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有人起哄般發出了唏噓聲，而我的臉紅了，不是因為大家的反應，而是因為大家眼裏的親密，都是假的。

師父的臉在我傾身過去的時候就已經轉開了，我沒有收住的吻落在了他側面的下巴上，他的臉傾向一側，我看不到他眼中的內容，那裏面的是惱怒還是冷漠？

收回心裏的遺憾和小小的失落，我強帶著勝利的笑回望耶律文蘭，她正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臉紅耳赤正要開口，一個嚴厲的聲音傳來。

“蘭兒不得無禮！”

我身體一震，望向客棧，耶律文章也來京城了？

耶律文章臉上的表情淡淡，似是與我是陌生人一般，徑直走上前來朝依然安靜坐著未發一語的師父點點頭：“多謝韓公子代我照拂小妹這幾日。”

我疑惑地將視線轉向白禦，後者摸著鼻子看向別處，裝作一副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我有點尷尬，原來師父只是受托幫忙帶這位遠道而來的北漠公主游覽京城而已，難怪趙洅說自己不知情，原來本就是我誤會了。

“我又沒多說，我只是告訴你這幾天你師父忙著陪佳人，沒空陪你的嘛！這是事實啊！”白禦辯解道。

我白他一眼，卻沒有真的放下心來，畢竟這個耶律文蘭的目光確實一直在師父身上，還一度妄圖勾引師父，這都是我看在眼裏的。

我將視線投在師父身上，他還是沒有說話，我有點無奈，又氣悶。

無意間擡頭，卻正對上耶律文章的目光，他的眼裏滿滿的竟是一種了然和淡淡的嘲諷。難道他知道了我的心思？知道了我也是不怕的，只是他眼裏帶著的一絲淡淡的憂傷有點讓我措手不及，只好不自然地轉過頭。

“六公主，好久不見！”六公主？真是個冰冷的詞眼，我竟有些懷念當初他一口一口喚我徐兄的時候了。

旁邊的紅衣女子驚叫道：“你是公主？”

我微微一笑：“不才正是公主，唔，算起來，大概沒有耶律公主的名號那麽長。”

耶律文蘭也不惱，拍手笑道：“原來你就是韓公子的徒弟啊！剛才公主是在逗我的對吧？我就說，公主這麽小的年紀，也不該……原來倒是舍不得自己的師父。”

我笑道：“確實是舍不得我的師父。”

耶律文蘭不死心，仿佛一定要從我口中得到什麽結論一般：“是舍不得師父還是舍不得……”

我好笑地望過去：“我覺得公主大概不想聽到答案，你確定要繼續問下去？”

耶律文蘭被噎了一下，耶律文章已經搶先開口：“蘭兒，今日不早了，隨我回驛館。”口氣是不容質疑的口吻。

耶律文蘭看著囂張，竟似對她的兄長有幾分忌憚，很快老老實實地站在了耶律文章身後。

“那麽，告辭了。”耶律文章帶著耶律文蘭揚長而去。

身後的人終於出聲：“現在滿意了？”

我討好般地笑著轉過頭：“我這不是怕師父被什麽歹人欺騙了嗎？你不知道，現在的女子騙人可厲害了。”

周圍的人聽了，有幾個人善意地笑起來，都覺得是一個小女孩天真爛漫調皮的玩笑。

師父施施然起身，率先走在前面出了天香閣，我連忙跟上去，白禦在身後喊我：“哎！先把飯錢結了啊！”

出了客棧，街上的人並不多，我跟師父保持著幾步的距離，一路尾隨，卻因為自己今天做出的膽大行為不敢上前。

不知不覺竟到了郊外，我掃了掃周圍，思索師父想要把我拋屍荒野的可能性占多少。

“過來。”

我小心臟一抖，畏手畏腳地跟過去，與他隔了兩米左右的距離，傻傻地面對著他，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

“之前不是挺大膽的嗎？現在怎麽倒是一句不吭像個呆子？”

我擡起頭，看見師父的一雙黑不見底的眼睛透過銀色面具望過來，郊外的景色很好，夕陽也很好，站在夕陽下專註看著我的人也如此美好。

我有點心猿意馬，帶著誘哄般開口：“師父不要成親好不好？一直陪著瑾兒好不好？”

師父的目光變得更加深不可測：“為什麽？”

一個聲音在我的心裏叫囂著要沖出來，說啊！你怕什麽？他站的離你如此之近，氣氛如此之好，時機也許不夠成熟，但是如果他接受，只要他接受……

“因為我喜歡你啊！不想看到別人做你的娘子。”一句話說出來，我仿佛將自己放下了，又仿佛把自己托到了高點，一顆心不知是松了還是又禁了，只是傻傻地看著對面的人，緊張地盯著他的唇，生怕它吐出什麽，又期待他吐出什麽。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微微抿著的唇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皇兄一會就到。”

卻是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我有點失望，卻又沒有勇氣再表白一次，只好木訥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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