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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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終於找到了接近的方式,於是三天兩頭就送愛心便當過來。米婭每次都會接受,但是在仁王明示暗示想和她一起吃時,米婭總會若無其事的將話題轉過,然後三兩句話再把人送走。米婭還是忙的團團轉,這個情況沒有因為她選擇在柳生的醫院工作而減緩。她的野心太大,又有能力在這樣高強度的負荷下激發出身體裏最深的潛能。

木村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要完全像以前一樣活蹦亂跳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總歸能夠保障正常的生活。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米婭進行完常例檢查後,由衷恭喜“木村桑,你已經可以出院了。”

木村也松了口氣,她本來就是愛動的性格。這半個月她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實在是太難受了。

鐘越正要去辦理出院手續。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什麽?!”鐘越突然聲音大了起來,一向不動聲色的男子此時眉頭緊皺“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回去。”

說的是中文。

米婭也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轉過身看著鐘越“怎麽了?”用的是中文。鐘越沈默了一會,也用回到“我媽熬不過這個星期了。”米婭一驚,“那還不快點回去?!我和你一起回中國。”雖然此事早已在預料之內,而且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事情發生的時候,沒有人真的可以做到波瀾不驚。

鐘越點了點頭,看向坐在床上的木村“姐姐,媽媽病危。”木村本開心的笑容卻消失了。她楞楞的坐在床邊。

自從兒時母親拋下她離開後,她心中不怨是不可能的。雖然說認同了鐘越的陪伴,但是並不代表她就此原諒了母親之前的行為。突聞母親的病,木村卻連母親的樣子都記不清了。這叫她怎麽去諒解?

米婭拍了拍鐘越的肩,示意兩人先出去讓木村自己好好考慮。鐘越點了點頭,看了還在恍惚的木村一眼,隨著米婭出去了。

米婭已經打了電話拜托熟人買盡早去中國的機票,在說到數量的時候,米婭猶豫了一下,還是報了三張。她相信,木村會想開的。雖然年少時她因為仁王一度針對木村,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那個女孩子的優秀。

或許,當時就是因為她的優秀,才會讓她忌憚吧……

米婭想起以前自己看到木村和仁王在一起就炸毛的樣子,就忍俊不禁。

那時候啊,還真是年少輕狂,巴不得自己的喜怒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愛的人永遠圍著自己轉,不看他人一眼。

而現在,米婭淡淡的笑,就算仁王三天兩頭過來看望木村,她貌似都沒有什麽很大的情緒起伏了。米婭對著自己的表現滿意的笑了笑。

鐘越還在想著母親的事,有些煩躁。走到走廊末端的窗口,拿出一根煙,還沒點燃,就被米婭奪走了。

“就一根。”鐘越的眉頭皺著,想要用煙來緩解心裏的煩躁。“一根也不行。”米婭把煙沒收,看著鐘越浮躁的雙眼,也不知道怎麽給鐘越安慰。

雖然平日裏鐘越也沒太提過他母親的事,米婭也只見過鐘越母親幾面,只是在他們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一個柔弱多病的女子形象。

鐘越待在師父身邊的時間可能比待在母親身邊的時間還長。雖然因為性格內斂,沒有表達過他的母親是什麽樣的感情。但是米婭心知,鐘越是一個極重情義的人,所以心裏此時一定非常不好受。可是,再怎麽感同身受,也不能真正體會那種將要失去親人的惶恐與不舍傷心。

並且。她什麽都做不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還真是讓人心塞。

仁王再次提著便當來敲米婭辦公室的門時,沒有了人在裏面喊“請進。”

是出去了嘛?仁王看了看手表,不是平時巡檢的時間啊。難道出去有事了?

正好有一個小護士路過,恰巧也曾經分食過仁王送過來的愛心點心,所以有點印象,於是停下腳步“唉,你不是上杉醫師的朋友嗎?怎麽站在這裏啊?”

“你好,請問你知道上杉她去了哪裏嗎?”仁王在外人面前還是一副翩翩風度。“咦,你不知道嗎?上杉醫師去中國了。”

中國?仁王奇怪“你知道她去中國有什麽事嗎?”

“不知道,好像挺突然就離開了。”小護士忙的很,說了幾句就急匆匆走了。

很突然就離開了?仁王看看手中的餐盒,得,自己解決吧。

晚上的時候,打米婭的電話。米婭似乎很忙,沒有了平日委婉的風格,匆匆說了一句“我現在很忙”然後就掛了電話。

仁王聽著手機響著的忙音,看著那一桌的菜,喃喃的說“我只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了。”連聽我說一句話的時間都不願意給了麽?

拿著手機的手,一直沒有放下。終於,仁王看著那一桌的菜胃口全無。

米婭的確忙的天昏地暗。

木村最終還是沒有同他們一起回中國。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讓木村去考慮。於是兩個人匆忙趕到中國。長途的飛行,即使心早已飛到了那邊的醫院,可是無濟於事。他們只能暗暗祈禱,希望鐘越的媽媽能夠撐久一點,再撐久一點,起碼……讓鐘越見上最後一面。

到了病房時,鐘越的媽媽也只剩下一口氣苦苦撐著等待多年沒見的女兒出現。可是,進入病房的只有兩個人。

鐘越媽媽失望的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打開。她,還是沒有等到她的孩子。

滿心失望的她忘記了她還有一個孩子,一個為了她的願望趕到遙遠國度見一個陌生人的孩子,一個她連最後一眼都沒看的孩子。

之後就是葬禮。

鐘越看似平靜,但是米婭一直都不放心。於是,留下來陪伴。中國的葬禮極其繁瑣,數不清的規矩,炎炎的烈日。

米婭不太懂中國這邊的規矩,再加上語言不通,她能夠幫上的忙極少,多數時候只能在一旁安靜看著,偶爾勸鐘越吃點東西。

她看著鐘越幾天幾夜不合眼,跪在靈堂下。看著鐘越蒼白著臉一個個給前來悼念的賓客跪著彎腰還禮。她什麽都不能做,甚至不能代替他,讓他合眼休息一會。

醫生一般都擁有著不錯的體力,可是米婭也開始撐不住了。更何況是心力交瘁的鐘越。

這漫長的葬禮在棺材終於入土後米婭的一聲驚呼中告終,鐘越暈倒了。

他這些天真的已經到了身體的極限,長途飛行到日本後剛下飛機就接到姐姐住院的消息,在醫院那些天因為情況不太穩定,他一直住在醫院陪床,半夜會醒來看姐姐的情況,休息一直不怎麽好。好不容易姐姐這邊照顧妥當了,卻接到了母親病危的噩耗,在飛機上也內心焦灼不能閉眼,之後又是幾天的不眠不休,鐵人也該倒了。

好在周圍都是醫生,鐘越的暈倒並沒有出很大的亂子,知道他只是缺乏休息,於是註射了點葡萄糖,就讓幾個人把鐘越送回了房間讓他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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