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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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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夫人,宮宴還有一個時辰就開始,小童方才過來通知,說咱們到時候先去義合堂和皇上匯合,再一同去。”

端了廚房新做的糕點來,打算給謝唯黎先用些墊肚子,宮宴不比家宴,朝員大多愛打官腔話,這個歌功頌德,那個拍拍馬屁,又是敬酒說辭,根本吃不到什麽,主仆兩人一合計,還不如先吃點心,到時候才有力氣聽那些人廢話。

無憂放下托盤,將裏頭的點心碟子一一擺好,眉眼掃過站在梳妝臺上的謝唯黎,一手扶著腰,一手比劃著,似乎在打量晚上該如何穿衣。

“知道了。”謝唯黎答應著,走到衣櫃前,一陣翻找,自裏頭取了件純白的衣裙丟到床上,再擡頭,手上搭了塊又長又寬的白布條。

無憂瞧得納悶,走上來拾起那衣裙:“夫人今晚這樣穿,會不會太素了?還有,這長布是做什麽的?”衣裙上毫無花紋,只有袖口上紋著幾縷暗金的線,看起來的確太樸素。

謝唯黎回過頭,道:“我思前想後,聽文殊辰的意思,我在南梁的事百官知道,但我懷孕的事卻未必洩露,所以打算用著布將肚子包裹一下。”

看到無憂驚愕的張大嘴巴,又補充道:“放心,我問過太醫了,短時間內不會對胎兒有影響,況且我懷孕不到五個月,肚子也不是很大,裹了白布再穿裙子,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瞧不出狀況。”

提起裙子量身比劃,白裙的束腰較普通衣裙高些,但真要穿上做到不顯懷,還是要吃些苦頭。

無憂蹙了眉,正要說話,卻聽外頭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進來。”

“黎丫頭,這是這兩天趕制的宮服,你快試試,合不合身?”還未見人,先聞其聲,文殊辰顯然心情不錯,親自捧了托盤過來,雙眸笑意盈盈。

待看到謝唯黎手中的白裙,腳步微頓,詫異道:“這衣服太素了,你若穿上往我身邊一站,哪裏是白祁達官的嫡女,根本就是寺裏寄居的姑子。”

“不行,不行,快來試試這件,我特意讓人做的。”

無憂上前,先一步將衣服取出來展開,也是套衣裙,束腰比之前那條更高,幾乎卡在胸部下方,這倒是好,滿足了謝唯黎遮住懷孕跡象的心思。

調色也好,繡工細致更不必說,水藍的底色貴氣又秀氣,謝唯黎幾乎一眼相中,目光停在自肚子上起的寬大裙擺,直發亮:“不錯!甚得我心!”多好,這回連裹布都用不上了!

沖文殊辰招招手:“不挑了,就它了!你出去等,無憂,快伺候我換上。”

猴急的樣子,生怕別人不同意。

無憂捂額,沖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想同文殊辰解釋,卻看到他目光裏承載的神色,仿佛早已洞悉謝唯黎的小心思,欲說的話頓時卡在喉裏,幾番糾結終是沒在開口。一邊是主子,一邊是眼中只有主子的心中人,他們彼此心意相通,又何須自己多言?

文殊辰笑道:“你莫慌,時間充裕的很,慢慢換,有事叫我,我就在門口候著。”

謝唯黎微微笑,點頭:“好。”

自然而然的等,自然而然的應,除了無憂,誰都未曾註意到他們的舉動已超出禮數。

……

“中秋佳節,月色如瀑,臣江如海在此恭祝皇上福星高照,喜氣長留!”殿下右側為首一身穿墨綠色官服的大臣起立,恭敬地舉杯,遙遙相祝,話畢,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是他自回南梁來,第一個與眾官員共聚的盛大節日,文殊辰難得拿出幾分帝王的盛氣,亦端杯,回道:“願承江愛卿吉言,不過朕是否高壽未可知,但若要喜氣長留還需仰仗底下各位愛卿們啊。朕在白祁的數月,若不是各位同心協力共同出力,想必南梁如今也不會這樣平和,朕也不會如此輕松。”

“這杯酒,是朕敬在坐各位。”

大臣們集體起立:“臣等不敢,吾皇聖明。”

謝唯黎坐在下首,一時沒轉換過文殊辰正經官腔的一面,顯得有些尷尬,只能隨著大流起立,舉杯呷了口,杯中的酒早已被人換成溫水。

這是她第一次坐在下面,仰望著他,謝唯黎看著龍椅上的人莞爾,還真是不習慣啊,他這副模樣。

不等感慨完畢,那江如海的又一句話瞬間將人拉回現實。

“中秋佳節本該與父母親人團聚,謝大小姐卻孤身一人,不遠萬裏來到南梁,可見與吾皇私交甚深,本相還聽聞謝大小姐師從白祁鬼師林染陸,習得十八般武藝,實乃女中豪傑,江如海仰慕非常,敬謝大小姐一杯。”

宮宴才開始就將她推入到話題中了,比預期早了許多,謝唯黎取過帕子擦擦幹凈的唇角,起身,舉杯:“江丞相言過其實了,小女子不過跟師父習了些毛皮功夫防身罷了,至於中秋佳節為何來南梁——眾所周知,南梁王當初為表誠意曾親自化身使臣前往白祁議和,可見南梁誠意十足,小女子雖為女子,卻三生有幸與皇上識得,此次來不光是為了瞻仰南梁獨特的民俗文化,更是代表了白祁,希望南梁和白祁能和平相處,長長久久。”

睜著眼睛說瞎話,文殊辰搖晃手中的酒杯,眸中帶笑,回想起第一次兩人在宮中見面,他與謝唯黎面對而坐,她也是一副一本正經又雲淡風輕的模樣,臨危不亂回答來自大臣們和皇上的問題。

什麽瞻仰南梁獨特的民俗文化,他敢用這杯酒打賭,謝唯黎說的時候心裏絕對在翻白眼。

這才是他最另眼相看謝唯黎的時候,不管何時總能說出最恰當得體的話,不懼強權,也不屑強權,見人說人話,見鬼打亂話,天生的適合官場。

江如海笑而不應,註視著謝唯黎飲下“酒”,卻沒坐下。

“謝大小姐好酒量,本相敬佩。”

“只是本相最近還聽聞了些流言碎語,不敢輕信又記掛在心,遂想當面請教謝大小姐。”

“江丞相請講。”

“最近白祁皇帝似乎身體不佳,由其兄攝政掌權,蘇丞相監權,百官輔佐,本相聽說——謝大小姐與蘇丞相是夫婦沒錯吧?”

謝唯黎心中一稟,眸中寒光閃過,卻沒移開註視江如海的目光:“唯黎竟不知江丞相朝堂上文韜武略,私底下卻是個喜歡打聽八卦消息關心別人私事的人,不知是丞相每日工作太少,閑得慌,還是個人愛好特別,玩心不減?”

“放肆!江丞相賢明豈容你個女子詆毀?”

怒言的人是坐在江如海身邊的大臣,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嗓門卻挺大。

謝唯黎沒有接話,笑看著江如海道:“再一杯敬江丞相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施施然坐下,收過眾多官員驚異的眼光,文殊辰神色莫變,顫了顫唇似想說話,卻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放棄靜觀其變。

“你!江丞相才過不惑之年,你如此形容是何意思?”那年輕大臣受到忽視,憤怒越發燃燒,霍地站了起來。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是致送年長者的祝詞,謝唯黎此語,虛看是褒,實則是貶。

謝唯黎擡眉,道:“這位大臣,你強行打斷我與江丞相是為不敬,無視皇上大呼小叫是為不尊,這等不尊不敬之人,請問小女為何要同你言語解釋?”

想是從未被一個女子這樣蔑視過,年輕官員氣急,冷笑道:“謝大小姐真是伶牙俐齒,可是覺得吾皇善待你便可目無尊長無法無天?”

“要知道,放眼白祁南梁兩國,根本沒有廢棄休離女子登席上宴的先例,若不是吾皇聖明寬容,考慮到與你的舊識舊情,你以為,你一個下堂女人如何能參與這盛大莊重的宴席?說的好聽叫天真不知事,說的難聽,不過是個跳梁小醜不知幾斤幾兩就……”

“鄭愛卿,你今夜喝多了。”

“皇上!”

“來人!送鄭愛卿回府!”

“且慢!”謝唯黎朗聲道,站起:“大人可是說完了?”

“俗話說,英雄不問出處,大人僅憑性別和和離兩事便不屑唯黎,可是要讓全南梁的文武百官都知道大人有多麽狹隘,思想多麽僵化?”

“我和離又如何?被休又如何?與皇上認識又如何?私交好又如何?竟不知礙著大人吃飯還是睡覺了,惹大人如此不快?如鯁在喉?”

鄭大人冷笑:“看來謝大小姐甚是狂妄,你怎不問問滿朝的文武百官,有幾人能接受一個被休離的不祥女人整日黏著吾皇?哈,我忘了,謝大小姐博學,怎會不知道南梁有個規矩,懷孕和休離的女子不能接近正經人家的公子,更別說皇室!”

“說夠了沒!”

“哐當”一聲厲喝,高臺上,酒杯被人狠狠砸碎在地,瓷片濺起,碎片映出文殊辰怒火滔天的容顏。

“皇上息怒!”大臣們抖著身子,皆跪了一地。

“鄭斌藐視君威,詆毀貴客,來人,將其革職,壓入大牢!”

“任何人,敢求情說話者,一律處罰!”

作者有話要說: 傳說今天不被表白的一年內都木有桃花運,哭喪臉,表示今天木有人給表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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