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蒙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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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這回到山谷去的一路卻沒有再蒙著眼布。

細細和谷主分別騎在馬上,沒有坐轎子。谷主說:“細細姑娘,蒙面谷是從來沒有轎子的,大小事都需騎馬。你自幼生活在提督府中,貴為格格之身,恐不習慣,慢慢就好了。”

“沒事兒,這很好。我從小也是習武和騎馬的。”細細說,這是真話,現在不管騎馬還是幹什麽活兒,她總會覺得好像很順暢,全身的力氣用都用不完。如果在現代,朋友恐怕要懷疑她是不是吸食什麽東西了。

“果然不是嬌弱扭捏之流。我都聽說了,你在西樓幹得很好。”谷主說,。

“謝謝谷主當年的不殺之恩,嘿嘿,我以後會繼續努力的!”細細吐吐舌頭說。看來谷主今天似乎也蠻高興的,但細細再不想和他多說什麽。

“很好,以前的事我們就不提了。你很謙虛,又聰明又謙虛是很好的,我也很喜歡你。”谷主說,他聽出細細不想多說的意思,便轉換了平日那種沙啞平淡的語調,“你知道今日我為什麽沒有給你蒙上眼布嗎?”

“谷主需要我認識路,以後好幹活兒。”細細說。這個心思細密的谷主,一定是做好這樣的打算的。

“你很聰明,我有這意思,但你只說對了一半。”谷主說。

“一半?”輪到細細奇怪了。

“是的。我記得你不是說這山谷很美嗎?山谷離西樓並不遠。我要你好好看看。”谷主說。

“哦!”細細當然知道,西樓是在去山谷的必經之路上。

看著風景,細細還是忍不住又想:只是不知道谷主為什麽要蒙面呢?是不是他長得太難看了?

這樣想著,不禁朝谷主看了過去,正好谷主也面對著自己呢!但願那蒙面下的神色不是色迷迷就好!

“谷主大人,恕細細好奇,這山谷之中為何要蒙面呢?”細細小心翼翼地問。她現在面對谷主倒是比最先時放松了很多。

“別問為什麽,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現在你不該知道的,我怎麽也不會告訴你。”谷主說,語氣中有一絲威嚴,甚至一點兒生氣。

“是!谷主大人,以後細細不問便是。”細細趕緊說,看來這谷主的脾氣還是有點執拗的。

大家便有一陣子不說話,很快就到了谷主的住地。這裏細細是來過的,地震之後又重修了原樣,和西樓一樣也有一個很清雅的小院子。綠樹紅花,小橋流水,很有江南味道。這一次,還多了幾株修竹。

看這環境,是不是說明谷主喜歡西樓雅致的心思?西樓的改變,一定是子皓告訴他了吧……

“想什麽?後悔了?不想離開西樓是不?”谷主看著有些發呆的細細問到。

“不是……”細細說。

“不是?呵呵,小姑娘不簡單啊,才去了西樓幾日就讓子皓這麽不舍得,今日可是他第一次違抗於我。”谷主說。

“谷主大人,我……哥哥的意思是,現在來西樓的客人越來越多,我們又開始做茶水的服務,子皓只是覺得人手不夠……”細細說。

“你叫他哥哥?”谷主問。

“是的,哥哥話不多但人很好的,他今日也不是有意要違抗於您的,只是西樓真的需要人手……谷主您不要生氣於他。”細細說。

“不會的,細細。你能替他說話我很高興,你不用多解釋,我心裏明白,以後聽我的便是!”谷主說,又補了一句:“以後不要叫他哥哥了,他不是你哥哥。”

“是!”細細搞不清谷主這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谷主跟細細,說完轉身跟一旁的侍從說:“我還有事兒,得先走了,你把要做的事和她交代一下。”

“是!谷主大人!”侍從應聲說道,谷主說完便走了。

侍從交代給細細的事其實很簡單,“姑娘做的不是很重的活兒,你要幫谷主打掃一下整個院子的衛生、給他倒倒水、傳傳話,別的活兒有別的人做。他原來的丫頭是早上來晚上走的,細細姑娘原先在這谷中也住過一段時日,我看晚上就不必走了。”侍從說。

就這些?這可比在西樓的活兒輕松多了,簡單得連細細自己都不敢相信。

“谷主很愛幹凈,所以你隨時都要打掃好院子,地上不能有落葉,水要很幹凈,要整理好屋子,要纖塵不染。”侍從說。

“好……的。”細細說。這是潔癖嗎?不過這些倒是容易做到。

“谷主不叫你的時候,不要進谷主的房間,他很不喜歡人家打攪,以前有過谷主為此殺人的例子。你以前大概聽說過,但也許也不知道,我就多說幾句。”侍從說。

“謝謝大哥,我確實不熟悉這些,以後您要多提醒我一點兒。”細細說。

“谷主喜歡清淡的飲食,廚房在那邊,你需要經常提點一下那廚子。”侍從說著,手指了一指。

“現在我能想到的,大概就這些了,以後想到了再慢慢告訴你吧!”侍從說。

“好的,請大哥多多關照!”細細笑道,“我想再問問大哥,原先谷主的丫頭傷得厲害嗎?”其實她是想知道原來的丫頭是誰,又不好問,只得拐彎抹角地說。

“最早的時候,她是為了葬父賣到蒙面谷的,起先谷主並不想買下她做丫頭,後來她傷心的暈了過去,谷主看她可憐,就收下了她。她那天想給谷主采點蘑菇做湯,卻掉下了山崖。谷主看她確是一番誠意,就放她回家養傷去了。”侍從說。

“她家裏還有人嗎?”細細問。

“沒有了……其實事情是這樣的,谷主把蒙面谷的一位武師許給了她,她應該還是算蒙面谷的人。”侍從說。

“哦!”細細不禁有些感嘆,自己將來年老色衰或者生病受傷的時候,是不是也會許給哪個武師?谷主看來也沒有要丫頭做小老婆的習慣,這倒真是奇怪呢。

“哦……那我住哪裏呢?”細細問。以前是和溫姨住在一起,可是現在溫姨也不在了。

“嗯,這個……谷主大人沒有交代,姑娘就暫時住在谷主大人隔壁的小屋子裏吧!如果谷主大人覺得不妥的話,我們再做商量。”侍從說。

這樣不知不覺地過了幾天,這幾天之後,細細發現,除了潔癖之外,谷主幾乎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兒,好像對身邊的事兒要求並不苛刻,也沒有提什麽新的要求,自己真的很清閑。

而且谷主每天忙著練功、巡視,他很少會和細細說什麽,也不太管束細細。細細按著侍從的交代,伺候的也挺好,院子打掃的幹幹凈凈的,房間也整理的很整潔。不過他的那一間始終沒敢進去,他果然也不叫去整理。

這樣的日子很悠閑。既是清閑,細細便有時間到山上的樹林裏閑逛,在谷底的草地上采花,谷主居然也不說什麽。有幾回看到細細采回來的花好看了,還會跟細細要去幾朵插在自己屋子裏。

到了谷主去山谷巡視的時候,他會時不時的帶上細細,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細細自己推斷,這谷中雖說不是很遼闊,但有山有水,而且還把山地田地都利用起來種菜養牛的,很像一個自給自足的山中農莊。按這個理論來講,他這谷主吧,也就是個農莊的莊主。

只是這山莊有個不同之處,就是基本上人人習武,山莊裏練武的叫喊聲和刀光劍影是隨處可見的。對於練武這事兒,谷主要求的很嚴,不僅每天自己練,所有人也必須練,還專門有人會把練武的情況匯報給他。也許就是這個原因吧,山谷之中身強體健、武功高強的人大有所在,----也許這也是山莊歷來不被外界侵犯的原因。

細細暗地裏猜測,谷主作為山谷的主人,武功應該也是很高的,他從來不要自己攙扶什麽的,好像精力很好,這精力好肯定和他練功有關。細細記得以前武俠小說中的大俠,都是可以在餐風露宿之後而依舊神采奕奕的,谷主似乎就是這樣。不過細細並不是很清楚地知道他的功夫,因為他練功的時候,從來不要細細跟隨,就連他練功的環境是什麽樣、練功的架勢如何,細細都不了解。

這其中的道理細細明白,武功高者從來都怕別人偷學了自己的功夫,所以練功時都不讓別人看到,這些小說上不是寫過了嗎?呵呵,所以細細也十分乖巧,對此從不妄言。

早晚的梳洗打理,谷主從來都是自己動手,不要別人伺候。見到他的時候,都已經蒙好面了。細細默默觀察,發現谷主吃的也不挑剔,也沒有召人侍寢的癖好。細細不由得暗想,這呆在山谷裏長年累月的,也沒個什麽女人陪伴,這谷主就不寂寞?不會是……變態吧?

不論何時何地,那椅子必須是纖塵不染的,那杯子必須是清爽潔凈的,那床榻必須是整潔得賽過“豆腐塊”的……如果細細做的稍有一點讓他不滿,他便說:“從這個月的月俸裏扣除。”說這話的時候也不解釋,也不動怒,卻有不容反對的威嚴,細細還真不敢怠慢,否則自己微薄的月俸便一個子兒不剩了。細細心裏只是暗暗地想,快些讓自己回西樓去吧。

細細和侍從們都漸漸熟了,大概能看懂一些他們的招式,而且細細還不想虛度光陰,纏著叫大家教她一點兒功夫呢。當然細細自己已經身懷武功,而且武功很好,只是不會運用而已,這些侍從們的招式她一學就會。

大家都說細細是武學奇才,谷主也只是笑笑,並不管她的這些折騰。雖然谷主對細細要求比原來嚴了很多,但只要細細把事兒都做好了,他也並不太幹涉她偷學武藝,或者出去山上撒野什麽的。

但多數時候,她都是一個人,谷主當然不會陪她,侍從們也就碰面時招呼兩句罷了。有時候躺在山坡上,她就會想起西樓來。山谷的光陰雖然輕松也容易混過,可是細細還是想回到西樓那繁重的生活中去,那裏畢竟是很有人味兒的。

而且山谷中還有一點兒特別不好,就是太原生態了。白天整個山谷倒是很舒服,很安靜很賞心悅目,可到了晚上,就會顯得太過幽靜,甚或有些靜得恐怖,還會聽到一些動物的叫聲,其實白天也會有動物的聲音的,只是晚上空曠寂靜,各種叫聲怪怪的,於是這聲音就顯得特別瘆人罷了。

細細從來覺得自己膽子挺大,可是又最怕這些讓人容易聯想到一些場景的東西,這些叫聲就是這樣的,容易叫人聯想到一些夜裏那些神秘故事的情景……細細想著想著覺得有些害怕,也就直白地跟谷主說了。----現在細細覺得自己還是很依賴這個主子的,反正也沒人可以說話,可是她又天生話癆。

既然細細明白地說了,谷主便安排細細睡在離自己最近的側間,有什麽大的動靜自己可以隨時出來,算是對下人的一種撫恤。

這天晚上,細細剛剛睡著,半夢半醒之間,似乎混混沌沌地聽到一陣低鳴的聲音,好像還有什麽濕濕的東西流到了臉上……細細還以為是自己做夢呢,不想睜眼一看卻嚇得半死,眼前凜然站著一只流著口水的狐貍!那聲音正是它發出的,那眼睛閃著幽幽的光,那打在臉上的濕濕的東西就是它的口水了吧!

天哪!不知道這狐貍是怎麽跑進來的?細細定睛一看,確認無疑,真的是狐貍!細細嚇得一聲大叫,這狐貍……以前只在野生動物園看過,沒有這麽近距離看過……出於一種本能,她不假思索地便往旁邊亮著燈的屋子跑去。

“誰?!”屋裏人大聲喝道。細細這會兒是驚魂未定地胡亂闖了進去,聽到這聲大喝才發現自己驚亂之下,竟已闖進了谷主的屋子!腦海裏立即想起侍從的話:“不要隨意進入谷主的房間,他曾經為此殺過人……”細細不禁又驚起一身冷汗,完全是才出虎穴,又如狼窩!

“谷主大人,對,對不起,是……我,我是細細,剛才一只狐貍跑進了我的屋子,我嚇壞了,所以驚慌之下也來不及好好想一想,看見這屋裏的燈亮著,就趕緊跑了進來,我……這就出去。”細細戰戰兢兢地說,十分擔心谷主以為自己是有意送上門來了。

不想卻聽到一個冷靜的聲音說:“嗯,這也怕?是該趕緊回子皓身邊去了。呵呵,你去吧。”看來他沒有殺人的意思。

“謝謝谷主,打攪您了,您早些歇息。”細細說著,退了出去。不過她覺得好像谷主說話的聲音有點兒不對,清清脆脆的。難道谷主房裏藏著什麽女人?所以都不讓人進來的?

於是細細一邊誠惶誠恐地退出屋子,一邊又忍不住低著眼睛往谷主的房間裏瞅。這不瞅不知道,一瞅真的很奇妙!細細看見谷主熟悉的背影正端坐著鏡前,而且……正慢慢褪下自己的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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