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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祭祀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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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漸漸逝去,殘月發白,仿佛暗色布料被燙出了一個洞。一切都還在沈睡,只有奉陽城即將從一場可怕的風暴中醒來。宮城裏燈火通明,一排排內侍官手中的燈籠蓋過了細微的辰光。

初七這天,三更天時,姚寵來到灼灤的寢宮,小心翼翼地將臉貼在門上,“君上已經備好了,請君上沐浴!”

“進來!”

姚寵輕輕地推開門,後邊一排排拿著各色沐浴用具的內侍官走進殿中。

這是景侯灼熙在位時,參照中原禮儀制定的祭祖規矩。祭祀先祖這天,三更時分正是天地陰陽更疊的時候,這時能感受到先人的英靈。在心裏默默與先祖相通,向先祖稟告自己治理國家的情況,乞求先祖保佑。

當灼灤沐浴完之後,內侍官們已經備好袞服等候著,袞服是國君最正式的禮服,一般只有祭祀的時候才會穿。袞服上繡滿日月星辰,山川大河,穿上它就意味著將國家的一切擔在身上,是無上的榮光也是無盡的責任。灼灤摸著細柔如絲,手竟有些顫抖。

姚寵將灼灤的領口、袖口抻平,後退一步,恭敬地跪了下去,“君上,大臣們都已在承恩殿外等候。”

“好!去承恩殿!”

此時文武大臣分列兩側,已經在承恩殿長長玉階下等侯著國君。只見灼灤穿著袞服走來,袍角翻騰,儼然一位成熟的君主。眾人目光被灼灤腰間幽羅森嚴的織雪劍所吸引,心中想起了灼青揚開國時的威武豪邁,心中澎湃萬分,對這個繼承了武侯血脈的年輕君主充滿了期待。

灼灤在石階中央站定,眾大臣齊聲跪道:“參見君上!”

“起來吧!”灼灤隨即向姚寵揮揮手。

姚寵高聲宣道:“君上祭祖,文武隨行,起!”

親衛軍迅速在路上排開,灼灤緩步走下石階。那個儒雅的少年,變得挺拔、堅定,眉宇間充滿著君王之氣。

一駕四駿馬車停在石階末處,四匹駿馬通體如墨,健碩俊美,是馬中的精華。

南昭與灼灤同坐一車,“灼灤哥哥,你今天可真是英武啊!”

被心上人誇,灼灤笑得和煦。轉過頭,盯上少女水汪汪的眼睛,南昭卻低下頭,臉色嫩紅。

平日裏都是國君夫人與國君同輦而行,但南昭與灼灤同輦而行,大臣們沒有一人反對,甚至覺得本該如此。

幕朝軒乘車同行,是人臣中最高的榮耀。親衛軍早已將景巖街封死,站在兩側死死把守。浩浩蕩蕩的隊伍由東城門出城,天微微亮時就看見了那個高聳的石門。灼灤望著那個石門,想起一年前自己還是跨著雜色花馬,獨自來接受懲罰。而如今卻是眾人簇擁,不免生出些許感慨。

灼灤走下車,回身伸出手,將南昭扶下車駕。南昭看著自若的灼灤,不禁想起倆人在昭淩放風箏時,那個不知道該不該伸手扶自己下馬的青澀少年。

灼灤並未放開南昭的手,而是牽著南昭一起從中門走進。大臣們相互遞著眼色,笑了笑跟著走進了石門。

灼灤笑而不語,南昭莫名其妙,“灼灤哥哥,你笑什麽?”

灼灤咳了一聲,挺直腰身,將南昭的手握了握說道:“這一門,只有國君和夫人才能走。”

南昭回頭看見其他大臣、內侍都是從旁邊幾個小門走進來。頓時覺得臉發燙,她掙脫開灼灤的手,雙手抱在胸前,“想得美!”

灼灤笑著搖搖頭,聽見那條河水發出的“嘩啦呼啦”聲時,立刻收起了笑容,一臉嚴肅的湊到南昭耳旁,“馬上就到明堂了!”

南昭乖巧地放下雙手,跟在灼灤身邊。

來到在明堂前,灼灤停住腳步思緒萬縷,一切的經歷都從這裏開始。如果那天他沒有來這裏,就不會拔出織雪劍,也不會知道自己身上流著祖父的“冷荒血”。更不會遇見幕將軍,自己也就不會攻城拔寨回到奉陽,當上國君。每個人都是命運手中的一顆棋子,他可能下棋的時候不小心打了瞌睡,讓你的這段時光毫無波瀾。但當他醒來時,終究要將這顆棋子落在縱橫交錯的棋盤上。

灼灤按著腰間的織雪劍,感受著絲絲涼意。對著南昭說道:“以前這裏有一塊大石雕,織雪劍就被幕將軍藏在石雕裏。你還記得我給你說過我遇刺的事吧?”

南昭不由地看向灼灤的胸口,點點頭。

“那天陸惇已經刺進我的胸膛了,血不停地從傷口中流出,身體已經沒有力氣了。織雪劍認出了我的血,救了我一命。當我握住織雪劍的時候,感覺血液不再流動了,力量也慢慢地恢覆。後來聽幕將軍說,織雪劍的寒流,能夠抑制血液流動的速度,所以我的血才沒有流盡。”

南昭聽著這麽神奇的事,不自覺的多看了織雪劍幾眼。

“姚寵,要派匠人再造一塊石雕,比之前那塊還要大。”

“遵命!君上就要到時辰了。”

灼灤走進明堂,依次為灼青揚、灼熙、灼烈上香,跪拜禱告。

接著灼灤走上祭壇,高聲念出祝文。

“域內明空澄澈,清風和順,天朗氣清。今灼氏子孫灤,沐浴清齋祭告於祖宗靈前。今青國適逢盛世,國泰民安,昌隆安盛。此乃先祖庇佑,恩加子孫,福澤萬民。昔武侯開疆拓土,以有後代。行軍作戰,攻克戰勝。景侯繼位,仁政愛民,文韜武略,及至威侯,青國立威,國力大增,各國拜服。憶吾先祖,燦若繁星,名聲遐邇。

今灼氏子孫灤,感念祖輩育人,時刻不忘先祖福澤佑護。先祖英魂常駐,浩氣長存,懇請佑我大青,保我灼氏,後輩常念先祖恩德永垂。

大臣們齊聲跟著灼灤念了最後一句:“常念先祖恩德永垂!”

經過上香、祝文、奉茶、獻帛、獻酒、焚祝文、辭神叩拜等繁瑣的程序。典儀司的司禮高喊:“祭典禮成,伏惟尚饗!”

大臣們紛紛跪拜:“伏惟尚饗!”

祖廟裏一派莊嚴隆重,奉陽城裏卻是暗流洶湧。當北執接到奉陽的密報時,並未離開奉陽多遠的北幽軍隊,在北執的帶領下,迅速調轉馬頭,一路煙塵遮蔽了茫茫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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