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過頭,山田親太郎和岡田將生已經激動地手拉著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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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這才是尷尬好麽!

小栗卷趕緊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轉過頭,發覺就算是跟學長坐在一起也沒什麽可尷尬的了。

看來,之前她還以為的男子漢們都不喜歡手拉手組團,其實是個錯覺?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小栗卷就很在意體驗館旁邊吃飯的地方。

所以幾個人最後就定下來在那間店用餐,那家店有個很不錯的名字叫,中國航海家。

文學部的小栗卷暗暗地想,這位航海家是不是下西洋的鄭和?

好吧,他只是想一想而已。

她的那點歷史功底,大概僅限於在哥哥看《信長協奏曲》漫畫的時候幫他解答一下關於豐臣秀吉與他的八卦關系。

菜單也都是非常質樸的戰鬥民族的海盜特色,山田親太郎並沒有來過這家店,所以四個人可以說是初次嘗試。

小栗卷比較保守地選擇了面食,也就是鮮蝦湯面。

山田親太郎大膽地選擇了肉食,比如什麽航海家烤肉。

岡田將生則在那糾結啊再糾結,最後細田義彥幫他選了炒飯,而細田義彥自己選擇的是煎餃。

這是一家什麽樣的餐廳,小栗卷都快看不明白它的屬性了。

十幾分鐘後,另外三個人都興致缺缺地結束了試吃體驗,只有小栗卷對自己的鮮蝦湯面非常滿意,那是因為,裏面真的有很大只的蝦,也有很好吃的面!

從來對食物比較直接的山田親太郎當然不會放過這種美食,他以小栗卷是妹子食量太小為借口,搶過面碗就吃得津津有味起來。

脾氣那麽溫順的小栗卷也非常配合地該拍照拍照,該寫評論就把體驗寫在了小本本上。

看著他這麽認真的樣子,細田義彥都有點佩服:“看來小卷很認真呢,一定可以做好美食體驗官的!”

小栗卷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尤其是面對的還是學長。

不明所以的岡田將生問了一下情況之後就開始感嘆,美食體驗官這種職業簡直太好了,還問雜志社需不需要別的藝人來……

果然這就是岡田將生的腦回路。

可是小栗卷卻在犯愁。

第一次寫美食評論,怎麽才能裝作經常寫的樣子。

雖然今天的確試吃了不少,但是要怎麽來寫呢?

食物出場的順序是要按他們行程的順序呢?還是按好吃度來排序呢?如果按行程順序的話,那不是就變成了游記?如果按好吃度來排序的,那也只是她個人主觀的感受而已,會不會不公正?

給食物的評價要從哪些方面入手呢?色香味?到底哪一個才是最重要的?還有,餐廳的氛圍也要算在評價裏嗎?如果算進去的話,會不公平嗎?但如果不算進去,會算不全面嗎?

配圖是自己配呢,還是最後都發給雜志社的編輯讓編輯絞盡腦汁來想?

好麻煩,越想就越麻煩。

麻煩得她都忍不住皺眉頭了。

默默看著她的細田義彥也發問了:“小卷是在發愁怎麽寫嗎?”

山田親太郎只是擡頭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吃自己的。

岡田將生想說話,卻被山田親太郎一把按住腦袋,讓他繼續糾結怎麽吃完自己面前的食物。

然後,小栗卷就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畢竟是看過的書比自己多的學長,小栗卷很容易就相信學長會給出自己最好的建議。

“那不如就按游記的順序吧,”細田義彥建議,“正好,迪士尼本身就是一個很值得寫的話題,既然是在迪士尼裏面的話,加入一些更有迪士尼特色的內容會更貼切吧?”

小栗卷點點頭,將學長的建議認認真真記在了本子上。

“那學長你覺得這樣怎麽樣?我按游記的順序,然後分別給這一路上的食物打分,打分的話呢,從色香味這幾個方面來評定,比如,五顆星,然後我給出相應的星級?”

細田義彥對此表示了讚同,但他還說:“評定的內容還可以再加入價格,畢竟雜志的受眾群體比較廣,這也是給讀者更多選擇的空間。”

“果然和學長商量才是正確的選擇,”小栗卷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些眉目,“那我再加入價格的話,可以用四項評定項目吧,嗯,圖片的話,我自己配好然後再把所有圖片傳給編輯。”

“這樣不錯,既表達了你自己的理解,也給編輯更多的選擇,畢竟他們是立足整個市場來做的雜志,而你是立足普通消費者,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講,這叫@#¥%……”

忙著記筆記的小栗卷連忙感嘆,不愧是學經濟的精英,如果對面坐的是櫻井翔,大概也會頭頭是道地說出這些經濟學原理吧……不對呀,怎麽突然就想到櫻井翔了……

望著細田義彥侃侃而談的樣子,在敬佩之餘又忍不住有點擔心,如果對話再繼續下去的話,一定會朝著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方向進行吧。

所以,關於如何寫評論的事就到此為止,一行人在這間餐廳雖然停留得最久,但絕不代表這間餐廳的味道最好,實在只是因為,對小栗卷來說,坐在這裏可以安安心心寫提綱,對岡田將生和山田親太郎來說,在這裏可以抽空給委托他們死皮賴臉跟過來的委托人報個信。

山田親太郎發給姐姐的信息是:尷尬正在逐漸化解,學長是個會玩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岡田將生發給小栗旬的信息是:報告旬君,小卷和細田基本都是在談公事,沒有任何親密舉動。目前沒有被拐走的征兆,請旬君務必放心。

休整好之後,幾個人又去了世界市集,明明有三位都是可以稱之為公眾人物的人,卻在那邊跟普通人一樣正常地拍照、正常地挑選紀念品、正常地跟巡游的迪士尼人物合影。

真的,來這個地方的話,這一群人的年齡和智商都被拉到了最低,或者說,是徹底暴露了他們的真實智商……

在這個游玩過程中,吃貨四人組是不會放過其他小零食的。

比如,小栗卷看到米奇華夫餅的時候尖叫得不要不要的,山田親太郎受不了她的海豚音,一口氣把米奇和米妮系列買了一個全套。

但最後體驗的結果是--一點都不好吃。

然後她收到了山田親太郎理所當然的鄙視,那眼神仿佛是在說:不好吃就對了!人家本來賣的就是一個情懷!

好吧,情懷,情懷必勝!

米奇米妮全套松餅都被不怕胖的岡田將生胡吃海塞吞下去。

再比如,造型就跟維尼熊似的冰淇淋,吃到嘴裏才發現,啊,原來就是香橙味,原來其他地方也一樣吃得到類似的口感。

然後依舊是山田親太郎的白眼,意思就是:叫你看到新鮮的就動心,這下知道還是要相信吃貨的經驗了吧?

好吧,經驗,經驗萬歲!

想把冰淇淋塞給岡田將生的小栗卷收到了某人犀利的眼神,懂得用暗語交流的兩個人又打了一通啞謎。

翻譯過來就是。

“我吃不下了,小卷你不能這樣坑我。”

“你可以的,少年,看我信任的眼神。”

“我真的不需要信任,我去那邊吐一會兒。”

最後,冰淇淋還是被小栗卷自己解決掉了,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山田親太郎不留情面的吐槽:“你還是女孩嗎?吃這麽多冰淇淋不怕胖?”

心裏猶如萬馬奔騰,大哥,你當她想吃這麽多?還不都是因為你們不肯幫忙麽!

但這總算還是有點作用的,吃一塹必然長一智的小栗卷,在接下來再遇到任何的新奇食物時,都能非常堅定地選擇不再輕易嘗試。

一方面是因為認為那些食物沒有什麽吸引力。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是真的吃撐了。

玩得差不多就要天黑的時候,四個人決定早點回去。

雖然細田義彥似乎是想開口說送小栗卷回家的,但在山田親太郎和岡田將生淩厲的眼神攻勢下,他只能別扭地問岡田將生需不需要他送。

岡田將生感動得都快哭出來……

總的來說,此次迪士尼之旅還是比較成功的,至少,小栗卷的肚子吃撐了,而文章也差不多想好了,意外的收獲是,就連見到學長的尷尬也差不多都化解了。

這應該感激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山田親太郎和岡田將生嗎?

雖然這麽說不厚道,但小栗卷真的覺得,下次再遇到這種事,聯系優姐的時候一定要清清楚楚地告訴她,不要再派一個親太郎這樣的吃貨來了,她真的不想被人一路嫌棄!以及,如果哥哥下次再想找個人來監視的話,可以不是岡田將生這麽無辜的大好青年嗎?換成綾野剛她才不會心疼呢。

但是,生活,永遠不可能十全十美。

在收獲到這麽多的同時,勢必就要有所失去。

只是小栗卷想不到,失去的,竟然是這段期間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晚上之前還有一更(因為大年,我落屋時間不定,所以沒法確定具體成型時間)。想法是這篇文和男友扭蛋都加更,當是元宵給大家的禮物哦!謝謝親愛的你們一直支持元嘉!

☆、55 是你的終究還是你的

發給雜志社的文章修改了三次終於確定了發表時間,雖然一波三折,但最後的結果總是好的。

在小栗卷看來,最近,一切看起來都比較順利。

知道哥哥的新劇即將開拍,也做好了迎接各種客人來家裏的準備,但小栗卷在看見來喝酒的成宮寬貴和生田鬥真時,還是不太能夠自如地面對。

只能說,哥哥和生田鬥真的感情真好,掐過架依然是好友。

但幸好母親和大哥也在,他們喝酒的時候不需要她去幫忙準備下酒菜和洗碗。

於是,小栗卷朝幾位哥哥打了個招呼就抱著道明寺醬出去遛彎。

遛貓這種設定,一旦接受了之後就會發現它無與倫比的好處。

但是,誰說最近一切都比較順利的?看她揍不揍TA!

依舊是熟悉的遛貓路線,依舊是熟悉的與貓貓的互動方式,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有人擋在了她的面前。

說是擋,其實也不太準確,在她面前的,是兩位一胖一瘦兩位和藹的阿姨,其中那位瘦高的阿姨,她記得是家門口花店的老板娘。

只是,她們出現的方式,完全出乎了意料。

稍微富態的那位阿姨看見她簡直就是泫然欲泣的樣子,而花店老板娘的臉上卻掛著笑容,一如她平時待客那樣。

雖然這種架勢看起來是要半路搭訕,但可能是因為其中一人自己認識的關系,小栗卷並沒有很緊張。

她註意到,這兩位阿姨的目光似乎都停留在被她抱著的貓貓道明寺身上。

“非常抱歉,可以耽誤一下你的時間嗎?”最先開口的是笑容可人的花店老板娘。

下意識就是走走走、趕緊走,但老板娘的態度看起來溫和無害,小栗卷最終還是邁不開腿。

“請問,你這只貓貓是什麽品種呢?看著好可愛。”

原來是問這個!

小栗卷看了一眼懷裏的道明寺醬,緩緩松了一口氣。

“布偶貓。”她幫著道明寺醬順了順毛,換來的是它懶洋洋的回應。

“養了多久了?”

雖然這兩位阿姨看起來不是無緣無故搭訕的路人,但老板娘的問答卻完全就是普通的寵物愛好者的搭訕。

“快五個月了。”

小栗卷覺得有點別扭,但具體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看這樣子,貓貓應該還有一兩個月才滿一歲吧。”

小栗卷算了一下時間,最開始帶它去檢查的時候還在換牙,不超過六個月,現在已經是秋天,也差不多就是快滿一歲了。

可是,看著兩位陌生阿姨的樣子,她有種預感,如果說出實話會不會有些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說了謊。

“都已經一歲半了。”

她看到,兩位阿姨的眉頭皺了。

“這樣啊,”老板娘難掩失落,“請問這麽可愛的貓貓你是在哪家店買到的?我看附近的好幾家寵物店都沒有這麽可愛的貓貓賣。”

小栗卷本來很想誠實地搖頭說不知道,因為道明寺醬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意外,她後來也沒再去留心哪家寵物店賣的貓貓可愛,她已經有這只最可愛的道明寺醬了不需要別的。

但是,對著這兩個怎麽看都有點奇怪的陌生人,小栗卷又說了謊。

“我也不知道哪裏有的賣,因為這只是我朋友送給我的,這是他們家貓貓誕的幼崽。”

本來是再正常不過的對話,小栗卷也在努力說服自己習慣這種與陌生的中年人進行的不說真話的搭訕方式,但是,有些事終究是不能無視的。

比如那位富態阿姨聽著就哭了起來。

不好的預感!

小栗卷卻將貓貓抱得更緊:“阿姨您怎麽了?”

富態阿姨看了一眼老板娘,眼淚更是止不住流。

這可看得小栗卷慌了神,怎麽現在流行這種碰瓷方式嗎?

但老板娘只是依舊微笑著很實誠地說:“沒事,只是我的這位朋友看見你的這只貓貓就想起她那只走丟的貓咪了。”

還是不好的預感。

“那只貓和我的貓貓很像嗎?”

老板娘替富態阿姨點頭:“也是布偶貓,再過兩個月才滿一歲。哎,就這麽不見了。”

撒過謊的小栗卷終於相信,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是一種多麽可怕的東西。

她將手裏的道明寺醬抱得更緊,大概,不做虧心事才不會心虛。

“怎麽就不見了呢?”小栗卷小聲問。

老板娘嘆氣:“都怪我,幾個月前,她和丈夫帶兒子去國外治病,就暫時將貓貓交給我照顧。可是,有一天花店太忙了,等我回過神才發現貓貓不見了。”

挺慘的,那位富態阿姨又哭了。

“我在周圍找了好幾遍都沒找著,我還以為它是不是自己跑回家去了,也在他們家附近找了找,依然沒找到。因為他們是去國外治病的,我怕讓她分心,就一直沒將這件事告訴她,上周她回來終於還是知道了……”

老板娘愧疚地看向另一位阿姨:“她一直不能接受這件事,我也確實愧疚在心,所以這些天我們一直都在她家和我家附近找,遇到長得相似的貓貓都忍不住去問一問,可是都不是她的那只貓……”

原來是這樣。

富態阿姨也哭著說:“它一定是知道在我們家過得不好所以才跑掉的吧,之前因為要照顧兒子,連它鉆進壁爐都沒及時發現,害得它背後被燙傷了好大一塊。它一定是在生我的氣……”

小栗卷抱著貓貓的手緊了又緊,她似乎已經感覺到道明寺醬背後那個每次都會磕到她的傷疤,她很害怕,害怕她只要稍微松手,道明寺醬就會離她遠去。

之前還微笑著的老板娘緊緊摟著泣不成聲的富態阿姨,幸好夜幕已經落下,來往匆忙的行人看不清這裏的具體情況,不然,小栗卷這個唯一不哭的人就變得非常可疑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並沒有好很多好麽!

她就像是一個做了虧心事的小偷,不,不是像,分明就是!

要怎麽辦?

她抱緊道明寺醬,說什麽也舍不得它啊。

“小卷?”

這熟悉的聲音……

小栗卷嘆了口氣,早知道逃來逃去也會見面,居然還是這種見面方式,她還不如剛才就在家看他跟哥哥喝酒呢,至少,還不用帶道明寺出來遛彎,不出來遛彎就表示不會遇到道明寺醬的原主人吧。

“鬥真醬……”一不小心熟悉的稱呼就脫口而出,說實話,這種時候他的出現其實更像是她的救星吧。

“怎麽了?”

他大步走上前,剛從旬君家裏出來沒走多一會兒就遠遠看見小卷在和兩位不認識的阿姨說話,但那兩位阿姨怎麽就抱一起哭了?

這讓他不得不擔心小栗卷的處境。

那兩位抱著一起哭的阿姨也意識到了失態,比較理智的依舊是花店老板娘,她先是安撫了另一位阿姨就轉過來準備澄清誤會。

但老板娘可能是個電視迷,就連穿著這樣不起眼的生田鬥真都被她認出來了。

“您是《自戀刑警》裏的那個演員對嗎?”老板娘的話成功地讓泣不成聲的富態阿姨也止住了哭泣。

“您能幫她簽個名嗎?”老板娘開始翻包裏的筆和紙,而她指的當然是另一位阿姨,“她的兒子很喜歡您,如果得到您的簽名,說不定他的病很快就好了。”

“抱歉,”生田鬥真歉疚道,“事務所有規定,不能私下簽名……”

在阿姨們求助的目光中,小栗卷只好於心不忍地點點頭,這家全日本規定最多的事務所確實有過這樣的規定。

兩位阿姨失望地收回了筆和紙。

“對不起,剛才嚇著你們了,實在對不起,她因為兒子的病情沒有好轉、貓貓又走失了,所以情緒很不穩定,所以一提到貓的話題就會比較激動,希望沒有給你們造成太大的麻煩。”

老板娘居然鞠了個躬。

於心有愧的小栗卷連忙搖頭。

富態阿姨盯著道明寺醬又看了好久,又轉過身邊搖頭邊哭。

“這麽可愛的貓貓,請務必好好照顧它,不要再重覆我們的悲劇了。”老板娘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勸道。

小栗卷的心虛也越來越明顯。

“實在是對不起,耽誤你這麽久,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抱著道明寺的小栗卷猶豫著開口。

老板娘和富態阿姨都沒說話靜靜等著她。

“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最後,她還是沒能說出實話。

兩位阿姨點了點頭,互相攙扶著往另外一條小路走去。

“請等一等。”生田鬥真邁開大步追上去,沒多久就又走了回來。

“你……”去做什麽了?

還沒有問出口,生田鬥真就說:“雖然事務所有規定,但不被發現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吧,我也希望她兒子早日康覆。”

盡管不是自己的事,但小栗卷還是感動了。大概,是因為她對那位阿姨心懷有愧吧。

“走吧,送你回家。”生田鬥真自然而然就走到了她的旁邊。

小栗卷原本以為,他應該多少會問她點什麽,但他什麽都沒問。

知心大姐姐從來都是這樣的吧,想說的時候,他會是一個最好的聽眾,不想說的時候,他會給你最充足的空間。

而且,小栗卷相信,聰明如他,應該早就知道前因後果了吧。

“鬥真醬也覺得我是壞人嗎?”好幼稚的問題,但她想不出別的可以代替“壞人”這個詞。

“小卷也是因為喜歡貓貓不是嗎?”他溫和的嗓音徐徐如風,“這幾個月,小卷一直都很用心很努力地做著貓貓的主人,這是我們有目共睹的。”

“可是……”小栗卷垂下頭,路燈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彎彎扭扭,“一想還有人在因為道明寺醬難過,我就覺得自己太壞了。”

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孩--這是生田鬥真此時的內心。

“可是小卷將道明寺醬照顧得很好喲,”生田鬥真面帶微笑,“不管是誰看到都會很欣慰的。”

“我之前還在心裏默默責怪過道明寺醬的前主人,我以為他們是不喜歡道明寺醬才會讓它被燒傷的,”小栗卷嘆了口氣,“但是那位阿姨是因為要照顧生病的兒子才不小心讓道明寺醬受傷的,她,一定很喜歡道明寺醬吧!”

生田鬥真沒有說話,只是這樣一直不急不緩地走在她身旁。

“那位阿姨好可憐,兒子生病本來就夠難過了,還要因為貓貓走丟不開心……”與她越來越低的聲音相對應的是她越來越低的腦袋,“但我卻因為道明寺醬的出現每天都過得很開心……我們一家人也都很開心……”

再長的路也有盡頭,就連被愧疚與不舍互相折磨的荊棘之路也不例外。

望著越來越近的路口,小栗卷深深地嘆了口氣,用近乎低到塵埃裏的聲音說:“我該怎麽辦呢……”

忽然她感覺到頭頂傳來的溫暖,不用想也能知道,那大概就是生田鬥真總是溫暖的天使之手。

“其實小卷心裏已經有決定了吧,”他的微笑成為夜幕之下最耀眼的光芒,“無論小卷怎麽做,我都是一樣支持你。”

小栗卷擡起頭想再看看燈光下絢爛奪目的生田鬥真,但她的手心裏卻被塞進了一張小紙片。

她垂下頭,看見的就是花店的聯系卡。

“這是哪裏來的?”

“剛才上去簽名的時候要的,”生田鬥真沖她眨眼,“我告訴他們說,我的朋友就住在這附近,也許我可以拜托他們一起幫忙找貓貓。”

生田鬥真,你這麽貼心,你家裏人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是要失去的東西-v-TOMA又出來刷存在感惹啦啦啦啦。

一會兒五點多還有一更,我想快點把這個劇情過掉!我今天【三更】啊!我多感人TAT

然後明天就是一個歡樂的劇情。

☆、56 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誠然生田鬥真是不折不扣的暖男,但某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望著“酒足飯飽早該各回各家卻突然和自己妹妹出現在自家門口”的生田鬥真,小栗旬的內心是覆雜的。

他的眼神是在說:“鬥真你是不是想再來一杯芥末啤酒?”

他的動作也是在說:“嘿,我的老夥計,真是見鬼,你剛剛傷害了我的妹妹卻又跟她走在一起?看在上帝的份上,為什麽你不能離她遠點呢?嘿,兄弟,你要是再不走,小心我用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我發誓,我一定會這樣做的。”(請自行腦補外國片翻譯腔。)

他的開場白也直截了當:“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惹我妹不開心的事了?”

生田鬥真只是聳了聳肩,難得臉皮很厚地開溜了。

終於感受到電光石火的小栗卷猛然意識到,哥哥對鬥真醬的誤會是不是太深沈了?還是說,有多愛,就有多恨?

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接著,她把今天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給了哥哥。

剛剛接拍《獸醫杜立德》的哥哥頂著一頭不太好看的卷發--這比她當年的自然卷要難看多了--心疼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我們的劇集裏有句臺詞,獸醫不是慈善是business,對養寵物的人來說,應該也是一樣的道理吧。我們對寵物投入了物質和感情,卻不能說它的原主人沒有投入吧。”

抱著道明寺醬坐回到沙發上,難得有空在家的母親大人也收拾好屋子坐了過來。

“很多人都說,養寵物就和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成長是一樣的,”小栗媽媽慈愛的手撫過女兒的頭,“看著我們寶貝的小卷長到這麽大,這真的是我這個母親最欣慰的事。我相信,我們小卷看著道明寺醬慢慢長大也是一樣的心情對吧?”

她點頭,好像能夠明白母親的心情。

“我們全家人都非常喜歡道明寺醬,都將它看作是我們家庭的一員,我、你爸爸還有你的兩個哥哥,我們都和小卷一樣舍不得它。”

母親溫柔的嗓音如涓涓細流,似教導也似勸慰。

“但是,媽媽從小就教過小卷,不管是多麽困難的情況,都一定要誠實,”母親的語氣忽然嚴厲起來,“不管道明寺醬是不是她們走丟的貓,你都不應該欺瞞她們。貓貓確實一開始不是我們家的,這是事實。”

小栗卷低著頭“嗯”了一聲,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錯誤。

坐在沙發另一邊的小栗旬幫她道;“小卷可能只是一開始出於對陌生人的防備,所以才說謊的吧,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微微點頭,卻不敢擡頭看兄長和母親。

“小卷也經歷過差點失去道明寺醬的痛苦吧,”媽媽提醒道,“是不是應該能夠理解那兩位阿姨丟了貓貓之後的心情?”

小栗卷只是點頭,媽媽卻愛憐地摸了摸她抱在懷裏的道明寺醬:“我們的道明寺醬只是有可能是她們家走丟的貓,誰都沒有百分百的把握確定到底是不是,所以,我們為什麽不給她們,也給我們自己一個確認的機會呢?”

媽媽又說:“如果確認不是她們的貓,我們就可以不必背負著內疚來養貓。如果確認真的是她們丟的那只,我們至少也應該讓原主人知道她的貓現在在哪裏。”

“可是……”小栗卷想說,可是這樣一來就不得不將貓貓還回去了呀。

小栗媽媽當然也明白她想說什麽。

“小卷,你忘了自己一開始留下貓貓的初衷是什麽了嗎?”

小栗卷搖頭。

“那時候,我們小卷對我說,就當是暫時替貓貓的原主人照顧它,對不對?”

坐在另一邊的小栗旬也非常緊張地留意著妹妹的反應。

“你看,我們本意是好的,是要照顧無家可歸的貓貓,可是小卷你難道願意看著這樣美好的初衷最後演變成欺瞞和逃避嗎?這樣的話,那我們和小偷有什麽區別呢?”

兄妹二人都沒有說話。

“對不起,媽媽。”一直沒擡起頭的小栗卷低聲道歉。

小栗媽媽溫柔地摟著自己的小女兒:“該得到這句對不起的,不是媽媽。”

懂事的小栗卷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應該對誰抱歉。

一旁的小栗旬松了口氣:“可是我們小卷也沒做錯什麽呀,她很用心地在照顧道明寺醬,我們都看在眼裏的。”

小栗媽媽點了點頭,也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走吧,小卷,”溫柔的母親朝女兒伸出了手,“媽媽陪你去找那兩位阿姨確認去吧。”

“好咧!”小栗旬也拍拍褲子站起來,“有些事還得趁早了結!走吧,我們一家人一起!”

一眨眼就淚如雨下,是啊,至少她還有一家人一起支持她。

至於結果,真的不重要了。

誰說結果不重要的!

剛走到花店門口,小栗卷就後悔了。如果有可能的話,她多希望道明寺醬的背後沒有燒傷的疤,多希望道明寺醬真的是朋友送給她的小貓。

但,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如果。

一家人已經走進了花店。

不久前才見過面的花店老板娘正在安慰富態阿姨,看到希望之後的絕望才最痛苦。

老板娘驚訝地看著之前被自己搭訕的妹妹帶來了另外一位經常會在電視上見到的大明星,但是,這一次,盡管這位大明星並沒有什麽不能簽名的事務所規定,但她還是沒能要到他的簽名或是合影。

小栗媽媽不舍地將道明寺醬抱到了她跟前。

“對不起,我女兒剛剛沒說清楚,這只貓其實是幾個月前誤闖進我們家花園之後被我們養下的。”

富態的阿姨原本滿臉的絕望頓時變成滿眼希望。

“其實,道明寺醬的背後也有個疤。”做了很大一番思想鬥真,小栗卷決心聽媽媽的話,無論怎樣的情況都要誠實。

那位阿姨一個箭步上前準確無誤地摸到了道明寺醬的後背。

只是準確地找到傷疤位置的這個動作,落進眼裏的小栗卷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上帝可以允許她這時候不合時宜的自嘲嗎?

她覺得自己真傻,哪有自投羅網主動送上門的。

可是,她捫心自問,如果今天沒有來這一趟,她也未必是會睡得安穩的。

更讓眾人預料到結果的是,這位強迫癥的富態阿姨居然隨身帶著貓貓的各種資料,比如購買手續、打疫苗的證明、定期檢查的單據、換牙期間的一些醫囑、以及從貓貓出生到長大的全程照片記錄。

小栗卷表示,自己敗得很徹底。

至少,她從來就沒想過要這樣系統地給貓貓做一套成長記錄。

然後她看向自己的母親,想到一家人每年拍全家福的情景,現在就理解了父母的良苦用心。也許時過境遷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之後,身為女兒的她可以從那些泛黃的照片裏看到自己成長的軌跡。

說到底,她其實不是一個好的母親,雖然她自以為自己對道明寺醬盡心盡力,但其實還是有那麽多疏漏。

小栗旬建議再對道明寺醬做一個檢查,一來是確認健康狀況,二來也算是核對吧。

盡管,大家都知道,結果並不太可能出乎意料。

老板娘和她的朋友對他們一家人鞠了好幾個躬,但不同的是,上一次那是她什麽都不知情時的道歉,這一次,卻是知道真相之後的感謝。

有什麽好感謝的呢,小栗卷心想,她明明就舍不得把道明寺還回去的。

而且,現在她也好想抱著貓貓扭頭就走……

但是,想到自己那一次差點丟了道明寺時的難過,又看看已經泣不成聲的阿姨,小栗卷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太任性。

她終究還是顫抖著將貓貓抱到了別人手裏。

這一個動作,花費了她今天一整天積攢的力氣。

“我能請問一下,道明寺醬以前叫什麽名字嗎?”

“道明寺?”富態的阿姨驚喜道,“這是你們給它取的名字嗎?”

說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小貓的母親叫靜香,原本是我們家養的貓,可是它因為難產……那一胎的小貓貓都被親戚挑走了,我們家只留下了這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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