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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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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嫻和李容褀都以為不可避免的將要面對一場惡戰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在前方響起。

“二殿下!”是敏心驚喜的聲音,正從洞口處傳來。

李容褀擡頭一看,才發現與他以劍相抵的竟是雪笙,而雪笙此時也一臉詫異的看著他。

一見是李容褀,雪笙趕緊收了劍,單膝跪地行禮:“奴婢心急,冒犯了二殿下。”

“無妨。”李容褀面上雖平靜,可明顯放松的聲音卻透露出再見到她們的喜悅。

宋嫻則不似他那般沈得住氣,毫不掩飾的露出驚喜表情道:“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敏心連忙上前稟報:“那些刺客實在厲害,我們被圍困的時候,幸而有泰寧公派遣的軍隊及時趕來,才助我們脫險,後來一路上未見殿下身影,料想這段時間不可能已經入了郇城,這才到山林深處來尋,果然就尋到了。”

說到最後,她亦對宋嫻回以笑容,繼而側身,將一位武將打扮的男子讓到李容褀的面前。

那名男子見狀,立刻向李容褀行禮:“末將趙魁救駕來遲,請殿下責罰!”

那人說話字字鏗鏘有力,一看便是常年身在軍營的風範,這對於出身將門的宋嫻來說,倒是頗覺親切。

李容褀的聲音卻沈了沈,對趙魁道:“勞舅父費心,感激尚且不及,豈有怪罪之理?”

說著此話的李容褀全然沒有往日在沁竹園裏的刻薄與刁鉆,反而是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顯然在他那位位高權重的舅父面前,即便身為王族之後的他也不得不克制隱忍。

註意到這些細節的宋嫻心下不禁嘆息,見他如今雖得庇佑,卻也同樣是寄人籬下,便又是慶幸,又是不忍。

眾人只言說了幾句,便又立刻繼續趕路。

出了山洞才知趙魁他們是領著一隊正規軍過來的,數量蔚為可觀,且騎了馬匹,也難怪這麽短的時間就能與敏心她們匯合並來尋找他們。

在這個節骨眼上,派正規軍來救人其實是要擔風險的,若是鬧得不好,極有可能落人把柄,被扣上謀反的帽子。

自此情形中,宋嫻又推斷出泰寧公對於李容褀還是十分上心的,於是又暗自欣慰了些許。

也不知是他們額外多帶了馬匹上山還是有別的故事,眼下敏心她們又都有了坐騎,獨剩下宋嫻一人不在馬上。

眼見著李容褀翻身上馬,她於是免不了有些尷尬,畢竟她和李容褀的糾葛敏心她們都是知道的,可其他的這些人卻並不知道。

怎料當著趙魁等人的面,李容褀依舊故我,毫不猶豫的朝她伸出手。

宋嫻正在踟躕之際,怎料李容褀竟也懶得等了,索性曲臂一撈,將她撈上馬去。

忽然間雙腳離地,宋嫻嚇得險些驚呼出聲,可又怕更加引起別人的註意,於是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按捺下來。

她連忙看向趙魁,發現他已經領著數名士兵在前方相護,幸而並沒有看到方才的那一幕,而後面的衛兵與他們之間則還隔著敏心等人,想必也未註意,這才放下心裏。

宋嫻回過頭怨憤的瞪了李容褀一眼,但李容褀雙臂攬著她,正目視前方卻也並未瞧見,於是她也無法,只能乖順的依在他懷裏。

這後面的路途遠沒有前半段的那般緊張,敏心是個不喜歡憋悶的,有了軍隊相助,也就將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雪笙說著話。

從她們的描述中,宋嫻得知趙魁的軍隊從郇城過來迎他們,為敏心她們解圍的之前還收拾了前方埋伏的另一批刺客,且那一批刺客人數眾多、武功高強,比他們先前遇上的都厲害,想來是李容錦怕他們僥幸逃脫的破釜沈舟之計。

宋嫻聽得是心驚膽戰,暗道幸而這裏有一處山洞,幸而他們到山洞裏躲藏了片刻,否則若援兵未至,而她和李容褀又與那些刺客遭遇上,僅憑他們二人之力,定然不可能如之前那麽幸運了。

由於路途順利,李容褀一行前進的速度遠比想象中的要快上許多。

至傍晚時,他們便已經翻過了那座山,進了郇城。

所謂郇城,乃是坐落在京城西北方向的一座小城。

雖說離京城近,可由於地域偏僻,又並非交通要塞,因而平日裏身在京城的貴胄們極少聽說過這座城池。

饒是如此,郇城地勢上卻又很特別,其三面環山,乃是易守難攻之地,想來泰寧公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將離開京城後的退守之地定在郇城。

可他護著太子殿下與皇後,又並沒有往更遠的地方去,足見其助太子殿下覆辟之心昭然,如今蟄伏在這個小地方,也不過是伺機而動。

自城中市集間經過時,宋嫻忍不住往周圍看去。

卻見此地雖不似京城那般人潮湧動,卻也絲毫不乏熱鬧繁華。

道路兩旁的商鋪裏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商品,路邊的攤販也偶爾吆喝兩聲招攬顧客,來往行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竟絲毫不見將要陷入戰亂的恐慌。

即便眼下看著太平,宋嫻知曉,只要太子殿下有心覆辟,不久的將來,這裏就免不了一戰。

雖說宋氏世代為將,而她的父親和兄長更是在這些年間歷經了數不清的戰役,可看著眼前仍然平靜安樂的小城,想著這片無辜的土地即將燒起戰火,卻也是禁不住唏噓不已。

想到這裏,她又不免為家人擔心,眼下她雖隨李容褀離開京城,可她的家人卻還在京城之中,也不知李容錦是否善待他們,而她留下的那封血書又是否被他們看到。

如今她的父親手握兵權,她只希望父兄莫要受到李容錦的蠱惑,行那叛亂之舉才好。

宋嫻正是心事重重之際,卻覺李容褀拉緊韁繩,停止了前行。

她擡頭向前看去,才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座宅府前。

放眼望去,這間宅府遠沒有京城裏的那些庭院恢弘,可相較於郇城中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卻已經算是最有規模的一座。

宅府前有衛兵值守,見了李容褀一行便立刻迎上來行禮,想來這裏就是泰寧公在郇城落腳的地方了。

那衛兵和李容褀打完招呼便立刻進去通報,稍待片刻之後立即有身著官袍之人前來引路。

李容褀擁了宋嫻下馬,繼而往庭院中去,宋嫻則謹慎的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的觀察周圍的情形。

到了院子裏才發現,這座宅府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上許多。

花園亭臺雖不精致,可也一應俱全。

他們穿過了一帶花圃,沿著一小片池塘拐了彎,再行了一段回廊後方才到了正廳。

那正廳中早已坐了數人,看裝扮皆是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員,而正座上那位藍袍戴黑紗帽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泰寧公了。

見李容褀進來,眾人皆起身,爭相向他行禮。

明眼人都知道,他們懼怕的不是李容褀這個被誣陷的王族之後,而是廳堂裏坐著的那個人。

即便如此,宋嫻還是驚詫於泰寧公的號召力,想不到短時間之內,他竟然聚集了如此多的官員,單憑廳堂中的這些人,只怕也可以撼動大半個朝堂了。

泰寧公隨即也象征性的起來向李容褀行禮,但立刻便被李容褀以甥舅之親阻攔,他倒也連推拒也不推拒一下,索性又坐回了椅子上。

李容褀入座之後,同那些人說了幾句,話題無不圍繞著齊貴妃勾結賊臣欲奪皇位之事,但因為隨侍的人都在場,聊得並不深入,只不過半刻時間便都各自散去。

這段時間裏,宋嫻一直侍立在李容褀的身後,自然知曉這樣的場合該謹慎的道理,故而整個過程中都斂目垂首,不敢有絲毫越矩。

饒是如此,待到眾人散去之後,泰寧公卻還是註意到她。

只見他在眾人退下後起身,緩步踱至李容褀面前。

面對李容褀,他儼然拿出了身為舅父的威嚴,看似關切的詢問著李容褀的近況。

李容褀一一的應了他的話,語調中雖無起伏,可宋嫻還是感覺到他無形之中透出的壓抑感,而那竟是比在濟川王府中還要強烈的壓抑感。

將關於李容褀身體現狀和濟川王府近況的話題都聊完之後,泰寧公陷入了片刻的沈吟。

這片刻時間裏,宋嫻雖沒有擡頭,卻能夠感覺到有兩道目光正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讓人很是不自在。

不用想也知道,這目光來自於泰寧公。

不知怎麽的,宋嫻的背脊竄起一股涼意,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的往李容褀的身後縮了縮,而李容褀也明顯的將她護在身後。

即便如此,泰寧公卻還是將關註點放在了她的身上,且用一種閑話家常的語調對李容褀道:“不久以後反攻京城,免不了一場惡戰,眼下雖有太子坐鎮,可畢竟已經退守郇城,因而軍心亟待振奮,殿下身邊的這個丫頭倒是生得不錯,不知殿下可願割愛,用這個丫頭振奮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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