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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計劃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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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氣勢磅礴的祖廟在群山的懷抱中蘇醒,露珠掛在碧瓦玉石之上更顯瑰宏亮麗,濛濛的水氣,帶著草木的清香,遠遠望去一片靜謐肅然。

幕朝軒雖然已是暮年,但每天早晨必會在木樁前面操練一番,他總感覺自己的一身武藝還會有用武之地,所以不敢荒廢。

一會的功夫,幕朝軒已經打出上百招,汗珠順著花白的頭發從額頭滴落。

幕朝軒心中暗自嘆息,年輕時這麽一會,身子還沒熱乎上來,如今確實老了。

突然,北臨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有一個將軍找你。”

突然不好的預感掠過幕朝軒心頭,迅速跟著北臨趕去安馬巷。

關明瀚在正廳裏快速地踱著步,見到幕朝軒回來,趕忙走上一步,“老師,…………………”

關明瀚看了看北臨,眼神狐疑起來。

北臨知趣地退出正廳。

“典儀司主司陳俊玄、郎中令高進梁、內史王璽南叛國亂政,今日就在青禾臺斬首示眾。”

幕朝軒像被驚雷擊中一樣,這三人都是同意迎立世子的重臣,如今一同被斬首,會不會是密謀之事已經洩露,

“而且君上不打周寧郡,而是要進攻北幽。”

“什麽?”幕朝軒只覺腦袋裏一團亂麻,所有計劃都將被打亂,關明翰趕忙將幕朝軒扶到座椅上。

“這就是逼北幽斬殺質子啊。”

“老師,我們怎麽辦?”

“如今,只有這樣了。”幕朝軒思索一會,恢覆原來的鎮靜, 像是大戰之前在做戰略部署,“我有一份為迎回世子所寫的請表,上面有眾臣的署名,我拿著這個趕去北幽找北雲正。”

“老師可是要……”關明瀚猜中幕朝軒的意思,看著這個暮年之人,依然要為已經丟棄自己的青國,奔走拼命,他沒有再往下說,而是跪在地上,握住幕朝軒的手,擔憂地說道:“去北幽路途遙遠,翻山越嶺,還是讓學生去吧。”

幕朝軒捏著關明瀚的肩膀,笑著說道:“年輕的時候,我跟隨主君,三次進軍關西,兩次攻打饒柳、新泉,去北幽的路,我熟得很,如今很多年過去了,我也想回到年輕時策馬揚鞭的戰場上去看看。”

幕朝軒眼中又浮現出當年金戈鐵馬的場面,想當年意氣風發,如今已是快要入土之人,當真是歲月不饒人。幕朝軒還記得一次進軍關西的途中,在青北空濛的山谷裏,一條溪水流淌而過,主君問自己:“你說這會不會是冰冠山上的冰雪融化而來?”自己還在和主君解釋說:“冰冠山上的雪水只流進銀川河,…………”自己還沒說完,顏之元將自己打住,對著主君長揖說道:“冰冠山的冰雪是往生神賜予人間的甘露,只要往生神在心中,哪裏的水都是冰冠山的甘露。”當自己驚訝於顏之元編故事能力的時候,發現主君嘴角露出了笑容。如今一晃二、三十年過去了,當時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左奕門是個重要的位置,你在奉陽等著,不要有任何的動作,有什麽行動,我會告訴你的。”幕朝軒將關明瀚扶起,“我最後還要找一個人,他如果沒有忘記先人的話,咱們的事就成了一半。”

灼昂登位之初,大封上將軍府裏的功臣,除了羅木言外,其他人都有官職,最榮耀的當屬陸惇和梁均諾,陸惇封為武大夫,掌管武安閣,是武官裏最高官職,統領所有將領。梁均諾封為左衛軍統領,掌管宮城內城的禁軍。

陸惇對灼昂忠心不二,無論是抓人還是抄家,只要灼昂一句話,陸惇便會依令行事,灼昂對他非常地滿意。而梁均諾卻總是自恃以青國社稷為重,屢屢勸諫灼昂不應殺戮太重,要輕徭薄賦,灼昂越看他越不順眼,此時他力勸灼昂延緩建立新都城的進度,否則賦稅太重,怕激起民變,灼昂在朝堂之上大怒,勒令他在家中休養數日,不必上朝。如今灼昂已經第二次不讓梁均諾上朝,群臣都在紛紛議論,梁均諾怕是要被革官奪職。

此時梁均諾在涼亭中,一身散衫坐在躺椅上,風從他的寬袍大袖中穿過,衣衫鼓起,將健壯的身體遮蓋,完全不像是平日裏那個威嚴將領。

一口清茶喝下,梁均諾閉上眼回味,茶葉的苦澀與甘甜輪轉,就像是自己在上將軍府前踱步時,做出決定前後一樣。

梁均諾的祖父是追隨灼青揚南下的十八騎之一,對灼青揚忠心耿耿,歷經三朝,看著青國建立,看著青國一點點地強大,所以一直教育自己的孩子不可做奸佞之事,不可做對不起青國之事。去世的時候,灼青揚賜匾額“忠孝”,所以梁家的人都以忠孝之名自居,誓做青國百世忠孝之臣。

梁均諾想起當年的灼昂,雖然年紀尚輕,但作戰驍勇神武,指揮若定,是不可多得的將才,被威侯封為輔國上將軍的時候,梁均諾決定追隨他,只求為青國開疆拓土,建功立業。可如今的灼昂殘忍冷酷,像一頭聞見血腥的嗜血猛獸,憑自己的力量已經無法將他拉回。

梁均諾看著天空,他多想祖父、父親能出現在自己身前,告訴自己該如何勸說已經發了瘋的灼昂,該如何讓青國繼續強大。

突然一位侍女走到梁均諾的身邊,“將軍,有位老者求見。”

如今這種形勢,朝中大臣多不與自己親近,還有誰會想起自己這麽一個被君上勒令回家的人。梁均諾走到偏廳,發現裏面空無一人,侍女也是一陣詫異,“我讓他在這裏等著,怎麽不見了。”

梁均諾無心追究,便走到院子裏,打發自己郁悶的心情。突然供奉著祖先牌位的屋子裏,發出一陣響動,梁均諾疾步走向那間屋子,遠遠地透過鏤空的窗戶,看見蒲團上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正在跪拜,梁均諾心中暗罵著,哪個不要命的敢驚動自己的先祖,急急地走近,正欲大喊,老者突然站起轉過身,當梁均諾看清那張老邁的臉,匪夷所思的表情爬滿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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