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寡人要披戰甲！”

一陣死寂過後，灼昂心裏開始發慌。

“來人！再不來人，小心寡人讓你們腦袋搬家！”灼昂近乎怒吼。

可平日裏仆人侍從成群的順靜苑，此時荒涼至極。大殿裏一波波自己怒吼的回音，擊蕩在胸膛，灼昂感覺心就要被擊碎了。

灼昂嘆口氣，他知道那些內侍早已跪倒在灼灤的身前。沒準已經引著灼灤前來誅殺自己。他緩緩起身將魚鱗盔甲從木架上取下，經過無數場戰役，從未感覺到盔甲如此沈重。

“我是輔國上將軍！”灼昂用力地捶了捶胸口，想讓以前的熱血重新流回自己的身體。他高聲喊道：“寡人是青國國君，只要將叛臣誅殺，青國還是我的！”

雪隼鳥刺破天際的哀啼回蕩在順靜苑裏，碩大的宮殿更顯蒼涼。灼昂提起戰刀，這把舔過無數敵人鮮血的戰刀，已是陪在自己身邊最後的同伴了。

還沒走出順靜苑，就看見渾身是血的灼灤沖了過來。手中那柄令人羨慕的織雪劍閃著幽幽寒光。

灼昂見灼灤一身冷光包裹，全然不是之前見到的儒弱模樣。只是眼神依然和煦，與那一身的血汙，格格不入。他冷冷地笑道：“沒想到！你有一天竟能滿身盔甲的站在我面前。”

“我也沒想到，你會是這麽心狠手辣的人！”

灼昂嘴角抽動，笑出了聲音，“你就算擁有‘冷荒血’和織雪劍，也成不了英雄！因為你的眼睛裏沒有殺氣。你依然是那麽軟弱。”

“是，我沒有殺氣，我也沒想過成為英雄。我只是不想讓青國的百姓受苦！不想讓國家的股肱大臣每天都戰戰兢兢的上朝！更不想讓祖輩的基業毀於一旦！”

“反抗自己的人，難道還要感化他？對於他們來說，強權才是可以威懾一切的。”

“為了自己的強權，你就可以濫殺無辜！”灼灤面部抽動，氣憤已經充滿胸膛。

“無辜？生在這亂世哪有什麽無辜之人！我若是不殺他們，其餘的人怎麽會怕我！”灼昂怒嚎著，絲毫不做退讓。

“你這無異於在懸崖邊上走路，總有一天會掉下山崖，粉身碎骨的。”灼灤說道，“我本來已經打算在北幽待一輩子，從沒有打算再回到奉陽！哪怕我知道是你引凜族人入永定關，馮成年將軍是你間接殺死。哪怕我知道你把揚弟殺了，我都清楚我沒有能力來管奉陽裏發生的事，可是…………”

灼昂打斷灼灤的話，“你不是還是回來了嗎？承恩殿裏的寶座就是這麽有魔力！來啊！殺了我！和我一樣，殺了你的哥哥你就是青國的主人了！”

灼灤勃然變色，眼神裏燒起熊熊烈火，“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為了那個位子！我是為了青國的百姓，為了青國的將來！”

灼昂雙手相擊，有些嘲笑地看著灼灤，“多麽義正言辭的說辭。那我就再告訴你一件事，當初你在祖廟遇刺，也是我派出的殺手！只是可惜不僅沒有殺死你，還讓你拔出了織雪。想想你真是命大，我幾次三番都沒能殺死你。”

灼灤捂住胸前那個傷口，胸中的憤怒已經到達頂點。

“我本沒打算和你作對，是你一點點逼我回來！”

灼灤雙手握住織雪劍，拇指按在劍鐔上，將劍刃正對著灼昂。

“好！我看看武威大將軍都教會了你什麽！來吧，出劍！來為馮成年報仇，為揚弟、顏相還有我殺過的每個人報仇！”

灼昂將立在身前的戰刀橫起，冰冷地看著灼灤。

灼灤腳猛蹬地面，身體縱躍而出，用盡全力劈出一劍。這一劍力勢迅猛，充滿了灼灤的怒火。

灼昂只覺撲面的寒氣，直沖而來。他被這從未體會過的寒涼嚇得閃身後退兩步，“這就是織雪劍的劍氣？果真淩厲無比！可惜你的劍法還配不上這舉世無雙的利器。”

灼灤迅速跟上，剛想再出一劍。可立穩身軀的灼昂，急速劈出三刀。刀招緊密如風，灼灤立起織雪劍，硬擋兩刀。手已經被震麻，第三刀緊跟而來，灼灤側身躲過。

“哈哈！來啊！來奪我的位置！你不是仁愛之名遠播嗎？你不是臣民擁戴嗎？我要讓他們看看，自己擁立的是個多麽無能的人！”

灼灤握劍的指節已經發白，他渾身顫抖地看著這個囂張跋扈的哥哥。

突然刀光閃爍，寒冷的刀鋒已經抵在灼灤的脖子。灼灤倒著細碎的步伐往後退，灼昂步步緊逼，刀鋒像野獸的獠牙，就要咬斷獵物的脖子。

灼灤看著近在眼前的刀鋒，再近一點就能插進自己的喉嚨。他呼吸急促，猛地將身子向後仰，淩厲的刀勁平著灼灤的身體劃過。一絲狐笑浮上灼昂嘴角，刀勁還未消盡，灼昂迅速轉動手腕，稍側過身，將刀鋒收回。反手砍向還未立穩身體的灼灤。

灼灤上身還未恢覆平衡，只聽刀刃呼嘯而來。灼灤慌亂間，橫過織雪劍，將戰刀擋住。霎時間，金鐵相交，一陣鋒鳴聲響起。灼昂將戰刀死死地壓在織雪劍上。

灼灤反弓著身子，難受極了。灼昂的力氣實在太大，灼灤一時間很難掙脫。

灼昂哂笑著，“我的弟弟，你怎會只身前來？你的軍隊呢！你這是在找死知不知道！”

灼灤咬著牙說道：“我自己……就夠了！”灼灤閃電般抽出織雪劍，身體在地上翻了幾圈。灼昂見灼灤抽身要逃，迅速一刀跟上，戰刀劃過灼灤的背甲，發出朵朵火花！

灼灤感到後背一陣痛疼，咬著牙，看著哂笑的灼昂。

“不自量力！”灼昂提刀直上，猛向灼灤面門劈砍。

灼灤看著寒光乍起的刀鋒，迅速向左側移步。灼昂看出他的路數，迅速上前一腳踢出，將灼灤的退路封住。

灼灤見左側已封，索性揮出織雪劍，與灼昂正面相擊。刀劍貼身而過，刺耳的聲音，要把灼灤的耳膜刺破。

灼灤只覺手掌一顫，淋漓的血液從小臂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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