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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西關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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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血的樹葉紛紛落下,留下光禿禿的樹枝相互交錯。冷風陣陣,梁君諾站在簌簌的樹下,從未有過的落寞湧上心頭。他心中的問題無人能解答,心中的陰郁越積越重。他想找人說說話,可是發現身邊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梁君諾看著莊重的明堂,走了進去。

一束陽光落在梁均諾的肩上,精良的盔甲熠熠生輝,將幽暗的明堂晃出光亮。他左手按著腰間的佩刀,低著頭跪在祖父、父親的靈位前,眼神惺忪渙散。地上的影子,飄飄忽忽,如同沒有靈魂的幽靈。

梁均諾一動不動,心裏如同一汪死水。

“我打開城門,是作為梁家人對青國的責任,是尊祖父、父親的囑托,不做對不起青國的事。但縱然君上再殘暴,我仍舊是他的部下與心腹。在當初決定跟隨君上的時候,我也曾許下誓死相隨的誓言。如今我打開城門迎立新君,對青國來說是件好事。但是對君上來說,我就是背信棄義的小人。祖父、父親,你們告訴我,我這樣做對嗎?”

明堂裏悄無聲息,只有梁均諾的嘆息聲。

他聽見灼昂薨逝的消息時,心中簡直自責到了極點。宮中的內侍官已經幾次三番的來催自己上朝,他知道只要上朝去面見新君,即使親衛軍統領這樣的要職不會再讓自己擔任,以自己打開城門的功勞,至少能給自己一個很好的安排。可是誓死相隨的君上,間接地死在了自己手中。自己終究過不了這道坎。

梁君諾知道,他打開了城門,放仁愛之師進宮。於百姓、青國而言,自己是個功臣。但是對他自己而言,心中卻像有東西堵著一樣。

梁均諾拔出戰刀,這是他追隨灼昂時,灼昂送給他和陸惇每人一把的寶刀。戰刀對於從軍之人來說,就是命。灼昂以刀相贈,就是說明梁君諾和陸惇對自己的重要性,也說明了灼昂對二人的充分信任。

梁君諾中心痛苦萬分,其實君上對自己很好,雖然自己和他經常意見相左,但是他上位之初就把宮城中最重要的位置交給自己,自己卻…………。

梁君諾低下頭,看著手中這把精致的刀。他精心保養,常常擦拭,刀身上水流一般的紋樣絲毫未變。如今刀身依舊晃晃如新,可是逝去的人卻已不在。

梁均諾在刀身上看見了自己的眼睛,那雙空洞渙散的眼睛仿佛一個旋轉著的深淵。梁君諾慢慢將刀鋒抵在自己脖子上,閉上眼睛,眼淚慢慢地擠出眼眶。

梁君諾大喊道:“末將梁君諾,願在將軍鞍前馬後,誓死相隨。”他用力地吼出最初的誓言,聲音響動天地,震徹寰宇。

梁君諾用力轉動刀鋒,一片血光閃動,粘稠的血液落到先人的牌位上,梁君諾身體栽倒,肩上的陽光照在牌位上,發出幽森的光。

此時陸惇正對西關進行第六次進攻,接連的進攻失利,使軍隊已經損失了近萬人。雷堯看著城下修整待攻的軍隊,城裏的箭矢馬上就要射光了。本來這西關固守一點問題都沒有,誰知這敵軍攻城的先登士兵一個挨著一個的,並且行動迅速,手中的盾牌抵禦著飛來的箭矢。一個被射落城下,另一個緊接著就補上,好像一點都不畏懼城上的弓箭似的。雷堯緊握腰間的刀,若是沒了羽箭,這五千人正面白刃戰的話,勝算很小。

“將軍,咱們要不棄城逃了吧!”

“混賬!從軍之人怎麽能將逃字掛在嘴邊。”雷堯怒目圓睜,臉色突然冰冷起來。

“我們已經抵禦了敵人六次進攻,箭馬上就要沒了,若是箭沒了,敵人攻上城墻是早晚的事。此時棄城,我想長公子是不會怪罪的。”

雷堯雖然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了,可是他知道這是事實。他沒有說話,而是走到城墻後邊,用刀在地上劃出了一道印,大喝道:“有敢退到這個印子後面的人,殺!”

雷堯眼睛像是要瞪出了血,眾士兵都被雷堯的怒喝嚇得膽寒。每個人都將戰刀抽了出來,做好了決一死戰的準備。

霎時,城下喊殺聲震天,又是一波進攻。

陸惇親自擂鼓,激昂的鼓聲陣陣。激勵著先登士兵勇往直前。陸惇見城上的箭矢不再像之前的密集,知道城中的箭矢已經快用光了。陸惇心中大喜,高聲下令,“沖啊!”鼓聲更加激昂了。

眼看著稀疏的飛箭已經抵擋不住攻城士兵的腳步,雷堯高喊道:“頂住!”

這時城梯上一位軍士,連滾帶爬地跑來,大喊道:“將軍,援軍到了!足有一萬人!”

“世子,成了!”雷堯激動地跳了起來。

城上的軍士聽見,沈重的心情終於稍微放松些。

一萬人迅速從兩面城梯登上城墻,陳道玄在雷堯面前半跪道:“末將奉君上命令,率領原西關一萬守軍前來馳援雷將軍。一萬守軍已待命,隨時聽候調遣。”

“快請起。”雷堯上前將陳道玄扶起,“有事等退敵之後再敘!”

還沒說完,雷堯見到張張熟悉的面孔,不由地鼻子有些發酸。雷堯心中暗罵自己:“怎麽可以在自己的將士面前,做酸腐文儒之態!”

雷堯定了定神,正要發號施令,陳道玄從懷中拿出一道錦帛,“這是鄭將軍給的計策,讓在城墻上反覆讀多遍之後,打開城門迎敵。”

“出城迎敵!”雷堯詫異地看著那道錦帛。

“鄭將軍說,上面的話能抵得上百萬大軍。”陳道玄笑笑道。

雷堯半信半疑地叫來隨軍文書,“將上面的話,沖著城下大聲地念出來!”

文書攤開錦帛,走到城墻邊,高聲說道:“城下的將士們聽著,暴君灼昂自知罪孽深重,上對不起青國先祖,下對不起黎民百姓,已經認罪伏誅。長公子灼灤仁愛寬厚,已經登得大位,是青國的新君上!城下將士乃是我青國的戰士,並非陸惇一人的鷹犬。若此時放下武器投降,君上仁德,不追究爾等任何罪過。若執迷不悟者,殺無赦!”

城下喊殺聲頓時銳減,眾軍士逐漸停下手中的動作,相互遞著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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