無骨的胳膊忽而如藤蔓一般纏上他的脖頸。

他一時不妨便被他拉向床榻,與她面對面的貼近。

李容褀只能用另一只手撐著床榻,勉強支撐兩人間未及一寸的距離,凝視著她的雙眸試圖將她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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