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和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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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撇撇嘴。

秦易小心地打量著我的臉色,似是有什麽話難以開口。

這般令他為難的事情也是少見,加上我心情不錯,遂大手一揮:“有什麽事情就說吧!這般扭扭捏捏的一點也不像是你的作風。”

秦易臉皮一僵,躊躇著問道:“公主可有將二皇子的事情告訴給楓涇知道?”

我有點意外,“他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秦易正色道,“他跟公主也許是一條心,但不見得跟二皇子也是一條心。公主,說實話,屬下覺得楓涇的野心抱負可能……”

“好了!沒事說這個做什麽。”

秦易見我不願聽取,竟直直地跪下來:“公主,屬下既是主公留給公主的,就是公主的人,所做的一切也都為著公主好。若是有惹怒公主的,公主只管發落就是。只是,屬下該說的話半點都不能少。”

我有點煩躁地閉了閉眼,“我知道了,我並沒有跟他說過,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下午正在小憩,楓涇就慢慢地踱了進來,揪住我的鼻梁笑道:“沒事就睡覺,就跟個睡神似的。”

我揉開他的手,嘟囔道,“睡神就睡神,我在自己家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你這又是做什麽去了?最近總是不見蹤影。”

楓涇寵溺地點點我的額頭,“我不是得替你收拾亂攤子嗎?就這幾日,夜探公主府的人就已經超過5撥了。高手和雞鳴狗盜之輩都有,得罪的人可是不少。”

我捉住他的手笑道,“楓涇,你可真厲害!就算封你個宰相什麽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也覺得屈才了。”

楓涇的手指不可察覺的一抖,反捉住我的手,“我可不願做什麽宰相,只願意一直陪在你身邊就好了。”

我從榻上起來,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覺得我們該站在哪一邊?”

楓涇不在意般躺倒,“非要站隊做什麽,我們不是有能力保護自己嗎?只要不要傷害到公主府的利益,哪一邊都不要插手就是了。”

我心裏暗暗松了口氣,待要再說話,小果子嬉皮笑臉地溜進來,“公主,國師進城了,現在全城都在歡迎呢!”

我一楞,有點意外,“不是說應該3天後才進城嗎?怎麽提前了?”

小果子道:“可不是嘛!但是人家現在的車隊確實是已經進城了,如今大概就快要路過咱們公主府了。”

“公主府跟皇宮可不順路。”楓涇忍不住說道。

小果子接著道,“說是要巡城一周,畢竟是個大人物!”看了看我的臉色,不再說話,默默退到一邊。

楓涇替我披上外衣,溫柔道:“去看看?畢竟是你的師父。”

我正覺得糾結,心裏早就已經飛到了外面,只是腳步卻不敢挪動半分。

半年多了,傷可好的差不多了?還怪我嗎?

只是我曾經做過那樣的事,他會不會討厭我?

正亂想著,楓涇卻拉著我的手往外走,頓時驚了一驚。

楓涇安撫般地拍拍我的手,“雖然你們師徒的關系已經了斷,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總不能將過往一筆勾銷,去看看也好。”

對,楓涇說的沒錯,只是去看看曾經於自己有恩的師父,沒什麽的。

我跟著楓涇的腳步往外走,心裏亂如團麻,沒有註意到楓涇眼中的失落和暗色一閃而過。

☆、9,舊人新人

隱沒在人群裏,我隨著人們往那最惹眼的轎子看。

韓家雖然一直低調而隱秘,但是很明顯韓家的聲望並沒有因為他們的低調而有所減少,仍然如同開國時一樣,是百姓心中的保護神。

百姓們雖然熱情,卻沒有唐突的,只是恭敬地將目光投註在那抹並不高調的轎子上,熱烈的議論著。

轎簾一直蒙的嚴嚴實實的,我死死盯著那個轎簾,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簾子的另一邊,心裏覆雜難辨。

既希望瞧上一眼,又害怕著不敢動作。

不知是巧合還是天意,那簾子路過面前時,露出一個角,一個黃衣小丫頭探頭出來,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很快將頭怯怯地收了回去。

一個青色的身影不動如山,很快隱在後面。

我心裏不知是何滋味,師父身邊從來不愛放人,平時也從來不用丫頭服侍,那丫頭,是誰?

若是換了身份,就連喜好也換了、、、、?

我沈吟半晌,決定先不深究。

“既看完了人,就回去吧!府裏還有事情需要你處置。”

“最近又出了什麽事?”我有點意外。

“大皇子那邊有了動靜。”

我整整神色,“叫秦易和靈鳩他們來見我吧!”

回到府內的時候,秦易和靈鳩已經等在花廳了。

我開門見山道:“大皇子有了什麽動靜?”

秦易回道:“大皇子得到消息的當天夜裏就擬了一封奏折遞進去,只是不知為何,宮裏一直遲遲沒有回應,似是被擱置了。”

“這麽大的事情被擱置?江南水患應該算是頭等大事才對。”

“宮裏防的太嚴,我們的人暫時不能打聽到更多的消息。”

我凝眉道:“宮裏的事情不對勁。除了官員升遷,竟沒有半分別的消息傳出來,父皇連我的婚事也不曾召我進過宮,這事不對勁。”

靈鳩皺眉道,“公主的意思是?”

“楓涇,你之前不是說閻王閣的人都已經訓練得差不多了嗎?我們就先試試刀。讓他們去查,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楓涇笑道:“自是沒有問題,我去好好交代他們。”

“除了宮裏的大小事情,宮內與宮外的聯系更為重要,畢竟,要是不借助外部的力量,也沒那麽容易就翻了這個天。”

“知道了,我會去安排。”

“你去吧!我有些話還要交代秦易。”

楓涇不疑有他,轉身離去。

我轉身看著秦易,帶著點疑惑道:“大皇子直接遞折子的行為冒失了點,他行事一向如此嗎?”

秦易沈吟著回答:“大皇子身為長子,倒確實是有為君主的正氣,只是,缺乏一些君主的手段。而且如今大齊的後宮裏子嗣並不多,能與他爭奪的皇子少之又少,不免有時候做事情激進了些。”

“我聽說賢妃養在身邊的皇子已經11了?”

秦易點頭:“是,但畢竟沒有成年,與大皇子相比根基淺了些。”

我不讚同道:“即使根基淺了些,卻是與大皇子的身份最接近之人,只要有支持他的人,隨時也能出人意料,要防著些。去查一查淑貴妃跟賢妃平時的來往多不多。”

秦易遲疑道:“公主是覺得淑貴妃會有意拉個傀儡皇帝?”

我忍不住笑了,“你說話倒是直接,不過我喜歡。大皇子她不一定控制的了,而且寧妃的死有沒有淑貴妃的手筆還未可知,大皇子很難相信她,跟她合作。不過我們確實需要防一防,不過我們要防的是淑貴妃一流從中作梗,挑撥離間。”

“屬下知道了,屬下會好好查一查的。”

“另外,有關韓譽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比如他回京的目的什麽的。”

秦易臉色一變,如實答道:“屬下雖然有跟韓公子匯報過一次公主的消息,但是後來就沒有再聯系過,屬下不知。”

“這次我就當沒有聽到你說什麽,既然是跟著我,就要搞清楚誰是主子。秦家的家人都在公主府當著差,我也不想做小人,你若是願意繼續跟著我,就不要再出現這種事情。”

秦易聽到“家人”二字面色僵了僵,鄭重地點頭:“屬下謝公主開恩。”

夜晚我偷偷摸進了國師府,將院子轉了個通透後,徑直沖著主院而去。

夜色還不濃,正院的一個小房間裏面還亮著燈,我用匕首輕無聲息地劃開窗戶的綃紗,往裏面看去。

桌前的人背對著我正在看書,旁邊有個侍候的小丫頭一下一下地點著頭,終於磕倒在桌上。

裏面傳來一聲嘆息,輕輕潤潤的聲音流瀉而出:“回去睡吧!我都說過了,我這裏不需要人伺候。”

小丫頭猛然驚醒,燭火太暗,我看不清楚她的眉目,只見她埋著頭懊惱地說道:“不行,奴婢得幫主子照顧你,這是奴婢的本分。”

又是一聲嘆息。

小丫頭猶豫著問道:“恩人什麽時候帶我見我家主子?”

青影仿佛一頓,似是不經意地說道:“想見隨時都可以,比如……現在。”

小丫頭驚喜地立起來:“真的,在哪裏?恩人快帶我去見她。”

我心裏正狐疑不已,一股真氣襲來,我猝不及防地閃開,面前的窗紗在我面前碎裂開來,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前面,一時間沒有緩過神來。

裏面的人仿佛沒有什麽變化,形容似是清減了些,風骨依然清絕,不再被面具覆著的容顏絕世無雙,清俊恍如天人,一雙眸子平淡無波地看著我。

我轉不開視線,明明知道自己的樣子一定傻透了,還是定定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我曾經的師父,我求而不得的人。

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還有一個人,比我的樣子還要傻,我看了韓譽多久,她就張著嘴巴看了我多久,讓我實在無法忽視她灼灼的目光。

我移過視線,去瞅那個小丫頭,小丫頭見我看她,像是突然活過來一般,幾步沖到了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我被推得一踉蹌,正頭暈目眩間就只聽到耳邊的人興奮地大喊:“主子,我可算找到你啦!”

我=主子?

我懵懵懂懂地看著韓譽,他看我一眼,似是有些受不了地說道:“你仔細看看。”

懷裏的人一下子彈了出來,摸摸我的臉,又拍拍我身上,嘴裏嘟囔個不停:“主子長得真高,以前我比主子高,現在主子比我高啦!就是瘦了點,衣服也撐不起,一定是那些壞人把你折磨的,對不對?沒關系,不用怕!恩人會幫我們的……”

說著說著,卻又哭了起來:“公主,青檬好想你啊!”

我如遭雷擊,青檬?!

☆、10,亂

焦急地將面前人的臉捧著仔細打量,卻又疑惑起來:“你是青檬?”

面前的小丫頭聽了這話,頓時炸毛了,“公主,你怎麽能不相信奴婢呢!這麽多年了,奴婢就想著有一天能夠找到主子,回到主子身邊,卻不想主子都忘了青檬這個人了。你都忘了,是誰跟著你去剝蓮子掏鳥窩抄作業,最後被挽榮姑姑教訓的?嗚嗚嗚嗚、、、”

我有點難以置信地拉住她的手,心裏已經相信了一大半,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我還以為,你是死了、、、、”

青檬覆又抱住我:“奴婢也以為自己死定了,醒來的時候渾身都是疼的,後來被路過的村民救了,主子,奴婢找的你好苦啊!……”

我心酸得不能自已,原本以為自己什麽都沒有了,母後死了,徐家倒了,皇兄不知所終,從小長到大的姐妹一個是淑貴妃的奸細,一個死在我的和親道路上,真真正正的舉目無親了。

卻不想,後天還是善待我的,皇兄還活著,而且在軍隊中有了自己的勢力,青檸回到了身邊,青檬也沒有死,我一時不知該做出什麽舉動,只知道傻傻地又哭又笑。

懵了半天,突然被一方冷香撲鼻的帕子蒙了口鼻,一雙棱骨分明的手拿著它擦凈了我的眼淚,韓譽無奈般開口:“快別再說了!再說下去你家主子就要傻到明天早晨了。夏天暑氣雖重,晚上也是有涼意的,有話進去說吧!”

話語剛落,人已經進了屋子,青檬在一邊不好意思地抹淚,然後牽著我進了屋子。

我明明知道這樣做事危險的,我又在做自己有可能會後悔的事情,卻還是忍不住擡腳往裏走。

被青檬拉著手坐下,我驚醒般立起:“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青檬拉著我的手不放,嘴裏念念有詞道:“不行,主子今天不能走,奴婢去給你們拿點吃的,你跟恩公也好好說說話,今天奴婢要跟主子一起睡。”

我來不及攔,青檬就一溜煙出去了,門被“哐當”一聲關好。

我有點無所適從地站在桌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跟他重逢……

我以為重逢可能會是在皇宮裏擦肩而過,冷漠地不發一語或者像君臣一樣見禮打招呼;可能會是我故作冷漠對他冷嘲熱諷然後更加疏離;可能會是他對我厭惡險惡遠遠避開。

無論如何也不該是現在這種情況,亂七八糟的一通哭,尷尬不已的氣氛,進退兩難的心情,喜憂參半的糾結。

“坐吧!”

我晃過神來,扯出一個笑,轉身就走到了門邊打開了門,腳步卻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最後尷尬地收回來走回桌前,掩飾般說道:“我……開開門通通風,有點熱。”

話語剛落,一陣冷風吹過,剛剛哭過一場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繼續扯著嘴皮,“呵呵,現在好像好點了,沒……那麽熱了、、、”

韓譽仿佛沒有看到我的囧樣,慢悠悠地將書放到桌上,“還以為你長進了不少,誰知道,還是這般……”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如何起話頭,只好繼續笑。

韓譽突然伸手出來,我下意識用手去擋額頭,嘴裏喊出口:“師父!”

一陣壓抑的笑意傳來,我擡眼去看,只看見韓譽忍笑的眉眼,手裏拿著從我肘邊取走的茶壺,慢慢斟了一杯茶,喝了起來。

我只好生硬地轉移話題:“你是怎麽找到青檬的?”

韓譽眉眼一凝,似是有些不虞:“怎麽不叫師父了?”

我不去看他,故意冷著聲音說道:“我們的師徒情分,半年前就已經斷了。”說到後半句,忍不住帶上了一絲哭音。

心裏到底是委屈的。

韓譽沈默半晌,才開口:“不是我找到的,是半年前我被接去你師公那裏,她就被養在你師公的藥園子裏,都是天意。”

我裝作沒有聽到他說的“師公”二字,小心翼翼問道:“你的傷,都治好了?”

“嗯,都好了。”

“哦,那就好。”我咽咽口水,說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以後有空再登門拜訪,國師有什麽事情可以到公主府找我。”

剛想立起,手腕卻被抓住,韓譽的聲音裏帶了絲疑惑,“你的膽子倒是小了不少。那群大臣讓你很頭疼?”

我心裏泛起酸澀,順著他的話回答:“還好。”

“看來我走的這半年,你還是有些變化的。江南那件事情做的不錯,不像趙瑾瑜,出手軟綿綿的沒個威懾力。”

我不知道他怎麽就開始像嘮家常一樣開始談起這些事情,以前的韓譽很少說有關朝堂的事情。我們每日說過最多的話無非就是我的功課。

他如今說這些,是真的不再把我當徒弟了吧?

我如今之於他,是故人之女,是公主,唯獨不是親近的人了。

我接口道:“幸虧大皇子的心術是正的,如果有好的輔佐者也會是一代明君。”

韓譽一個栗子敲在我的頭上,“沒事操心這個做什麽,讓人聽到了都是禍事,更何況,你父皇還沒死呢!”

聲音聽起來嚴厲,卻帶著笑意。

我更有點摸不著他的態度了,這樣的相處模式太奇怪了些。

像是脫離了師徒關系,又不時透著以前相處時的影子,我拿不準該怎麽說話,於是只好沈默。

卻聽韓譽嘆了一口氣,我擡頭看他,只見他也正看著我,眼裏有著迷惑,“你不想跟我做師徒,總有你的理由。只是這身份換了我還不太習慣,我會慢慢改的。”

我呆呆的聽著他的話,仿佛身在雲端。

☆、11,怨

“師父,你不怪我?”

韓譽有些好笑地說道:“我有什麽好怪你的。”

我忍不住臉紅了,“我……”

“這麽一說,是有些怨的。”韓譽看著我,笑意突然收了回去,我突然緊張起來。

“為什麽不肯聽我的話?為什麽一定要斷了這師徒情分,為什麽要……我一直想不通,在藥谷的幾個月裏,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情。瑾兒,你說你喜歡我,我一直覺得你只是把我當做師父一樣的喜歡,我怕你誤會了自己的感覺,可是在地道裏……”

韓譽說到這裏,有點難言地轉過身:“我卻對你生了妄心。我一直覺得你小,不懂事,認為自己可以慢慢引導你往正確的路上面走,可是卻是我自己先迷亂在裏面。我沒想到自己沈寂了十幾年,到現在竟也跟別人一樣迂腐了。我很亂,再加上被帶走的時候並不清醒,讓你一個人承受了委屈。”

我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感覺像是各種感覺都來了,我分不清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韓譽突然轉過身,看著我小聲詢問道,“那時候是不是,弄疼了你?”

我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不敢再去看他,慌慌張張地四處看了看,然後才想到自己此時最應該做的事應該是離開。

剛想動作,就被攬入了一個懷抱,韓譽的動作堅定而不容置疑,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抱我,我心底深處有層層的歡喜在泛起。

“我覺得自己應該對你負責。”

我嗅著鼻尖的桃花香氣,言不由衷地說道:“不用勉強國師,那件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身體突然被扳了過去,韓譽直視著我的眼睛,盯了半晌才笑道:“不許撒謊。”

我有點不服氣,在知道師父有可能也喜歡我之後膽子就一下子大了不少:“國師不用勉強,我自是找得到人娶我。就算沒有人願意娶我,收收面首什麽的也挺好的,畢竟我是公主。”

韓譽收緊了手臂,我只能看到他放大的臉離我只有幾厘米的距離,那雙深邃的眼睛註視著我,溫熱的氣息吐在臉頰,並不穩:“你敢!”

“可是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感情,只是妄念?只是因為要對我負責?”

韓譽看著我,似是認真地看著一件稀世珍寶:“嗯,對你負一輩子的責,你也要對我負責。”

這句並不算多高明的情話,我卻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抽泣著說,“我試過去喜歡別人,接受別人。可是如果那個人不是你,我就沒有辦法投入進去。我還負了楓涇,我是個壞女人。”

“榮幸之至。”韓譽說著從來沒有說過的話,靜靜地將我摟入懷裏。

靠在他懷裏,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為什麽我感覺一切都很不真實?我以為自己只能單戀一輩子。”

“為什麽沒有來找過我?”韓譽的聲音在耳邊,帶著微微的怨。

“我以為你討厭我,我逼你做了那樣的事……”

“我從來都沒有討厭你,我只是懊惱自己,為什麽讓你為了我犯險,為什麽沒有辦法保護好你。瑾兒,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那麽美好的事……”

我有點傻了,覺得此時的韓譽跟記憶中的清風明月差的不是一點點,忍不住耳根發熱。

正膩歪著,歡快的腳步聲突然傳來,我一把推開韓譽,青檬歡快地跑進來,端著點心和茶水。

韓譽不自在地咳了幾聲。

青檬看了看我們兩個人之間奇怪的氛圍,打著哈哈道:“來吧,我們吃點東西墊墊。”

我看著桌上的東西,搖頭道:“不用了,我現在就要回去了,青檬要跟我一起走嗎?”

青檬有點意外地看看我,點了點頭:“我跟主子走。”

我看著韓譽,捕捉到他眼裏的不舍,心裏也泛起了不舍:“我不回去,他們會擔心。”

韓譽只好點點頭,“去吧!我們還有時間慢慢來。”

帶著青檬,我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公主府。

青檸見了青檬,激動不已,又耗了不少功夫,安頓好青檬後,我才回了自己的房間,楓涇正坐在我房間的桌子上。

我有點心虛,仿佛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般有點不安:“楓涇,你今天沒有出去?……我剛剛出去逛了逛。”

楓涇背對著我,沒有什麽異樣地聲音傳來:“嗯,我就是想確認你的安全。你既然回來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

楓涇的身形定住。

我囁嚅著開口:“我去見了國師。”

“哦,屬下知道了。”楓涇的聲音淡淡的,“沒有什麽別的事情,屬下就告退了。”

楓涇挺直著脊背往外走,我心裏愧疚叢生,剛剛他自稱屬下?

眼看著他就要走出門外,我忍不住呢喃了聲:“對不起。”

楓涇沒有絲毫停頓,很快消失在門口。

真的對不起,我還沒來得及努力愛上你,就只能食言了。

☆、12,同住

看著公主府門前林林總總的一大堆東西,我有點意外,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某人,忍不住開口:“國師這是要?”

“我的府邸昨夜不幸起了大火,聽公主說有事可以隨時來找你,所以我就只好勉為其難地叨擾些日子了。”

“額,可是我昨日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好好的怎麽就著起了大火了?

“可能是誰一時失手吧,公主可是要食言?”

我自然是願意韓譽跟我一起住著的,只是,我不安地示意小果子,讓他去看看楓涇在不在府裏,小果子朝我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我只能硬著頭皮讓人把東西搬進府裏,帶著韓譽往裏走。

結果剛剛一進門,就碰上了迎面而來的楓涇,他有些錯愕地看了看我身後的人,垂下眉眼,退到了一邊。

他既不開口,我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帶著韓譽繼續往裏走。

韓譽在我身後不經意開口道:“他住在主院?”

我隨口答道:“沒有,他經常在衙門裏,他擔著京城指揮使的職位的。”

“嗯。”聲音裏似乎帶著滿意。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呆了呆,才恍惚記起,自己之前一直是跟他一起住在主院的,這笑意是因為自己沒有讓別人住進主院?

我下意識補充一句:“靈鳩他們住在淩水閣,西院裏。”

韓譽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些,我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打發小果子將那些用來掩人耳目的東西隨意地丟進了庫房裏,又急急忙忙地去收拾原來韓譽住過的院子。

忙活了半天,突然有點不真實感,他真的回來了,回應了我的愛意,回到了我的身邊?

這真是我以前敢都不敢想的事情。

身後響起聲音,“這裏面的灰塵積了不少。”

我有點悵然地回頭,“我不知道,我沒再進來過。”

韓譽攬過我,輕柔而小心,“看來我差點就要永遠失去你了,幸好還來得及。”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不真實,師父,你真的喜歡我?”

韓譽拂過我的臉頰,溫熱的氣息吐在我的耳邊,“其實我心裏也有著不真實感。你不知道,在藥谷的幾個月,我一直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無時無刻不在想你,越想要壓制,你的臉就愈加清晰,明明這是不倫,是禁忌,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回來看你。”

“知道你就在門外卻一直不進來,我比青檬還要著急,看到你了又不知道要擺出什麽表情面對你才合適。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在一起即使很不自在,心裏卻還是期盼著在一起,就算出醜,就算犯傻,也好過一個人承受相思之苦。”

“我一直自以為是地追求自在,不願過問俗塵世事,卻一直把你帶在身邊,可能我的妄心早就生了,只是我一直不肯去面對罷了。”

我聽著他的話語,只覺得如果時光就停在現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單相思,做了那等強迫你的事情,你一定會怪我。我並沒有想跟你恩斷義絕,我只是害怕,害怕面對你。”

“我知道。”

“師父這次回來是為了我嗎?師父不是一直擔心韓家被忌憚,不肯入朝嗎?”

韓譽點點我的鼻子,笑著說,“不只是為了你。我不僅僅是你的師父,也是韓家唯一的後人,也會有著很多顧慮。”

我有點不安地擡頭,“你的意思是,如今的局勢已經到了重要關頭了?”

“我也只是猜測,還需要進一步驗證。而且我已經讓人去提醒過你哥哥了,不用擔心。倒是你,瞞著我建立了那麽大一個殺手組織,若是被人抓了把柄就麻煩了,畢竟如今的太子是大皇子,他行事也並沒有什麽錯處。”

我不由得凝眉,“毫無作為從一定程度上來講就算是錯處。一個儲君在百姓水深火熱的時候所思所想不從根本出發,一味爭口上之德,瞻前顧後,既沒有為君之謀,也沒有為君之度。”

韓譽臉有點黑,“這麽大人了怎麽說話還這麽沒遮沒攔的。”

我不服氣道,“大皇子不如皇兄,我又沒有說錯,趙瑾然即使在軍中也處理了那幾個手腳不幹凈的官員,趙瑾瑜擔著位子,卻沒有半點法子,總的來說,就是吃得苦不夠多。師父若真是要支持他的話,我也不敢說什麽。”

韓譽臉更黑了,一口咬在我的頰側,我吃痛驚呼,“師父怎麽還咬人呢!”

韓譽恨恨開口,“把你這張嘴咬爛才好呢!免得你說出這麽氣人的話。”話一出口,臉突然僵住,不太自然地轉過臉去。

我的本性就是敵強我弱,敵弱我驕型的,立馬追擊道:“師父想咬爛的是嘴,怎麽咬到了臉上去?”

一面說,我一面得意洋洋地覷著他。

誰知道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面前突然陰影籠罩,嘴角一痛,一絲絲鹹味逸進口腔,我目瞪口呆,看著某人盯著我的嘴唇半是心疼半是窘迫的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眼前這個人,肯定不是我師父,冒牌的!

我羞窘地埋下頭,嘴裏有點喃喃,“調戲人倒是怪拿手的,年輕的時候肯定沒少招惹人……”

不等韓譽反應,我就沖了出去。

一個人在回廊轉了半天,還沈浸在在剛剛的心情裏回不過神來。

聽福伯說過,師父年輕的時候端的是英俊風流,鮮衣怒馬,隨性而為,不知道招惹過多少年輕小姑娘,想起來就不爽。

再一回想,宮裏還有一位這位的紅顏知己呢!

一時間又是喜又是怨又是怒又是不甘,手裏一顆石頭丟出去,被檐下之人接了個正著。

“做什麽拿石頭出氣?公主現在應該是春風得意才對啊!”楓涇的語氣聽起來不無嘲諷。

☆、13,突變

“楓涇,是我對不住你。我也沒想到師父會回來,會原諒我,我一直以為我們就是陌路了。”

“是啊!”楓涇嘲笑般說道,“他不在的時候我就是他的替代品,現在他回來了,我這個贗品自然應該退位了。”

“楓涇!”我拉住他,不知該從何說起,只好道,“我沒有把你當做他的替代品,他就是他,你就是你。只不過,感情的事,不是我的大腦能左右的,對不起。”

楓涇慘然一笑,“原來我連做一個替代品都沒有資格。”

“楓涇,是我沒有那個福分得到你的愛。我很謝謝你一直這麽陪著我,也很感激你的愛,只是你平日裏行事也不要太不給自己留後路,得罪人太多終究是禍患。萬一你以後辭官了,會多出不少麻煩。”

楓涇的臉突然白了,“你終於打算把我趕走了嗎?”

“我沒有!楓涇,你不要多想。”

可是楓涇並沒打算聽我的話,只是疾奔出去,我心裏焦急,只好叫來小果子讓他派人跟著楓涇。

一直到晚上,楓涇也沒有回來,我心裏的不安越來越盛。

陪著我吃飯的韓譽終於忍不住按下了我的碗筷,無奈道,“給你夾什麽你就吃什麽,連辣椒都往嘴裏塞,到底什麽事情讓你這麽魂不守舍?”

我有點為難地開口道,“師父,我有點擔心,楓涇他……”

韓譽嘆了口氣,“你心裏的事情是越來越多了,你可是擔心他?”

我坦白道,“師父不在的日子,都是楓涇一直陪著我,這皇城危險之處不少,若不是他,縱然我有絕世武功,也逃不過那麽多明刀暗箭。”

“你急也沒有用,不是已經派了人出去跟著了嗎?出了事情自然會有人來通報的,你擔心也無濟於事啊!”

“我知道,但是就是放不下心來,說來說去,都是我對不起他。”

正說話間,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果子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公主……不、、不好了!楓涇公子他……他、、、”

我急得給他一個爆栗,“有話好好說,先把氣給我順好,舌頭捋直了!”

小果子順了順氣,終於吐出一句完整的話,“楓涇公子被柳家的人抓走了!”

“柳家的人?”我有點急,“柳家的人沒事抓他做什麽?楓涇最近又做了什麽?!”

小果子也一臉焦急,“奴才也不清楚啊!外面的人都在傳說,說楓涇公子意欲對柳家嫡女不軌,被柳家大公子抓了個正著……”

“荒謬!那柳家的嫡女不是內定的太子妃嗎?怎麽會跟楓涇扯上關系?”我心裏惱怒不已,“看來太後、淑貴妃和定親王都湊在一起了,現在又故意離間公主府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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