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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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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急切道,“您不可……”

我爹擡手做了個“止”的手勢,然後交代姜維相關退軍事宜。等到姜維領命推出,他才略顯疲憊地坐回案桌前。

“爹……”我咬了咬嘴唇,卻已經說不出下面的話,軍令已下,覆水難收,我最終還是什麽都阻止不了。

“兮兒,”我爹把我招到身邊坐下,“你說得並沒有錯。”

“那為什麽?”我覺得奇怪。

“此事若不解決,李嚴將始終為供給官也。”我爹簡單地說了一句。

我略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我爹的意思。

“爹,您是說,李嚴此次膽大妄為,假傳聖旨,必將玩火***,一旦他被罷黜,爹您便可另命信任之人督運軍備供給,以消後顧之憂?”

我爹微微一笑,摸摸我的頭說,“我的兮兒果然聰明過人。”

聽了我爹的誇獎,我卻高興不起來,要我怎麽告訴我爹,下一次北伐,就是他最後一次出祁山,千山路遠,秋風五丈原,從此再無歸期。

無論如何不甘,大軍還是難違軍旨,緩緩而退。

第三天的晚上,有消息來報,說魏將張郃領兵來追,消息到大帳的時候,我爹已經睡下,我不忍心吵醒他,於是把來送報的姜維攔住,說:“我爹不是之前布置過準備伏兵麽?你見機行事不就行了?”

“可是……”姜維有些為難。

“張郃一路過來,將要經過一處名為木門道,那裏山勢險峻,道路狹小,你只要憑高臨下,用壘石滾木截殺,再用弓箭射退來兵,不就可以以逸待勞,大獲全勝麽?”

姜維眉頭微皺,面帶疑問,“你是如何得知……”

“我爹指給我看地圖的嘛,他早就料到了,”我沒等他說完就堵了他的嘴,“所以你大膽去做,張郃這次在劫難逃!”我莞爾一笑,嘀咕道,“他這個三朝老將就斷送在司馬懿手中了。”

沒想到姜維耳朵格外好,把我這句話聽的清楚,“為何說是斷送在司馬懿手中?”

“啊?”我一邊故作意味深長地笑,一邊腦子飛速轉動,很快便想出答話,“張郃和我爹多次交手,深知我爹用兵謹慎,派兵布局滴水不漏。而司馬懿和我爹正面交手不多,上次大敗,數月不敢出,被他手下將士嘲笑‘畏諸葛如虎’,他就算隱忍力強,心中也早已不平。”

我看姜維點頭,繼續說下去:“這次我軍退兵,司馬懿當然按捺不住,要下令追趕,而張郃必定料到我爹會設埋伏而不願往。所以……”

“你是說,張郃是被司馬懿逼來的?”姜維恍然大悟。

“沒錯,所以這次你一舉殺張郃,豈不是張郃斷送在司馬懿手中?”我搖搖手指,一副得意的樣子。

“只是……丞相……”姜維似乎仍有些猶豫。

“哎呀——”我把他往外推,“伯約啊,你不必做什麽事都來稟報我爹,其實你早就知道該怎麽做了不是嗎。”

“可是,當年馬參軍也……”姜維欲言又止。

原來他擔心的是這個,怕自己步馬謖後塵。

“伯約,”我嚴肅地說,“不要把你自己和馬謖比。馬謖剛愎自用,不聽王平再三勸告,才有街亭之敗。而你虛心好學,能夠納諫,總有一天,你要獨當一面,所以你一定要相信自己。”

姜維怔怔地看著我,似乎沒有料到我會這麽說,我註意到他搭在劍柄上的手越握越緊,片刻後,他鄭重地向我點點頭,說:“我知道了。”而後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停了下來,又回過頭對我說:“靈兮,謝謝你。”

我對他笑笑說不客氣,看他走後,我自己就回到大帳,這一夜我得守著我爹了,等他醒來後第一時間告訴他這事。不過我想想,歷史不就是這麽寫的嘛,我爹就是被叫醒了下令,也應該就是這樣的。

不過現在想想倒有些後怕,軍令如山,他不知道會不會怪我自作主張。

第二天一早,我趁我爹剛剛起床,就把事情說了一遍,我本想趁他還沒清醒,頭腦會迷糊一點,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不過要算計諸葛亮,我顯然是打錯了算盤。看他眉頭越皺越緊就知道沒有好事,果然我一說完,他就對我瞪眼道:“你真胡來!”

我立刻擺出一副哭喪著臉的樣子認錯,我知道我爹疼我,事實上,自從我哥去世之後,他對小一輩的都非常提攜照顧,也比較寬容,以前對馬謖是這樣,對劉禪、姜維更是這樣,不要說我是他女兒了。

“罷了罷了,看在你戰略無錯的份上,暫且饒過。”他還是心軟了。

“若是戰略有錯,伯約也不會去執行,他又不傻。”我低聲道。

我爹微一頷首,“對了,你剛才說和伯約談了一通,具體是如何措辭,他才會自領兵而去?”

於是我把和姜維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我爹撚須而思,輕輕點頭道:“看來,伯約就是需要這樣的助力才能快速成長啊。”

我一聽喜笑顏開,感覺堆著笑問:“那麽爹,我算不算功過相抵了?”

我爹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說:“下次不許如此了,不然必罰。”

“下次一定不敢了。”我趕緊答應下來。

中午時分,後方傳來好消息,魏將張郃領追兵至木門道之時,被我軍的壘石滾木外加弓箭伺候,招呼得無招架之力,張郃重傷,大敗而歸。

待到我軍甫退回漢中,曹魏傳來消息,張郃重傷不治,一命嗚呼。

由於當初李嚴是冒稱東吳來攻,假傳軍旨要我爹退兵,因此就算我爹已經得到線報說並無此事,仍然需要立刻趕回成都。因此大軍屯於漢中,他自己馬不停蹄地回程。

我這跟屁蟲自然也就跟著一起回去了。

回朝之後,我爹佯作不知,立刻入宮見駕,問劉禪東吳進軍的事情,把劉禪問得莫名其妙。我爹立刻把當時傳來的手書呈給劉禪看,他一看便大怒,召李嚴來問。李嚴辯無可辯,只能伏地認罪。

劉禪一氣之下,就要把李嚴斬首,他的罪責要論起來,罪及滿門都不過分,但最後還是被我爹攔了下來。李嚴畢竟是托孤大臣,殺了於劉禪臉面不利,所以我爹念在李嚴昔日之功,革其爵位,廢其官職,貶為庶人,且罪不及家人。

聽說當時李嚴痛哭流涕,俯首稱謝。

李嚴的事是解決了,可這次北伐也徹底泡了湯。而且因為幾次北伐都功績不大,所以朝中已有些人心浮動,我爹總結了一些經驗教訓,決定先休養生息一段時間,然後再計劃後面的事情。

首先就是糧草,因為連年征戰,國中儲糧急劇減少,而且運糧問題也是幾次征伐退兵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我爹在國內推出了勸農政策,鼓勵耕種。

另外對於朝內對征伐的反對聲音,我爹也以講武的形式勸誡王道不可偏安,偏安則難久矣,從一定程度上安穩了人心。

此外,我爹還改良了木牛流馬,原本木牛流馬更接近於牛,因為考慮到運糧要能有一定承載力。但在使用當中也發現了運送速度不快是個硬傷,所以經過我爹的改造之後,運送速度要加快了很多,使用起來也更加方便,因此改造後的木牛流馬倒和馬更像一點。

在我爹做這一系列的事□□,我就在家裏寫寫字,作作畫,擺弄擺弄雕刻,或者弄弄琴,跳跳舞,總之四個字,游手好閑。

本來我想為教育事業獻出自己的一份光和熱,來教導一下兩個小孩子,結果我娘怕我豪放不羈、不受管束的個性會讓兩個孩子受到影響,不準我來教,加上兩個孩子受教育的時間又長,我只有偶爾才可以見到。

在相府裏面實在呆得無聊的時候,我就扮成男生去逛街,成都城還是非常熱鬧的,尤其是錦裏,和一千八百年後有很大的不同,沒有了那麽整齊的店鋪,只是小販在沿街叫賣,顯得格外親民。

趙統還是宮裏事務繁忙,我們見面的機會很少,我有時候都怕他後宮美女看多了會學壞,不過以他的話來說,那些庸脂俗粉他看不上。雖然我也沒覺得我自己就有多少清麗脫俗。

他還告訴我,朝中有不少人對我這個在當時已經可以算“大齡剩女”的女子很感興趣,有些還鼓起勇氣向劉禪請賜婚,劉禪當面沒說,但背地裏都想著法整了一通,漸漸的也就沒人敢了。趙統說這倒為他鋪平路了,不用擔心我會被嫁掉。

我本著“珍惜生命,遠離後宮”的宗旨,不進宮去摻和,我總覺得那地方和我八字不合,要是住進去,我估計我會死的很快。

我一直都躲著躲著,直到再也躲不掉。

十月的時候,劉禪為給吳太後慶五十大壽,命朝內比二千石以上的官員,攜家眷入宮中為太後賀壽。

我娘告訴我這事的時候,我苦著臉問,“娘,我能不能不去啊,要不我再去支援前線?”

我娘深知我的性子,也不橫眉地說不準,只是嘆氣,憂愁地說:“你啊,總是要讓你爹為難。”

好家夥,我這吃軟不吃硬的性格,就怕我娘愁苦臉,更怕給我爹添麻煩,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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