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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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楚銘與蘇瑾彥雙雙聯合,現在白祁皇帝可謂孤立無援,而支持陳楚之的謝家……恕我直言,謝太傅和謝公子因為你的原因,在朝中尷尬萬分,謝太傅已連上兩道奏疏,請皇上解除你與蘇瑾彥的婚約。”

解除婚約……

謝唯黎心頭緊揪,開口道:“不可能,父親不可能因為這種原因上旨請皇上解除婚約。”

文殊辰目光覆雜,思慮再三,將本打算咽下腹中的話盡數吐露出來:“我想此事應該與謝公子在相府看到的一個人有關。”

“誰都知道你當初是被林菀推下山崖,聽說蘇瑾彥剛被抓入京城的那幾天,謝公子曾到在相府看到一女子,不論身形還是神態神似林菀,那女子雖然在林中一晃而過,再尋覓不到,而相府眾仆也都不承認府中養了女人,謝公子還是肯定那人便是後宮始終多日的莞妃。”

“藏匿後宮棄妃是掉腦袋的大事,謝公子也不敢輕易造次,便暗中請了聖旨去搜查,依舊毫無結果。後來這事就不了了知。不過看謝太傅後來的舉動,想必你父兄他們仍相信那女子便是林菀,只是抓不到證據而已。”

“不……哥哥見到那人……恐怕十有八.九真是失蹤的林菀。”她搖著頭,滿臉失望以及不可置信。似不能理解,為何蘇瑾彥從來沒和她提過他曾將林菀接出皇宮藏在相府。

俗話說,三人成虎。

如今這話從文殊辰口中說出來,又想起先前無憂的佐證,謝唯黎也不得不信了。

可是為什麽呢,蘇瑾彥不可能喜歡林菀的,他沒有理由這樣做啊。

心思一轉,她竟想到種從未設想過的情況。

“他……該不會是為了我師父才將林菀偷出來的吧?”林染陸是陳楚之的左膀右臂,又深愛著林菀,若蘇瑾彥將林菀送到林染陸面前,要求他為自己辦事,林染陸真的拒絕的了麽?

就算林染陸拒絕背叛陳楚之,他還能向原先一樣保持著單純的心思面對陳楚之?

文殊辰冷嗤一聲,目光頓沈:“小黎子,讓自己承認蘇瑾彥有貳心有這麽難麽?想方設法為他開脫!你的冷靜理智呢!”

“為林染陸?林菀半瘋半傻,被陳楚之廢了身份扔在冷宮,若林染陸真想要照顧她,大可以請旨讓陳楚之將她驅逐出後宮,接到別院以表哥親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照顧,哪會需要蘇瑾彥這樣偷偷摸摸地幫忙,他就不怕一旦東窗事發陳楚之會殺了林菀和自己麽?”

“蘇瑾彥明知道你在南梁卻不聞不問,明知道謝太傅上書請旨和離卻沒分毫表態,你不覺得這很詭異?他苦苦幫陳楚銘謀劃,說是為了以後能和你遠走高飛過閑雲散鶴的日子,那他現在官覆原職大權在握做的這些又是什麽?”

“謝唯黎你醒醒好麽,別再自欺欺人了!”

“別再說了!我信他!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麽,我信他!蘇瑾彥他不會負我!”

腦中充斥著各種爭執,謝唯黎捂著腦袋搖晃著,努力將亂七八糟的情緒驅逐出去。她是不理解蘇瑾彥為何不來找她,為何不同父親兄長解釋,為何要接林菀出宮……是,她不理解的東西太多了,但那又怎麽樣,蘇瑾彥是喜歡她的不是麽,他答應過的不會負她!

“你信他?呵……好,好的很,你寧可信他也不肯信我,蘇瑾彥說的話你就當做聖旨,我說的就是狗屁對麽!”

他來回踱著步子,呼吸急促。

“謝唯黎,我今天來不想和你吵架,本來考慮到你的身體狀況不敢把今日收到的信報告訴你,但既然你這般不知悔改堅信到底,我索性將所有消息托盤而出,免得日後你聽了閑言碎語反倒來怪我心機深重瞞著你!”

“小童!”文殊辰顯然氣的不輕,鳳目燃燒著冷冽的怒火。

小童應聲而進:“皇上有何吩咐。”

“告訴她,今日樞密院傳來的最新消息。”

“這……”小童意外,似是想到什麽難以啟齒的,看了謝唯黎一眼,猶豫。

“她承受的住,不用忌諱!直說就是!”火氣幾可燃發。

不敢違抗文殊辰的命令,小童只好沖謝唯黎道:“謝太傅昨日當眾上奏白祁皇帝請求解除蘇丞相同夫人的婚約,話還未說完,被蘇丞相一道休書打斷話語,蘇丞相不僅當場遞上休書,更在殿上大放厥詞諷刺謝太傅攀附權貴想用女兒討好皇上,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氣的謝太傅當場劍傷覆發,被人擡回府中。蘇丞相亦罷朝而去,卻未回相府,而去了京城最大的青樓一頂五彩靈雀轎,將頭牌接去了相府。”

“當晚還設宴相府,還請了謝家公子出席。氣病父親,羞辱親妹,還與青樓女子糾纏不休,謝公子氣不過,當眾怒砸酒盞,趕走了所有參宴的大臣,也因此觸怒了丞相,當場被削官打入天牢。”

親眼目睹謝唯黎由紅變白,由白變青的臉色,小童頓了頓,似不忍再說下去:“謝姑娘……後面的,你還要聽麽?”

頭痛心更痛,痛到連呼吸都麻木了,腦中一片空白,謝唯黎死死咬著牙關,齜牙裂目,聲音顫抖卻堅定,坐在椅子上,背筆直如出鞘的劍:“聽!為什麽不聽!”

小童將目光轉向文殊辰,後者盯著窗臺似根本沒註意到這邊的情況,但那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他的心情,可他依舊沒出聲阻止。小童心嘆,看來這次皇上打定主意要讓謝姑娘吃些教訓死心到底了。

“自秀妃娘娘失蹤,百官逼旨,丞相官覆原職力挺王爺攝政後,白祁皇帝精力早已大不如前,謝太傅病重,謝公子入獄,之前從林家手中奪過的兵權又從謝家轉移到保皇派另一位姓李的小臣手中,豈料那李姓臣子是個貪生怕死之輩,為了保命,前腳接了兵符後腳就悄悄交給了丞相。”

“交給丞相?林染陸呢!我師父呢!有我師父在陳楚之怎麽會將兵符交給其他人!”謝唯黎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痛的,亦或是震驚太大。

若不是她坐在椅子上,小童毫不懷疑她會失力道:“之前是為了避嫌林少將軍主動請求將兵權交與謝家暫為保管,這次……莞妃失蹤的前三日,林少將軍連曠三日早朝,後來謝公子說莞妃疑似現身相府……皇上縱使再信任林少將軍也不敢在林菀下落不明的時候將兵權交給他,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兵符最後還是落入臣相囊中。”

謝唯黎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如墮冰窖,窒息感從腳底沒過腳踝,沒過膝蓋,沒過胸口,淹至喉嚨,壓迫的動彈不得。

“……”沈默蔓延,耳中回蕩著小童說的話,從蘇瑾彥的反常行為,到謝家的落敗,一遍又一遍……

“你現在還不肯相信我的話麽?還敢信他如初麽?”

文殊辰轉過頭,看到她毫無血色的面色,心頭閃過心疼。但他很快硬起心腸,快刀斬亂麻當斷則斷才是解救她最好最快捷的方法,現在痛到極致總好過沒日沒夜的煎熬和仿徨。

蘇瑾彥,你何德何能,能得到一個她如此真摯的愛意。真想提劍以死相逼,問問你如何做得出負她傷她的殘忍之事!

“呵!說的真好。”出乎意料,謝唯黎竟輕聲笑了出來。

“無憑無據,一面之詞,以為讓小童來說我就會深信不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

“小黎子……你……”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麽,文殊辰下意識上前,伸手欲扶。

“讓開!”毫不留情扇開他的手,謝唯黎面帶笑容,詭異如魔:“瑾彥性子一貫沈穩內斂,他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樣張狂的事,他不會不管我,更不會休了我。”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信。”

眸中散發著奇異的色彩,神情堅毅,仿佛想要說服在場的所有人,她冷冷地道:“文殊辰,你不必再費力騙我,我永遠不會信的。”

“謝姑娘。”

“讓開!”

未料她固執如此,小童眼看著謝唯黎大力推開門,寒風夾雪吹襲著單薄的身軀,將她融化在茫茫風雪中。

“皇上謝姑娘她……”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無憂驚恐的尖叫——

“啊!夫人!來人啊!快來人啊!夫人吐血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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