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南部的獒騎，頃刻間來到眼前。德蘇一打鞭子，所有的霜獒伸出利爪，扣進了冰面，“咯吱咯吱”的聲音刺痛著每個人的耳膜。獒騎疾馳中停住，帶起來的風雪，吹了冬瀾部武士滿臉。

兩陣霜獒隔著不遠猙目凝視，尤其是德蘇和納薩胯下的坐騎，像是聽到了主人的心聲，嘴裏發出惡狠狠的低吟。

德蘇與納薩凜然對視，兩頭巨獸終於同時放聲震吼，天空中如同萬鼓齊擂，一陣陣音浪震徹心扉。

兩人同時拍了下坐騎的腦袋，震吼變成沈吟漸漸消失在天際。兩人臉上瞬間堆起笑臉，同時跳下霜獒，共同把手伸向空中，互相行禮。

納薩環視了一圈，“德蘇，你的勇士，精神飽滿，威風凜凜都是好男兒。”

德蘇凜然一笑，“這些都是苦日子中磨練出的勇士，和你們比不了，據說你們冬瀾天天吃嫩羊肉，可把你小子美壞了。”

“我們凜族人向來尊奉力量，有力量的去獵狼、獵鷹，就能頓頓吃肉。沒能耐的就只能在山根下天天喝風飲雪。”

德蘇還未說話，身旁那個鐵塔般的武士，左拳右掌頻頻撞擊，一副要打架的樣子。納薩身後的武士，看到阿木爾的樣子，手紛紛摸向腰間。每名武士都神情緊張，因為和阿木爾的身形相比，自己簡直就是孩童。

德蘇在阿木爾眼前揮揮手，“有沒有力量要試過才知道！不然以為有的人只有依靠女人的力量。”

倫督不服氣，上前擋在德蘇和納薩之間，“我父親請你來商量結盟事宜，你帶這麽多武士，是什麽意思？是信不過我父親還是帶著你們的勇士來示威？”

德蘇看著倫督領口的裘皮，大笑道，“這位就是倫督侄子吧，我只是聽說白骨軍南下，怕中途遇上，並無他意。難道我淩南的武士已經具有如此的威名了嗎？才來了區區幾萬，就把冬瀾部的少君嚇成這幅樣子！”

淩南部眾笑得仰起了身。

納薩將倫督推到一旁，打趣道：“你德蘇叔叔的牙齒是被風雪打磨出來的，伶俐得很。休想在嘴上占到便宜。”

德蘇寬大的背後傳來一聲嗤笑。

隨著德蘇轉身，身後一位颯颯的女子站了出來。只見她一身武士皮甲，腰間掛著一把鐵劍，若不是披散著並未鞭的頭發，還以為她是個一位普通武士。只是領口的裘皮，和背後的披風，說明她是個身份很高的人。

“蘇沁，不要無禮。”

聽見是個女子名，納薩仔細地打量了蘇沁兩眼，“這位就是你的女兒吧，果然英姿颯爽，是個女武士！”

凜族人勇悍，對女人最高的評價就是女武士。

“還不快見過納薩主君。”

納薩搖動著手，“叫我叔叔就可以，咱們可是一家人。”

蘇沁神氣地仰著頭，“我的家人裏只有我尊敬的父親，還有淩南部勇敢無畏的勇士，並沒有靠女人上位的人。”

納薩目光陰冷，臉部抽動。

德蘇趕忙將蘇沁拽到身後，“這丫頭從小被我寵壞了，納薩主君不要怪罪！”

倫督剛要上前，納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深吸一口氣，將怒氣壓了下來，“進帳說話吧！”

德蘇領著一眾親隨武士走進冰帳，就聞到一陣脂粉的清香，淩南部武士的腿瞬間酥麻，魂魄已經被中原舞女輕紗下的雪白肌膚給勾走。

納薩輕笑一聲，坐在主座上，看著這些已經走不動的武士，心中得意洋洋。

德蘇輕咳了一聲，那些武士竟無動於衷。阿木爾大喝一聲，眾武士才紛紛回神，只是眼神仍不斷往冰帳中央偷瞟。

眾武士落好座，幾名奴隸在每人的案桌前放上一個銅爐。每個銅爐上都有一個銅架，眾人仔細地看著不同尋常的銅爐，都不知是幹什麽用的。

幾名奴隸在每個銅架放上一只羊腿，眾人看著血紅的羊肉漸漸變得金黃，口水如同洪水般湧出。

不一會，油脂的香氣飄滿冰帳，納薩舉起手中的酒杯說道：“淩南部的兄弟從淩山遠道而來，先飽餐一頓，再談結盟事宜。”

眾武士已經等不及將辰酒一飲而盡，紛紛將烤好的羊腿肉割下，放進嘴裏。德蘇也沒有了剛才的矜持，美色他抵擋得住，但是這麽香的肉，他還是第一次吃，此時已經動起手來。

納薩拍拍手，中原舞女開始跳起婀娜的舞蹈。冰原上顏色單調，除了白色就是黑色，要麽就是刺眼的血色。舞女各色清雅的紗裙，如同百花開在冰原上，爭奪著眾人的眼球。

霜獒耐寒不受熱，所以中原只有冬天的時候，常常有凜族人南下侵擾，搶奪物資、美女。從納薩占據銀川河北岸開始，就將銀川河沿岸封鎖起來，凜族其他部落沒有靠近過一步，就再也沒有入侵過中原邊境了，也就再沒吃過美味的食物，和膚白的美女了。

淩南部眾人如癡如醉，只有阿木爾在德蘇身後，並沒有看那舞女，而是不停地將羊腿往嘴裏塞。

酒足飯飽之後，納薩又拍拍手，舞女紛紛裹上皮襖走出冰帳，淩南部眾人眼神迷離，實在舍不得。

看著意猶未盡的眾人，納薩得意地笑笑，“各位，羊腿可是鮮嫩？”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都是流連忘返的神態。

“這樣的羊腿，我們冬瀾部還有上百車。還有牛腱子更是筋道。”

淩南部眾羨慕不已，口水又不爭氣地流下來了。

“中原的美女，可是嬌美？”納薩又問道。

“美！”

“我看，比這腿肉還要鮮嫩。”

淩南部眾你一言我一語，德蘇默不作聲，他知道納薩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阿木爾在身後嘀咕，“都沒有蘇沁好看。”

在座的淩南部眾聽見阿木爾的話，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德蘇曾在一次醉酒時，當著眾人說要將自己唯一的女兒蘇沁嫁給奴隸阿木爾，所有在場的人都一笑了之。因為在凜族，奴隸是及其卑微的。即使阿木爾擁有神力，在那些貴族武士眼中，依然是個物品罷了。

但是德蘇一直不置可否，而阿木爾也一直當真。

蘇沁也聽見了阿木爾的話，她感覺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臉色一下子變紅。對於這件事，蘇沁一直耿耿於懷，更讓她氣憤的是父親的態度。蘇沁越想心中的火越大，幹脆跑出了冰帳。阿木爾本想上前追去，卻看見德蘇揚手示意自己不要動。

淩南部眾看著阿木爾木訥的樣子，又是一陣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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