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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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丞相,一邊是太傅;一邊是夫君,一邊是親爹,兩人陣營不同,立場不同,她這個既做妻子又做女兒的人夾在中間,真是無可奈何。

明知道女兒入相府只是擺設,還千辛萬苦送人進來,嘴上說的好聽擔心女兒安危,實際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利用她監視蘇瑾彥才是真。女兒離家十六年,到底親情寡淡,如果真的關心她,為何她初嫁進相府之時沒有絲毫關心舉措,反倒是聽說蘇瑾彥與自己關系越加緩和親密後才做出這些無謂的舉動?

怕就怕,如果連富六的“無心之聽”都是有心人刻意安排的,如果真是這樣,她這位親爹,當朝謝太傅,為除蘇相可謂煞費苦心吶!

……

道家有雲,以不變應萬變。

謝太傅和蘇相的紛爭如何,謝唯黎不想管也管不了。有些事,知道不等於要行動,與其貿然行動,不如靜觀其變。而蘇瑾彥,雖然現在時常做些親昵舉動,但晚上除了趁她睡著後將其抱入懷中,並未做的太出格,謝唯黎也只好對其呈“放養”態度,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日子在兩人暧昧中飛度,轉眼九月初三,狩獵之行。

“可欣,我要的披風取來了麽?還有我要的靴子和皮鞭,對了對了,還有束帶,無憂?無憂!束帶!”

“唉!夫人您別著急,婢子都聽到了!這麽多東西,咱也要拿也得一樣一樣來啊。”

蘇瑾彥還未進門便聽到裏頭亂糟糟的人聲人影混作一團,丫鬟們忙進忙出地遞東西,甚至還有端著直接小跑的。總之,臥房裏從未有過的混亂。

“怎麽了這是?”笑意盈盈的邁進屋裏,揮手示意丫鬟們不必行禮,本要調侃幾句,看清梳妝臺前的女子後,清冽的眸中閃過訝異於讚嘆,到嘴的話遛了個彎變作:“唯黎,你這是……要代夫出征?還是要迎嫁?”

烏黑的長發盡數高高紮起,銀扣固定,再無裝飾。身上銀甲紅裙,腰裏系著條蝴蝶結流蘇帶,裙擺未過膝,下頭長褲緊束,用的依舊是鮮明的紅銀二色,鎧甲護膝,緊裹大腿,將女子姣好的身軀襯的越發鮮明。纖細的小腿未著靴,露出雪白的褲襪來,雖然裝扮未成,卻可以想象該是怎樣一番英姿颯爽,意氣風發。

俊俏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驚艷兩字已不能形容蘇瑾彥此刻的感覺,白祁最厲害的詭辯家,此刻竟覺得有些詞窮。

謝唯黎卻不知道他的想法,忙著扣腕甲,聽到聲音轉頭嗔道:“夫君說的哪裏話,難道我白祁泱泱大國已無戰將,竟要女子上陣殺敵?再說,哪有出嫁穿成這樣的。”

看清她的面容,蘇瑾彥呼吸一滯,不同往日的不施脂粉,今日的她粉妝玉琢,額間一顆血紅的珠石,越發襯得風姿卓越,冰肌玉骨。

“夫君?”看出他在發呆,謝唯黎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腳上配合著讓可欣穿靴綁帶,“看什麽這麽出神?”

就勢握住那手,失笑:“人說士別三日刮目相待,如今別說三日,就是日日同枕而眠,夫人都能令為夫驚艷如此。”

“你前段時間讓人忙前忙後的做衣裳,我原以為是尋常衣物,竟沒想到是件女子騎裝。唯黎,你穿著很漂亮,這樣的驚喜我瞧著很高興。”

屋裏服侍的丫頭們早對自家相爺的暧昧言辭見怪不怪了,倒是謝唯黎羞紅臉了,抽回手佯怒:“堂堂丞相言語無狀,成何體統。誰想給你驚喜來著?誰穿給你看的來著?漂亮那是實話,我訂做的東西當然好,才不用你說。”

蘇瑾彥低低一笑,也不拆穿,示意可欣等人下去,走到臺前,隨手挑了支梅子黛握在手裏,輕喚:“唯黎,過來坐。”

謝唯黎整理好衣裙褲子,依言過來,“怎麽啦?”

蘇瑾彥不答,將她扶正,托起那如玉芙蓉面,一筆一劃地為她描眉:“今日陪同皇上和南梁使臣前往宇林峰,好好的,怎會想起穿成這般?”

這是在為她畫眉呢!謝唯黎雀躍,嘴上下意識地道:“狩獵啊!當然要穿騎裝。”這一天她可是期盼很久了呢!她師從林染陸,唱歌跳舞不行,可是騎馬射箭技術一流。且文殊辰的約定擺在那兒,次次都被他撞見自己最狼狽最落魄的時候,這次她必定要使出渾身解數光明正大的贏掉那個風騷的男人,讓他輸的心服口服,刮目相看!

清眸裏迸射出耀人的光彩,這樣的神色是蘇瑾彥熟悉的,他在陳楚之臉上見過,在朝中大員臉上見過卻從未在謝唯黎臉上見過。那樣自信滿滿,神采奕奕,是對期待中的志在必得。他很好奇,她看到什麽了?

畫好一邊,蘇瑾彥停下來瞧了瞧,繼續另一邊,唇邊笑容因寵溺愈發深,說出的話卻帶了幾分故意為之:“你啊你,南梁狩獵女眷參與是風俗,皇上示好才會同意南梁使者的要求,私下裏大家都心知肚明,女眷隨行不過是走過場,哪裏真會讓你們去狩獵。”

點點她的額頭,故意嘆氣道:“待會你這一露場,全白祁都知道我丞相府出了個傻夫人,自小養在山裏不懂人情世故,不懂領悟聖心,腦子連轉彎都不會。”

“你才腦子不轉彎,我哪裏傻了。”謝唯黎又氣又驚,她為狩獵準備了這樣久,誰曾想,蘇瑾彥竟告訴她皇上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是真的會讓女子上馬參與狩獵,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她空歡喜一場麽?

更何況她還有和文殊辰的約定呢!哪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道理!

當即氣急敗壞,賭氣道:“我不管,皇上是君王,君王一言九鼎,他若敢說我便敢頂,看是誰有理來著。”

呀,這丫頭居然還真打算參加騎射比賽?

這讓蘇瑾彥始料未及。謝家是書香門第,謝遷父子都是文官,絕對的文弱書生。雖然七夕那日套圈之事,謝唯黎展現了幾分手藝,他原以為是丫頭從小生活在寺裏和小師傅們學的三腳貓功夫強身健體,眼下看似乎並不是那麽回事。

幾乎不用多想,也知道與林染陸有關。

心裏有了計較,手上描完最後一筆,被她氣鼓鼓的樣子逗樂,蘇瑾彥拉她起身,自己坐到凳上,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不錯,英氣撲面,很有丞相夫人的風範。”

先給棍子再給糖?謝唯黎不吃這套,哼哼不語。她很生氣,蘇瑾彥明明知道自己這段時間都在忙什麽,卻不加以制止,明擺了就是想看自己笑話!簡直太過分,哪個說他變了性子的?還是一樣的奸詐!

奸臣!奸臣!

“真生氣啦?”蘇瑾彥咳嗽兩聲止了笑:“唯黎?”

“別叫了,人死了。被氣死了。”沒好氣。

笑容實在忍不住,他拉她入懷,慢吞吞地道:“你想這樣去,也不是不可以。”

聽見有希望,謝唯黎眼前一亮,然而只有一瞬,繼而面色垮了下來,她盯著蘇瑾彥,口氣無奈卻堅定:“我的夫君,夫君大人,丞相大人……你該不會連這都要拿來談條件吧?”

被戳破心思,蘇瑾彥也不惱,摟著她的力道緊了些,目光灼灼:“那夫人可願一聽?”

謝唯黎嘆氣:“丞相大人金口玉言,莫說小女子了,就是皇上在,他有說不的權利麽?”

這話大不敬,普通人哪裏敢說,幾個腦袋都不夠砍,她卻說的淡然如常。

蘇瑾彥搖頭失笑,點點她的鼻子以示警告,嘴上卻道:“沒有。”

雲淡風輕的話,含義何等霸氣。

謝唯黎不客氣打開他的手,更無奈:“小女子不才,天下第一蠢,還請丞相大人明示。”

愛極了她這變扭又不服輸的樣子,嘴上示弱,眼裏卻滿是倔強固執,帶了幾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溫香軟玉在懷,本是一樁美事。可這硌人的鎧甲穿在謝唯黎身上,遠觀美矣,靠近了抱起來,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沈重冰冷不說,更嚴重阻礙了,真是有苦說不出。

摸摸她的腦袋,笑得大有深意:“娘子有令,為夫怎敢不從,哪裏還有條件可談。左右為夫臉皮夠厚,經得住皇上調侃打趣。”

制止她反駁的念頭,蘇瑾彥斂了笑意,看著她認真道:“唯黎,不管你想做任何事,只要記得身後有我。”

他蘇瑾彥的妻子,世間唯此一人,他拿全部心血疼寵的人,哪怕未來的白祁皇後都必須忌讓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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