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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芥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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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威逼利誘嗎?”在蓮花池子淹死過一次,穿越之後又不得平靜一日地經過了宮城、謀殺、江湖、山谷等等太多故事,現在又基本上懂得了運用一身武功的細細,自然是最不怕威逼利誘的了。

於是細細平靜地說:“如果我說了,可是並沒有用-----你知道這是完全有可能的,那可怎麽辦呢?”

“我知道你曾經是大王很寵愛的書房裏的侍女,又是新貴王妃的姐姐,我覺得你的話,不會說了一點兒用都沒有的。”國舅說的似乎對此很有信心。是的,他要是沒想到這一點,自然也不會叫人把細細擒來。

只是他的運氣真不好,細細正好病了,這事兒肯定也會驚動紫雪的。

細細雖然是文科生,但還是很喜歡推理的。這時腦海裏便迅速對各種信息進行了一番梳理和分析:國舅的姐姐當年深得所愛,這一點誰都知道,狄瑞也不否認。她雖然沒有得國之心,但狄瑞對她一定是恩愛有加,皇恩蔭及其家人,所以當年王後家族一定也是有著太多的榮寵,以至於國舅這般的人有點兒飄飄然。

然後竟習慣榮寵有嘉的生活了。

於是,王後早早死去必然是家族的一大損失,尤其是王後連皇子也沒有留下一個。這說明以後的江山和這個家族無緣了。

為了保住和延續這份榮寵,也希望能擁有一片江山,國舅一定費了不小的心機得到狄瑞的眷顧,甚至位比太子,手握一半的兵權,這般寵信,狄瑞將國之大權交付自己的那一日似乎指日可待了。

可是國舅所期望的這一日,卻因為某個機緣變得遙遙無期了。於是他著急,他上火,他束手無策,他把寶押在細細這個特別的女子身上。

他錯了。

細細再分析了一下,狄香國不過區區10萬人口,如果除掉女子之外也就4、5萬人,那這些男子中還有老弱病殘不能打仗呢,所以充其量兵力也就2萬來人。國舅說自己有一半的兵權,那是不是可以動用1萬兵力呢?

真是這樣的話,他真的太托大了。

可是,還沒想好應付的好招數,唉,如果四阿哥在多好啊,他總是有辦法。

“國舅爺,細細是一個怕事的人,我想知道,如果您前面的計劃都失敗了,那您是不是真的打算起兵?如果起兵的話您的勝算是多少呢?如果我按您吩咐的說了但是沒有成功,那您會不會殺了我?”細細問。

“我當然會殺了你,姐姐,因為你沒有盡力。至於起兵之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國舅爺說。

“那這樣的話,我說了和沒說並沒有什麽區別,我還是不說了。”細細說。

“好吧,不是我不幫你。其實我早知道你是希望你的妹妹能夠生下小皇子,然後母以子貴,光耀你的家族的。”國舅說。

“你既知道,又何必花這些功夫擒了我來,又勸說於我?”細細問。

“怪我看錯你了。”國舅說。

真是直接。北方民族可能不喜歡鋪墊,連當初狄瑞提前時都是直奔主題的。

細細倒是不怕他會怎麽樣,於大的來說,他的兵力遠遠不是什麽威脅。況且細細心想,狄瑞就是再怎麽信賴他,也不會把最精銳的兵力交與他吧?於小的來說,自已逃出這裏應該不是難事。

只是,逃出去之後怎麽迅速告訴紫雪呢?四阿哥既說過自己是不進宮的,於是狄瑞和紫雪都沒有跟自己提過進宮的事,進宮去辦事的令牌也是鈴兒才有。

那……細細想來想去,也許自己要學習一下迂回前行的戰術,於是說:“國舅爺,你真的會殺了我?”

“我說過了,如果你做好了,我便不會殺了你,還要你做太子妃。”國舅說。

“那我還是想去試一試。”細細說。

“這才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不過你去了只能成功,否則你打草驚蛇,讓他們有所準備,只會壞了我的大事。”國舅說,“我已經安排好了兵力,你若不成功我立即起兵。”

原來國舅蠻聰明的,知道自己並沒有完全的勝算,所以懂得要一招之敵,絕不能讓對方有喘息之機。細細想要借機到宮中送信也好暗示也好,還是沒有得到提前量啊。

這可如何是好。

“我怎麽告訴你我成功與否呢?”細細問。

“這個自然會有人報與我,你不用管,免得你分了心。記住,若是狄瑞和王妃同意你的請求,須要立字為證。”國舅說。

原來他在狄瑞和紫雪身邊還安插了別的人?而且沒有告訴細細的意思,顯然他對細細不是百分百信賴的,這個狡猾的人。看不出來,年紀不大,手段不少,看來這些日子的類似太子也不是憑空得來的。

“什麽時候去呢?”細細問。

“越快越好,最晚兩個時辰之內。”國舅說,“我會讓可以帶劍進宮的侍衛陪你去,你先想好,不要到時候說錯了話。”

這話裏太多威脅之意。細細只想,他似乎有些急於辦事兒,那自己能拖一刻是一刻,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如何能先去報信?

正巧靜玉端了湯藥進來,細細心裏生出一絲希望來,便用功力逼岔了氣息,很厲害地咳喘起來。

只聽遠遠傳來國舅的聲音:“怎麽喝了幾天的湯藥也不見好?待會兒若是這樣,豈不耽誤了我的事情?”

細細趕緊跑出去說:“國舅爺,咳咳,咳咳,咳咳……我自幼有咳喘的毛病,咳咳,咳咳,咳咳,家裏倒是備了配好的藥丸。喝了這位師父的湯藥,咳咳,咳咳,咳咳,倒是比昨日好了許多了,但是可能要痊愈可能會慢些,咳咳,咳咳,咳咳,像您說的,恐怕耽誤了您的事情。”

“你是不想去了,所以找借口?”國舅問,聽口氣很不高興,“我討厭出爾反爾之人!”

“不是不是,國舅爺誤會了。咳咳,咳咳咳,咳咳,事情緊急,我怕……咳咳,咳咳,咳咳,我怕,咳咳,咳咳,咳咳”細細說著氣喘起來。

“怎麽話都說不清了?你怕什麽?”國舅爺問。

“我怕耽誤了國舅爺的事,咳咳,咳咳,咳咳,能不能請這位師父去,咳咳咳,拿來我服下,咳咳咳。”細細說。

“真是,好吧,讓衛兵帶著她去,速去速回,你跟她言明是什麽。”國舅說。

“我,咳咳咳,說不出,咳咳咳,我寫吧,咳咳咳。”細細說。

“唉,好吧。”國舅無奈地揮揮手,有官兵拿了紙來。

“你識得字嗎?細細給你寫。”國舅問靜玉。

“回大王,奴婢沒有念過書,只是識得幾個常用的中藥材的名字。”靜玉說。

“細細姑娘,她只識得幾味中藥的名字,你可別寫了,她不認識。”國舅說。

細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在紙上寫下:

“荊芥。”

國舅拿過來看了一下:“嗯,這倒是中藥的名字,老尼姑應該知道。這個藥是你家裏配好的?用來治你的老毛病的?”

細細點點頭。跟靜玉一字一句說:“拿去給鈴兒,就說你是幫我找的。”

靜玉點點頭,隨著衛兵出去了。

其實家裏根本沒有什麽配好的藥。只不過這味中藥家裏常備,十分好找。

細細寫下這個當然是有所指的,鈴兒肯定會告訴紫雪,這紙條寫的是“荊芥”,但如果按照漢人當時的閱讀習慣,是從左至右來讀的,是反過來的,那就是“介荊”。意思就是說,荊反了,要介荊。而國舅一家姓“金”,和“荊”的讀音相仿。

送信人是青林庵的尼姑,這個一看就知道。

那麽這個紙條所傳遞的信息就是:金要謀反,請註意,地點是青林庵。

也不知道紫雪是不是看的出來?

細細想,鈴兒告訴了紫雪,紫雪一定非常著急,難說還親自去了自己家,見到自己不在,一定滿世界找呢。即使這會兒不在家裏,也肯定囑咐鈴兒有任何動靜都要第一時間告訴她。

那麽,既找不到自己,又見到青林庵的尼姑到家裏給自己找藥,紫雪肯定會起疑心,也應該會琢磨自己寫的紙條,這樣的話,聰明爽利的紫雪是會想到的。

但願她能想到。

一定要想到啊。

細細暗暗著急。

細細的擔憂過了點兒,其實沒必要,紫雪這麽聰明,再說和細細在西樓、山谷和狄香共同渡過了這麽多歲月,對細細的習慣、感覺都是可以觸碰的。

鈴兒來說細細病得不輕,紫雪趕緊傳來宮裏口碑很好的禦醫,和他一起趕到細細的房子去看她,誰知道家裏卻是人去樓空。

細細平日裏也倒是會和一些“伊閣”的朋友們走動一下,也會出門去,但鈴兒剛才不是說她連話都說不動了嗎?又怎麽會這間隙就出門了?

那細細會去哪裏了呢?因為這事兒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大,難說細細還真是自己出門了呢?所以紫雪也不好驚動太多人,叫了鈴兒、藍姨分頭去她平日裏喜歡去的地方找,自己則在宮裏等。

當了王妃之後,紫雪很快就有了身孕,整天只覺得昏沈沈的,全身酸懶。

靜玉到了細細的家,鈴兒正好在家。細細都有一天一夜沒回家了,她急的要死。紫雪也著急得不行,知道真是出事兒了,趕緊告訴了狄瑞,狄瑞也派了人四處尋找。

鈴兒見到靜玉,急著問:“師父,你見到細細姐姐了?她在哪裏?找不見她的時候她發了高燒呢,現在怎麽樣?”

靜玉沒有回答,只是瞅了瞅衛兵。

衛兵說:“別啰嗦,好好的。快拿藥來!”

靜玉指指紙條,說:“這個藥,收好。”用眼神暗示鈴兒,這張紙很重要。

鈴兒到裏屋找了荊芥出來,用布袋子包好,靜玉拿過來聞了聞味道,對衛兵點點頭,表示這藥是對的,幾個人便回去了。

鈴兒一時半分都不敢耽誤,趕緊把這紙條送給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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