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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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定要去,就要好好準備。下午蘇瑾彥召蕭然過府議事,謝唯黎則回房裏思量著該帶些什麽以備不時之需。

匕首可以防身,帶上。

長練靈活度大,可綁可束可止血,帶上。

……

寫寫停停,待她回神,已列滿了一張白紙。

“好像有點多。”謝唯黎擱下筆,喃喃自語:“沒關系,到時候讓文殊辰瞧瞧,選幾樣帶上好了。”

無憂借口出去尋人問話,以文殊辰的性格定是少不了再來次“夜闖相府”,她如今也摸透此人脾性,幹脆先把東西擬好,到時候直接問省時又省力。

越想越覺得可行,接下來只要等無憂回來告訴她文殊辰可能會來的時間就好。謝唯黎將白紙折好放起,哼著調坐回躺椅裏,耐心等出府“買點心”的無憂。

然而這一等,就從白天等到了黑夜。

謝唯黎正在房裏伺候蘇瑾彥沐浴,外頭突然傳來嘈雜的吵鬧聲混雜著訓斥和哭泣聲。

認出那哭泣聲的主人,夫妻倆對視一眼,謝唯黎皺著眉將帕子遞上:“我出去瞧瞧。”

“怎麽回事?”門外圍了好大一群人,聽見開門聲紛紛讓開條道,中間的人竟是無憂。

不覆早晨的幹凈整潔,無憂此刻頭發散亂,衣衫上破了多處,俏臉上也紅了大塊,她雙眼包著淚,見到謝唯黎喏喏地張嘴,卻沒出聲。

“無憂?!你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何人敢欺侮我相府的奴仆!”謝唯黎一驚,繼而大怒:“你們還楞著幹嘛,還不趕快去請大夫!”

聞訊趕來的福祿見此狀況,亦趕緊招呼:“再去燒些熱水來,送到姑娘房裏沐浴用!”

“夫……夫人。”

謝唯黎回頭安慰:“你先沐浴上藥,天大的事情待會再說。”

不查不知道,當可欣可悅告訴她無憂身上有多處淤青和鞭痕,還有明顯被繩索捆綁的痕跡時,謝唯黎氣得險些背過去。真是不得了,青天白日綁架人都綁架到她頭上來,誰有這麽大膽,敢撒相府的潑!

“你躺著就好,剛上了藥感覺好些麽?”

看著原本粉雕玉飾的面容紅腫一塊,謝唯黎又是心疼又是憤恨,後悔不該讓她一個人出府。

無憂卻不依,執意半直起身子,將手從被褥裏伸出來,語氣急切:“夫人,婢子求您快去救救柒公子吧!他被林將軍扣壓入獄了!”

一語驚奇千層浪,謝唯黎手一抖險些打翻端起的藥碗:“你說什麽?師父抓了文殊辰?”

“不是林少將軍,是林將軍。來了好多士兵,把整個茶樓都包圍了,說柒公子圖謀不軌要害皇上。”

“證據呢?官府抓人都要講究證據,文殊辰沒有爭辯?”

“林將軍說柒公子會用蠱,前段時間他曾受邀和皇上同飲,後來皇上就一直喊不舒服頭疼還罷了好幾天早朝,又說宮裏有人看到他前夜曾夜闖皇宮,林少將軍不在而柒公子又沒有不在場證明。柒公子想爭辯來著,可是林將軍硬是認死理說,不由分說就把人帶走了。”

謝唯黎聽的迷糊,皇上罷朝不是因為莞妃懷孕不適麽?怎麽又變成頭疼了?況且皇上和文殊辰一直暗中有來往沒道理突然補對方一刀壓人入獄,還是說林毅發現了什麽才先下手為強?但官府動兵拿人也要經過皇上首肯啊。

“他被抓就算了,你怎麽會弄得這麽狼狽?”

提起這事,無憂氣得說話牙根癢癢:“都是那個賤女人!柒公子說林將軍沒權力拿人,那個賤女人說自己手執鳳印就是權力,還將小童和婢子都抓了起來,她還譏諷夫人來著,被婢子統統罵回去,她說不過就來陰的,後來是小童救了婢子出來。”

“林菀,你真是好樣的。”怒極反笑,謝唯黎道:“小童呢?文殊辰被壓入天牢,他去哪兒了?”

“婢子不知,婢子本想勸他來相府的,但還沒來得及說他就不見了。”

無憂慌了聲音:“夫人,您快去求求相爺,去牢裏救救柒公子吧,婢子真怕林將軍會屈打成招。”

謝唯黎不語,平覆著心情。屈打成招還算好的,就怕林毅鐵了心要挾持住文殊辰。聽無憂所言,文殊辰被抓的時候反應平靜未多做反抗,這是好事,說明他心裏有底,否則現在她聽到的版本就不是“打入天牢”而是“畏罪潛逃”了,毫不懷疑,他有本事掙脫。然而即使明白這點,謝唯黎還是忍不住擔憂。

“無憂,他被抓前有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無憂楞住:“柒公子統共沒說幾句話。”

“不過後來莞妃出現的時候,他說夫人穿白衣戴木簪也比有的人穿華衣帶血玉簪美艷百倍,還說莞妃花花綠綠穿金戴銀活像只騷孔雀。”

“夫人是沒看到,莞妃當時臉都氣綠了,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好熟悉的形容,謝唯黎眼抽,騷孔雀不是她當初形容文殊辰用的麽?不過他提到了木簪,是何意思?放信號彈救他?

若有所思地起身,才意識到手中的藥碗已經涼了,謝唯黎道:“我讓人熱了再送來,你好好休息,這些日子安心養病。他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無憂應著:“那夫人還去上香麽?”

腳步頓住,謝唯黎回頭,笑容深邃:“去,當然去。她送我這麽份大禮,不親自送還怎解心頭之恨。”

與此同時,蘇瑾彥也收到蕭然的奏報,字面內容差不多,深層含義卻要高出幾倍。

“他這是打算動手了啊。”書房裏,蘇瑾彥丟開手中的奏報,身子靠進背椅裏,似笑非笑。

“臣以為此時還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林毅並不是沈不住氣的人,如此操之過急實在不對勁,丞相,其中會不會有詐?”蕭然沈聲分析,蘇瑾彥這段時間的放手給了他很多壓力,卻也無形中增加了歷練,若是往常他定不會給出這樣精準的判斷。

蘇瑾彥淡然道:“蕭然,你可知當一個人非常渴望一樣東西時,那份渴求能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退避蟄伏,但如果有一天,這樣東西從天邊移到了面前,幾乎唾手可得時,又有幾人能再保持之前的冷靜和理智?”

“恐怕林毅現在天天做夢都夢到自己當上皇上手握玉璽。他是怕夜長夢多,巴不得早點反了早點痛快,所以一知道文殊辰和皇上暗中聯系就先下手為強拿人。”

蕭然擡頭看他一眼,面前的人還是原來的人,同樣談論著權謀談論著皇位,就在三個月前,蘇瑾彥的眼裏還閃爍著光芒,他熟悉那種光芒,它象征著勢在必得,象征著唯我獨尊,雖然蘇瑾彥總會以慣用的溫和和儒雅去掩蓋,但正如他自己所說,那種渴望是無法完全被掩蓋的。可現在,蕭然驚訝的發現,他身上的銳氣和光芒被打磨掉了,或許蘇瑾彥自己都未發覺,方才的話語中包含了只有局外人才品位得出的淡然。

看來,相府那位夫人不容小覷啊。

不動聲色地道:“丞相的意思是我們也要緊跟部署?”

蘇瑾彥道:“不要。繼續靜觀其變。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到時候不管傷的是誰對我們都有利無害。搶占先機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你得先正確判斷哪處才是先機不是?有句話叫後來居上,我們現在越穩,越沈得住氣,他們就會越緊張越想動作。”

話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什麽,鄭重補充道:“對了,上香那日皇上和我會晚半日到寺中和女眷們匯合。你明日進宮一趟囑咐沈賀幾句,讓他把人給我看緊點,別給她找夫人麻煩的機會。”

蕭然笑道:“臣以為丞相會說讓沈大人多關註莞妃娘娘肚子裏的孩子。”

瞧出他的揶揄之意,蘇瑾彥亦笑道:“他想關註孩子還不簡單,下個月直接搬去隔壁,隨時關註。”

蕭然一驚,低呼:“丞相的意思……莫非夫人已有了?”

蘇瑾彥端起茶杯,挑眉:“本相的夫人,你這麽激動做什麽?”

蕭然無語,被他無厘頭的占有欲哽住,半晌才道:“丞相,下官只是表達一下關心,沒別的想法。”他喜歡的是賢內助,那種天天吹風讓他辭官歸隱的女人他可無福消受。

蘇瑾彥點點頭,腦中劃過無數迤邐畫面,笑容清淺:“還沒,不過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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