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橫生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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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裏捧著個玉如意,在其他人羨慕嫉妒恨的眼光中站起身來。

還好只是賞賜我東西,我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手裏這個玉如意看起來就挺值錢的,有些人羨慕地眼睛都要滴出血來。比如,那位還站在琴旁的樵小姐。

我跳舞時她奏琴,但賞賜時就只有我一個人,她琴藝如此精湛,卻未受賞,會憤憤然也是人之常情,要是我的話,估計得氣得半死。

劉禪很會做表面功夫,除了眼色會時不時地往我這邊瞟之外,就沒有其他什麽特殊的舉動或言語。看來我之前的擔心有些多餘。

雖然我基本已經放下心來,但有劉禪在場,我還是覺得有些別扭。好在他沒呆多久,他本來就是去前殿之前來這裏晃一下,沒想到我竟然正好撞上了。

他離開的時候還說,宴請完文武大臣之後再回來給母後賀壽。

於是我決心一定要在那之前打道回府。

前殿的夜宴開始後,太後就被請了去,後宮就由皇後主持。

老太太一走,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氣味又濃重了幾分。後宮那幾位大概是比較受寵的,面笑嫣然,說話一句來一句去,卻句句帶刺。最辛苦的還是皇後,心裏和明鏡似的,卻還要裝作不知道,而且因為皇後一直無所出,也並不受劉禪的寵愛,所以幾個比較不識時務的,連皇後都敢嗆詞,說得她臉上很不好看卻還要強顏歡笑。

要是天天都這樣,日子還真不是人過的。

我之前也因為風頭太足,所以也頗遭人嫉恨,但是丞相千金的名頭頂著,所以一開始還沒人敢找我的麻煩,只是接受了一次次咒怨眼光的洗禮。

突然想起那句很經典的臺詞,如果眼光能殺人,我肯定已經死了幾千回了。

“丞相千金才貌雙全,不知婚配否?”有人終於開始找我麻煩了。

我擡眼看到周圍的人抿嘴而笑,看來我是大齡剩女這件事知道的還不少,這下那些人都等著看好戲了。

我向來討厭別人問我“婚配否”這樣的問題,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我都能為了這事不回家過年,無奈我這奇絕的命格,到了這裏還是這大齡剩女的命,而且還是被逼的!

我氣不打一處來,轉頭去看那個不知好歹的來惹我。一看之下,原來還是那個之前想為難小尹的妃子。大概是覺得之前得罪了我,想彌補一下,所以此刻倒是滿臉的真誠。

不過再真誠都沒用,剛才那些後宮女子的唇舌之爭我可都聽著,這女子可不是什麽好人,敢嗆皇後的她也是其中之一,大概是仗著自己受寵吧。

果然我瞥了眼旁邊的皇後,她果然面露厭惡之色。

“小女尚未婚配。”我娘站起來回禮道。

“哦——”那妃子意味深長地點點頭,眼珠骨溜溜地轉。

我心裏好笑,感情還想給我相親不成?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那個膽量了。

想到這裏,我也站了起來,對那妃子行了個禮道:“願娘娘向陛下請旨,給靈兮找一良人。”我的語氣那個柔糯得,我自己都覺得起雞皮疙瘩。

對方可能沒料到我會這麽直爽,大概原來還在想怎麽說這事,我就迎上去了,她稍稍呆了一下,立刻笑開來:“那好說那好說,我會和陛下請求,一定讓妹妹早得良緣。”

說著她還媚態十足地向其他嬪妃掃了一眼,好像自己多有面子似的,其他人也是嫉妒憤恨滿面。除了皇後以外,我看她一副忍著笑要忍出內傷的樣子,看到我看她,向我投來感激的一眼。

可當我視線收回來的時候,卻看到我娘不滿地看著我,我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點和身份不符,訕訕地退回自己的座位。

人聲依舊嘈雜,明槍暗箭的女人之爭,雖多數與我無關,但仍然讓我一點胃口都沒有,現在我知道為什麽後宮的女子都能一個個那麽瘦了,要我根本活不下去。我覺得有些胸悶,可是等了半天那老太太還沒來,總不能現在就離席。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小黃門的一聲“太後駕到”頓時讓我精神百倍,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我都想上去和他熱烈擁抱。

老太太折騰到現在也是一臉疲態,但還是要撐著,接受後宮各姐姐妹妹的朝拜賀壽。等到一圈輪下來,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在我娘耳邊耳語兩句,她點點頭,我走上前去假托身體不適,便要辭別。

太後的確也累了,我要走並沒有挽留,可能她希望我帶個頭,大家都走光了,她老也好早點回去休息。

果然,我剛要退下,小尹也走上來,給太後福了一福說:“靈兮妹妹身體不適,我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回府,還是讓臣婦送她回去吧。”

我有點驚訝,看不出來啊,她竟然這麽會順水推舟,之前我還說和她私交好,現在她就借著我的托詞來溜號。

果然是聰明的女子,看來以後也不用我來多操心了。

太後當然說好,於是我們兩個攜手出宮去。

我們坐上相府的車駕,我本來我和我娘一車,現在我回去之後,車夫要另外再跑一趟來接我娘。

我和小尹坐到車裏,幾乎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然後兩個人相視而笑。

“今天真謝謝你了,”小尹對我說,“要不是你,我還不知要怎麽出醜呢。”

我擺擺手,“我也不是只在幫你,我爹那麽器重伯約,怎麽能讓他娘子在眾人面前難堪呢?”

“我早就聽將軍說過,靈兮你有文韜武略都不輸朝中才俊,沒想到今天看你一舞驚鴻,更讓人驚嘆!”她眼睛閃亮亮的,充滿了欣羨之色。

我被她說的有點難為情起來,“沒什麽,隨便跳跳而已。”我謙虛道。

“對了,我今天這樣托詞離席,你不會生氣吧?”她小心翼翼地問我。

這樣當面攤開來說了,倒讓我喜歡上她的性子,“怎麽會呢?”我勾勾她的下巴,“說明小尹也是聰明機靈的女子。”

她不好意思的笑,似乎並不習慣別人稱讚她。

“對了,你和伯約最近還好嗎?”我故意把“好”字拖得長長的,顯然意有所指。

她臉又紅了幾分,“將軍他……依舊對我很好。”

她用了“依舊”二字,就是說他們還是沒有夫妻之實。我嘆了口氣,這姜維到底在幹什麽?難道是他有病?不會啊,歷史上姜維有孩子啊。

我正思索著這問題,車突然“哐當”一下停了下來。

“嗯?怎麽這麽快到了?”我嘟囔道,我也沒感覺今天的馬車速度就有多快啊,怎麽好像一半的時間都沒有就到相府了?

我剛想出聲問,就聽到車前傳來一聲悶響,好像是什麽沈重的東西落地之聲。

一種不祥的感覺從我心裏升起來。我起身要去撩車簾,幾乎同一時間,車簾被“嘩”地一下撩開,一張黝黑粗曠的臉出現在我們面前,那人滿臉絡腮胡,身材魁梧,一身黑衣,黑布包頭,一看到我就咧嘴笑了,露出黃褐色的牙齒。

“在了!”他對前面喊道。

幾乎同一時間,車簾落下,車駕狂奔起來,我一下因為慣性朝車裏摔去,我趕緊坐起來,還沒坐穩,突然一個急轉彎,我跟著又是一跤,頭磕在一邊內壁上,我也顧不得那麽許多,趕忙趴著一個角落穩住身體。

小尹慌得哭起來,低低說道:“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啊?他們為什麽要抓我們啊?怎麽辦怎麽辦?”

“別哭了!”我神色嚴肅,對她叫了一聲。

她可能被我嚇了一跳,一下止住哭聲,卻仍然驚魂不定地看著我。

“現在哭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我沈著氣說,“我們必須逃走。”

“可是,怎麽逃?”小尹說著眼淚又上來了。

“跳車,我們必須跳下去。”我說。

但我心裏明白,我們不能就這樣跳下去,情況不明地跳車,是自尋死路,還好車駕三面都有小窗,我一一把窗簾撩開一小個角,偷看外面的情況。

看來比我想象得要幸運一點。車駕左右都沒有人騎馬跟隨,這對於我們跳車提供了便利,而前面駕車的有兩個人,一個就是剛才那個黃牙,另一個瘦高個,只看到一個背影。兩人用我聽不懂的方言在交談,我靜心聽了片刻,發現他們好像用的是羌語。

我爹打下武都和陰平之後,派人安撫城中人,我也好奇跟著去過幾次,聽過羌人之間的交談,應該就是那個語氣沒錯了。

我趕緊掏出一塊絲帕,咬破手指,在絲帕上寫下些東西。

以前看電視劇裏演的咬破手指寫血書,我覺得根本不可思議,十指連心,那要多疼啊,可是真的自己做了,才知道在那樣的情況下,腎上腺素快速分泌,根本顧及不到疼不疼的事。

我在絲帕上用的是速記的符號,用最少的符號表達最多的意思。記者基本都學過速記,我知道趙統一定能看懂。

寫完以後我又把絲帕放到懷裏,拉著小尹的手說:“尹蘭,你聽我說,我們現在要跳下去,我們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不然我們不知道他們會把我們帶到哪裏,會對我們幹什麽,所以你不能怕,一定要跳下去!”

她眼淚又湧了上來,但看得出她在克制著自己,在我的指示下,她深吸了幾口氣之後,對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車駕非常顛簸,所以我們兩個幾乎是用爬的,爬到車簾旁邊,我撩開車簾,我們對視了一眼,我看到她接著緊閉上了眼睛。

“我數到三”我握著她顫抖的手,可是我們倆的手都是冰涼的。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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