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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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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郇城不過安生的過了數日,宮裏就接連傳來了消息。

當今聖上終究還是駕鶴西去了,齊貴妃勾結朝中重臣,徹底捅破了最後的那層紙,現出了篡權奪位的真面目,只是具體打算推舉的哪位王爺登基,尚且沒有定論,除此之外,京城外的各路諸侯也都蠢蠢欲動。

維持了近百年的太平盛世,不過轉眼間就瓦解,現出亂世之象來。

至此,蟄伏在郇城中的泰寧公一派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理,開始緊鑼密鼓的部署起來,從李容褀偶爾透露出的只言片語中,宋嫻得知他們正打算重整旗鼓,趁著齊貴妃還未得逞之前出兵攻打京城,將皇位奪回。

嚴格說來,泰寧公他們雖說暫且屈居於京城之外,可是一則有太子殿下和皇後作為維護正統的理由,二則相較於其他諸侯離京城最近,又最熟悉地形,可謂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唯獨在殿下忽然病重這件事上失了小心,叫齊貴妃一黨占了先機。

至今京城中還有傳言,稱聖上發病前接連幾日都宿在齊貴妃的宮中,包括皇後在內的其他妃嬪都壓根兒不知聖體的情況,只瞅著聖上好好的一個人,忽然就臥病不起,故而極有可能聖上病重乃是受了齊貴妃的加害。

這卻又給了泰寧公一派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正好打著誅殺賊子妖妃的旗幟反攻京城。

如此一來,這一仗已是箭在弦上,是不得不打的了。

為攻打京城之事,李容褀更是整日的與泰寧公等朝臣議事,宋嫻見他如此,原本為他的身子擔心,可見他離開濟川王府,不再需要韜光養晦的隱藏光芒,身上積累的才學得以施用,竟格外的打起精神來,整個人都容光煥發,再沒有過去那般終日幽怨之相,宋嫻也不免為他高興,更不好潑他的冷水,只盡量的在背後輔助他,飲食時勸他多用幾口,夜裏勸他早些歇下。

如此一來,他在的時候自不必說,可每日清晨他便起身離開,留下宋嫻終日閑散,又不敢出去游逛,竟覺百無聊賴,度日如年。

幸而在這宅府裏漸漸的熟了,實在憋悶得緊了,她就到園子裏走走,但也不敢太到遠處,特別是皇後和太子殿下所居的正院,門口都嚴嚴實實的守著禁衛,她也怕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煩,再是不敢靠近的。

另外還有泰寧公居住的別院,因初見時自他那裏聽到的一席話,至今還對此人心有餘悸,但好在那日之後,宋嫻便在沒有見過她,而泰寧公忙於政事,好似也沒有時間在註意到她,這才得以心安。

每每在園子裏行走時,宋嫻常不由的想起那日遇見的小公子,於是刻意繞到那片小池塘前,看會不會再碰上他,可惜接連數日皆是失望而歸。

這一日亦是如此,她沒有再見到那個白玉團子一樣的小公子,反而在池塘邊的小亭中被一位故人喚住。

看著眼前這位身著箭袖衫,烏發高高束起,手握佩劍的女子,宋嫻禁不住暗自讚嘆,雪笙這身裝扮當真是英氣逼人,與她通身的氣度也合稱得緊,將她原本極平常的一副眉眼襯得出挑了許多,又與那些或端莊或嬌柔的女子們不同,竟是別有一番韻致,好似她天生就該這麽打扮才合宜。

雖說與她不及敏心和冰兒她們親厚,但到底是他鄉遇上的故知,宋嫻難免有些激動,端著一臉笑容同她打招呼:“雪笙姐姐怎麽來了?自打進了這府裏就沒了你們的音訊,也不知你們在何處忙碌,敏心姐姐呢?可有同你一起來?對了,還有冰兒……”

宋嫻還欲接著往下說,卻被雪笙面無表情的打斷:“我今日來是有要事同你說。”

聽得此言,宋嫻心裏已隱約有些預感,於是迅速的斂了笑,不覺蹙了眉道:“不知是為何事?”

雪笙素來不喜繞彎子,開門見山的與她道:“我是奉泰寧公之命,有一事與你商量。”

雖說方才已經想到她突然前來,多半和泰寧公脫不了幹系,可如今聽到她說出來,心裏還是控制不住的提起幾分。

宋嫻盡量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對雪笙道:“既如此,便沒有什麽好遮掩的了,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是身不由己之人,而你更是一言一行皆受泰寧公之命,我一個無權無勢的丫頭,自然也沒有和泰寧公商量的立場,你且說罷,所為何事?”

見宋嫻是個明白人,雪笙便更加不再做多餘的鋪墊,只同她將事情道來。

原來齊貴妃急於謀奪原本理應傳給太子殿下的皇位,與朝臣勾結,將皇後和太子殿下逼得逃出京城,可偏生她自己苦於膝下無子,雖抱著玉璽卻無從下手,又不敢自己爬上龍椅去做個女皇帝,於是只得將主意打到了京城中其他的宗親身上。

眼下情勢緊急,需得立刻下決定。

所有人都盯著齊貴妃的動作,而泰寧公安排在京中的探子最近才來報,說齊貴妃已然下令,讓李容錦承襲濟川王之位,並將自己的侄女朝賢公主許配給了他,只等著國孝過了就完婚,這兩個舉動明顯是已將皇位屬意於他。

聽到這裏,宋嫻心裏盡是諷刺的笑。

到底李容錦還是而朝賢走到一起去了。

原來過去倒是她小看了他,這個男人想要追求的可遠遠不是濟川王這個位置。

連宋嫻都感到十分意外,這個險些成了她丈夫的男人竟然還覬覦著整個天下。

簡直是瘋了!

不過這樣一來,過去許多的事情便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李容錦原本與她定親是看中了宋府手握兵權,可清業寺之行卻讓他遇上了朝賢公主,並且發現公主對他一見傾心。

只怕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將她宋嫻當成了青雲之路上的絆腳石了。

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何那夜朝賢在合巹酒中下毒,他知道之後並沒有阻止,也就明白過來他為何要嫁禍李容褀殺害於她。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的謀劃,他要借她父兄之手先除掉李容褀,再利用朝賢公主搭上齊貴妃那條線,從而一步一步實現他的目的。

想到這裏,宋嫻不禁為自己前世今生這一番離奇的境遇而感到慶幸。

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倘若她當真活著成了他的妻子,只怕到最後,被休妻算是落得最好的結局,如原本的自己那般身首異處,再累得全家不得安寧也是大有可能的。

雖說如今和李容錦已經沒有任何牽連,可想到他對自己的種種算計,宋嫻還是免不了憤懣傷懷。

她於是略有些陰沈的對雪笙道:“他要迎娶公主或是謀奪皇位,都不是我這微不足道之人可以阻止的,不知泰寧公讓你來同我說這些,是何用意?”

雪笙垂了垂眼簾道:“他若只是迎娶公主,倒也造不成什麽威脅,可是宋府與他結親在前,如今宋將軍也被他收為己用,這卻是個□□煩。”

“這不可能!”宋嫻立刻蹙緊的秀眉,握緊雙拳,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說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實在過去,引得雪笙面露疑色,一雙眼眸更是噙著不解看向她。

她便只能盡量緩和了表面的情緒,然則胸口依然跳動得劇烈,低下頭道:“我的意思是說,過去在王府裏就曾聽人提起,宋氏三代忠良,一直是維護正統的,對王後和太子殿下也一向效忠,怎麽可能突然就倒戈,與那妖妃和賊子為伍?況且宋小姐是嫁到王府才亡故的,宋將軍不可能不介懷。”

“這正是泰寧公命我來找你的原因。”雪笙接過她的話道:“探子得來的消息是說宋氏參與謀反可能與宋小姐的死有關,但由於我們安插在濟川王府的眼線已經全部被他們鏟除,故而無法得到確切的消息,所以泰寧公才希望你能夠助一臂之力。”

謀反二字如同錐刺狠狠刺進宋嫻的心裏。

關於前世的夢境還清晰如在眼前,記得那夢裏宋府就是因為謀反之罪被滿門抄斬。

分明婚禮當日她已經阻止了父親殺死李容褀的一幕發生,為何事情卻還是向著這個方向發展,難道說她的母親最終還是沒有註意到藏在金鎖裏的那塊絹帕。

想到此處,宋嫻覺得極有可能是這個原因,所以父親還是對李容褀懷恨在心,這才會受了李容錦的蠱惑,行謀逆之舉。

可她所了解的父親並非這般昏聵之人,怎會為了一己私情而罔顧國家正統。

他會不會是受了別人的汙蔑,或是有什麽不得已的原因?

宋嫻越想越是不能心安,恨不得立刻飛去爹娘身邊,看他們是否安好,親口問一問他們緣由。

然而即便心中再是焦慮不安,現實卻又是困難重重。

宋嫻不得不再次定了定心魂,對雪笙道:“便是如此,我既已隨二殿下離了王府,若再回去,定然會招致懷疑,又如何能成事?”

雪笙卻道:“無妨,大殿下近日來一直在京城中尋找你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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