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涇出去了，走時還不甘心地帶好了門。

我回身蹲下去，伸手欲掀開師父的另一只袖子，被斥道：“胡鬧什麽！我叫你出去！”

不知為什麽我卻笑了：“師父，剛剛那個人其實很有意思。”

師父沈默地不接話。

我接著說道：“他說我跟他是一樣的人，一樣狠厲、嗜血、嫉妒、志在必得、不擇手段。原本我是不信的，可是現在，我發現他說的沒錯。”

“你……”

我用一只手指抵住他的唇：“師父知道瑾兒現在想做什麽嗎？”

師父把臉偏了過去。

我緩緩地褪下他的袖子，看著上面的針孔，嘆道：“哪些是她做的，哪些是你自己做的？”

“瑾兒、、、”

“嗯？”

“出宮去，找你哥哥去，跟他說……”

“現在什麽事情也沒有你重要。”

“瑾兒？”

“韓譽，你可是還覺得我是一個好打發的三歲小孩兒？”

“……”

“你的聲音為什麽這麽啞？”

“……”

“為了壓制沒有辦法使用內力而強力的藥性，你紮了自己多少針？”

“……”

“這是你在這裏待得第幾個晚上？”

“……”

“韓譽，我在這裏起誓，你受了多少針，我就在她身上刻多少刀。只是在那之前，我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瑾兒！”

“韓譽，我喜歡你。”

“……”

“不是對師父的依賴和習慣，而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韓譽的身體一震，沒有說話。

“與你的年齡無關，與你的容貌無關，與你的身份無關。我只要你這個人而已。”

我擡手去取他臉上的面具，他掙了一下，沒能掙脫，那張帶著傾世容貌的臉就出現在我面前，只額角一道猙獰的刀疤蜿蜒至頰側。

我捧正他的臉，吻上那條刀疤，順著額角吻到臉頰側面，讚嘆般開口：“只是一道小傷疤而已，師父，它很美，沒有必要遮住它。”

“這裏也是。”我牽起他的手臂，輾轉去吻上面的針孔，一點點細致而耐心地吻遍每一處。

“趙瑾華！”

我揉揉耳朵，自顧自接著說道：“只要是師父的，我都喜歡。其實我早就見過師父的臉，三年前。只是你那時候在昏迷，我只能偷偷地吻你，現在你清醒著，就看著我吻你好不好？”

不敢傷到他的被銀針封住的手，我避開他的傷處親吻他的手指尖，他的手指抖了抖，偏開臉，仍然是一片冷漠。

“師父現在很討厭我，對不對？”

“覺得我很惡心，對不對？”

“一個疼愛多年的小徒弟卻對你抱有這種心思，你厭惡透了吧？”

“可是，我現在顧不得了。韓譽，我也曾經想過，就當一個乖乖的小徒弟，就這樣一輩子待在你身邊，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是，總是有那麽多的事情不斷提醒我一件事。”

“如果我沒有辦法變得強大，我就無法保住我身邊的任何東西，包括你。就算得不到你的心，現在能得到你的人我也是歡喜的。”

“過了今天，我就要變成一個你討厭的人了，我不再乖巧，不再聽你的話。聽你的話還怎麽得到你呢！”

“其實我知道我體內的50年的內力該如何激發的，雖然你不想讓我知道，但我還是知道了。”

韓譽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慌亂：“你不要胡來！”

我在他開口的空當兒，迅速將一個藥丸推入他的嘴裏，然後用吻封住了他的嘴，將藥丸推入了他的喉嚨。

“趙瑾華！你敢對為師下藥！”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她可以，我為什麽不行？”

心裏的委屈泛濫成災，你吃的是什麽，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

“你敢！”大概是藥丸確實催動了他身體裏原本殘存的藥性，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沙啞和壓抑。

我笑了，即使心裏其實是想哭的，我還是擡手按住了他的腰：“韓譽，不要拿師父的架子壓我，這模樣讓人看了，真是讓人難以克制呢！”

“你！”

我再度抵住他的手指：“只此一次，你我師徒情分，今夜就此了斷。”

那催動內力的方法艱險無比，但是我必須救你出去，就算你恨上我，我也是無悔的。

原來，我竟已經愛的這麽深了？

曾經最最惜命的我，如今卻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真是命運弄人。

站起身來，我緩緩地開始解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過道裏的風從暗室的門口吹進來，我忍不住抱了抱胳膊。

“師徒情分，就此了斷？在你心裏，這情分，這麽不值錢？！”韓譽的聲音帶上了危險，沙啞的聲音竟比平時還要動聽幾分。

褪了所有的衣服，我走近韓譽，心底竟然是一片詭異的平靜：“嗯，我受夠了！我想做的就是現在的事。這樣的回答，你可滿意？！”

摟住韓譽的腰，我將自己埋在他的懷裏，如此溫暖，如此誘人，我怎麽會滿足呢？

探手撫上他已經紅的不自然的臉頰，另一只手緩緩伸向他的衣裳帶子，我的心裏絕望與幸福共存。

我知道，欲由心生，我已經逃不出來了。

－－－－－－題外話－－－－－－

第二卷就在這裏完了，有點小虐，會甜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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