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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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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宋嫻更是怒火攻心,直逼至阿清近前道:“先前是你說一心思慕他,哭著來求我,我才不揭發你,怎的如今你遂了心,反倒和他一起來坑害我?還說什麽姐妹情,你倒是把你那合著良心一起吞進肚裏的姐妹情吐出來給我瞧瞧!”

往日裏宋嫻雖然也和欺負她們的丫頭動過手,可阿清是從來沒見過她如此橫眉豎眼的對待自己,又加之心虛,一時便嚇得從凳子上跌到了地上。

她索性坐在地上放縱自己哭了起來,嗚嗚咽咽的道:“若不是被他逼迫,我何嘗願意來勸你這些,你知道我心裏對他的情,我是巴不得他只守著我一個人,可他是王爺,我又能如何……”

說至傷心處,她更是已手攥緊了自己的衣襟,愈發的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恨不能將自己的心挖出來方能緩解心痛。

阿清自顧自的哭了許久方才能接著道:“事已至此,你若不從他又能如何?到底我當年的錯事被他發現了端倪,才不得不都說出來,他知道後氣得再不理我,我也知道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說至此處,她激動的情緒略有緩和,臉上卻浮現出生無可戀的表情。

也顧不得外頭還有衛兵丫頭們立著,阿清忽然噗通一下跪倒宋嫻面前,邊朝她磕頭邊道:“他如今讓我來說服你,若說不動你,我這條命就再也保不住了!我求你發慈悲救救我,便不念在舊情,至少也念在我替你受了這些……”

見阿清已然是慌不擇言的模樣,想來她所說不假,而那些話倒也像是李容錦做得出來的。

宋嫻目光中雖透著漠然,心底卻終究難過。

她看著不斷朝自己磕頭求饒的阿清,不禁蹙緊了雙眉。

阿清見宋嫻不言語也不來扶自己,擔心她徹底不肯再相信自己的同時又覺得看到了一絲希望,於是向前撲至她腳邊,掙紮著扯住她的裙擺,泣不成聲道:“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敢再奢求什麽,只望保住這條性命,我真的不想死……”

宋嫻被她鬧得腦袋發脹,心裏卻反而平靜下來。

眼下就是時機了,既然她們二人註定只能相互利用,何不趁著她大鬧的機會,借著這所謂的姐妹情一說給自己個臺階。

這樣想著,她闔上雙眼沈沈嘆了一聲,再度掀起眼簾時則斂起了覆蓋在眸上的水汽。

宋嫻悵然若失的俯身扶起阿清,對她道:“罷了,我原是誓死不從的,可既然此事關乎你的性命,我們姐妹一場,不能連累了你,只是你務必要向王爺言明,我可以留下來,仍舊做我的丫頭,但若他逼我做姬妾,我就只能以死明志了。”

雖說兩世都險些成為李容錦的女人,且如果從了他亦更方便獲取情報,可是事情到了近前時,她卻如何也無法接受。

這其中的原因之一自然是看到如今阿清的模樣,又知道李容錦並非是個有情之人,自己好不容易擺脫了原來的命運,自然不肯再陷進去,而另一個原因卻是她如今自己都不敢面對的。

見她松了口,阿清終於如臨大赦,又連忙向她磕頭謝恩,滿口說著她是自己的再生父母,此生一定真心相待,務必彌補過往的虧欠。

兩人拉扯了一陣子阿清才站起身來,握著宋嫻的手破涕為笑。

宋嫻怕不夠穩妥,再次向她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阿清則抹著淚道:“你放心,我都記著呢,你的話我也一定會稟報王爺,我一定會盡全力勸說王爺,只是我人微言輕,亦不能裁度王爺之心。”

這一句倒是說得誠懇,宋嫻點了點頭道:“我自然知道,也有打算。”

看著宋嫻眸中透出的決然之色,阿清不敢多耽擱,辭了宋嫻之後便連忙回到自己的住處,整理了儀容求見王爺。

阿清向李容錦覆述了宋嫻的話,又添油加醋的將她如何絕食,如何在她面前表現得剛烈不屈的樣子描述了一番。

李容錦聽後沈吟許久,終究在阿清忐忑的目光中應允了宋嫻的要求。

阿清見他今日似乎格外好說話,便順勢求道:“過去我們兩人便是在一處的,可否請王爺將阿寧安排在我那裏,一來我們相互照應起居方便,二來也可一同服侍王爺。”

說著這句話時阿清其實也是有私心的,這些時日李容錦已許久不曾同她親近,大抵是對她厭倦了,而男人多半都是喜新厭舊的,如今他又對阿寧如此上心,若是阿寧在她那裏,少不得他就能多來幾次。

懷著這樣的心思,阿清緊張的等待著李容錦的回答。

卻見他又沈吟了片刻,最終竟也應允了。

“多謝王爺成全,奴婢這就去安排,將阿寧安頓到奴婢那裏去。”她表面上恭敬的朝李容錦欠身行禮,心裏的歡喜卻已然快要掩藏不住。

到底是在這裏伺候了許久的,雖然如今的地位和過往剛做姬妾時比已是大不如前,可她辦起事來還算妥帖,況且仆婢間已經傳開,都知道王爺囚禁了一位美人在府裏,雖說此事有損威名,可正說明王爺對這為美人十分上心,於是聽說是為這位美人安排,便都上趕著積極配合,唯恐不能占得先機。

就這樣,宋嫻搬到了阿清的屋裏,暫時居於外房之中,以丫頭的身份自處。

是夜,李容錦又命人送來酒菜,賜予她們二人飲用。

看著滿桌誘人的菜食,宋嫻雖然已是食指大動,可心裏卻泛著嘀咕,暗道:李容錦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單命人送了這些,他自己倒沒有來。

阿清卻滿臉都是歡喜,忙拉了她一同到桌邊坐下,笑著道:“這都是精細花樣,王爺可是費了心,連我也沾了你的光。”

宋嫻側過頭,怔然看了看阿清,卻沒有接話。

阿清見她心事重重,便不敢再打趣,只斟上酒道:“好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你也就莫要多想了,今日權當是我們姐妹團聚,你我滿飲了這一盞方好。”

宋嫻看向阿清,見她端著酒杯甚是盛情,又見方才上菜的丫頭已經用銀針將每一盤都試了毒,終是端起酒盞與阿清飲了一遭。

雖說心裏仍存有疑慮,可畢竟餓了兩日,這副身子已經有些承受不來,宋嫻便暫且將不安擱下,提起筷箸同阿清一起用膳。

兩人且聊且用,竟將一桌子的菜食都用盡了。

分別許久,想是在這裏憋悶得狠了,阿清借著酒意對宋嫻說了很多,大抵都是對過往她們一同在王府裏當小丫頭時的回憶,然而對於李容錦,和她進來的情況卻是只字未提。

宋嫻借著機會想向她打聽些事情,提到宋府時阿清已經有些不勝酒力,有些含糊的說道:“這宋將軍也是奇了,他家小姐遭此橫禍固然可憐,可哪有懷疑自己姑爺的道理,原本好生的盟友,非要鬧得這般境地,逼得王爺不得不將他的妻兒看押在王府裏,方才能夠治得住他……”

聽得此話,宋嫻心下大為震驚。

她下意識的側過頭往窗上望去,才覺天色已晚,外面是漆黑的一片。

縱使明知道這樣什麽也看不到,可她的心卻再也不能平靜。

難道說她的母親和兄長此刻就在王府之中?

這個想法迅速的自她腦中掠過,讓她胸口那顆心劇烈跳動起來。

她恨不能立刻就沖出去,和至親相見,可又不得不按捺下來。

她丟下筷箸,轉而朝向阿清道:“你剛才說什麽?宋夫人和公子就在王府裏?你還知道什麽?快告訴我。”

阿清卻露出疑惑之色:“你怎麽如此關心這些不相幹的人?”

宋嫻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斂住激動之情,垂下眼簾道:“哪有?我不過是好奇。”

“哦。”阿清打了個酒嗝,似乎思緒有些斷線,在桌旁伏了片刻才續上,邊倒酒邊說道:“我也不過是聽丫頭們閑說的,只知道他們關在沁竹園裏,別的……咦?”

倒了一半發現酒沒了,她露出失望的表情,也把沒說完的話給忘了,退而求其次的將那半盞飲了,卻徹底醉倒過去。

宋嫻見狀,知道再不能問出更多,只得滿懷心事的扶了阿清去歇息。

今夜阿清似乎有借酒澆愁之意,一味的搶著飲酒,而宋嫻卻是端著的,故而阿清較之她不知多飲了幾盞,不一會兒就睡沈了。

收拾完畢之後,宋嫻又在窗前望了望,心緒再度起伏。

他們和她一樣在王府中,就在沁竹園裏,她再是熟悉不過的地方,甚至能閉著眼睛就找到去那裏的路。

她多想此刻就摸出去,到沁竹園中和母親兄長相見,可是想必那裏也是戒備森嚴,還是只能先按捺下來,尋找良機。

宋嫻嘆了又嘆,好不容易將情緒略平覆下來,又忖度起來:既然李容錦將她的母親和兄長都囚禁在這王府裏,而外面又傳言父親為李容錦效命出兵,如此倒可推斷他們並非想要謀反,而是被李容錦逼迫的。

這樣想來,她便又安慰了幾分。

只是不知到底情況如何,還要想法子進一步確認才好,也得趕緊向郇城傳話,說不定還能為家人洗刷冤屈。

宋嫻方冷靜了許多,正沈下心來謀劃,卻被眼前晃過的幾道燈影打斷。

她於是透過窗紗往外瞧,隱約見著一行人正入了倚墨園。

仔細一看,是李容錦從外面回來,被數名仆從簇擁著。

瞧見是他,宋嫻便下意識的縮了縮,又想到他應當不會註意到這裏才重新往外看去,可下一刻卻又讓她嚇了一跳。

只見李容錦穿過外面的那一片小花園後竟沒有往正屋的方向去,而是朝著她所在的這間屋子越行越近,竟是往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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