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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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東東被戾氣所傷,不是什麽大問題,拔毒免不了。

就像拔火罐一樣,蘇老頭給她背後堆了一二十個,□□的戾氣帶著幽藍色,在火罐裏橫沖直闖,看得蘇老頭膽戰心驚。

蘇東東卻覺得舒坦極了,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這次工傷可以大半個月不用學習,她美著呢!

二毛子隔著窗戶問,“東東,司家富三代又來了,見不見?”

凈水庵在這座城市真沒名氣,在富人圈就更沒名氣,司帥第一次找來時,為了彰顯身份,同時為了表現重視,開了輛帕加尼。

開到菜市場入口就被陷住了,火急火燎地等了半個小時,只見人多,不見人少,好多挎著菜籃子的大媽一邊擠一邊抱怨,“開個車了不起嗦,開這裏來,那邊有運豬的通道,走那邊……”

讓司帥走運豬通道!?

心裏那個氣,這還不算完,好不容易掉頭,為了表達心中的憤怒,司帥來了個一秒提速,巨大的轟鳴聲直接將旁邊路過的雞販子嚇得屁滾尿流。

一籠子雞四處飛舞,帕加尼華麗的車身上落滿雞屎雨。

事不過三,蘇東東見好就收,“帶他去客房,讓妙目師傅先接待一下。”

蘇東東過去時,司帥跟妙目師傅談得正高興,妙目長得清麗,加上脾氣溫和又愛笑,在凈水庵的人氣頗高。

“東東,我先出去了。”妙目笑盈盈地離開,司帥還挺遺憾的樣子。

“你找我幹嘛?”蘇東東不跟他套近乎,做這一行的,信則來,不信也不冤你。

既然來了,那就是信。

蘇東東算是破了規矩,她學著下餌,當然下餌後,就不再多手。

司帥其實挺難啟齒,財富達到一定級別,要說不信點什麽,沒人信,但是像他們這樣的家族都是有正規咨詢對象,要麽是德高望重的高僧,要麽是有大成的道長,有些還能請來活佛,像倪家的傳家玉是送到緬甸的寺廟供養過一年。

但他的事真不太好走官方渠道。

“我最近老失眠。”司帥支支吾吾。

蘇東東曲起一根手指頭,司帥一驚,這就要做法了?

太草率了吧!

就見那手指頭一拐,指著門外的方向,“凈水庵出門右拐三十步再左拐十步,有個同心堂,進去找姓黃的老中醫,他專治失眠。”

司帥老實了。

年輕人偶爾失眠可能是熬夜,經常失眠可能是體質問題。

司帥不一樣,他失眠的時候,很清醒。

清醒到能看見對面側躺著一個女人,女人很漂亮,是他喜歡的類型,兩人臉對臉,嘴對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這沒完,女人有時候會摸他的眉毛,有時候是眼睛,有時候又是嘴巴。

然後,女人會一路往下,停留在秘密花園。

這讓司帥激動了老長一段時間,總期盼著後面再發生點什麽,結果夢到這裏就醒了。

可最近,夢有了後續,讓司帥大驚失色的是,女人突然化身辛勤的園丁,又是拔草又是施肥,恨不得在那一小片荒地上開墾出個阡陌交通。

至第二日天明,司帥清醒後站在鏡子前,絕望地恨不得悶死在浴缸裏。

蘇東東寫單子的手一頓,這種病情只怕不好親眼目睹,雖然師太要有六道之外無常心,但她不是還沒嫁人嘛,羞恥心還是要有的。

於是頭也不擡,隔空劃了幾道印,司帥頓時覺得屋中光線一暗,風起,原本不大的客房頓時虛漲至無盡長的空間,一道道人影魚貫而入,他似被釘在椅子上,周身無力,癱軟成一團。

那些影子以極快的速度行到他面前,似乎扒拉起什麽,司帥覺得下面一涼,還沒反應過來,那些影子又魚貫而出。

偌大的空間又變成剛才小而靜謐的客房,只一道符紙飄飄然從半空中落下。

蘇東東高興地撿起符紙,仔細研習。

半晌後,眉頭微鎖,目光沈重地看著司帥,司帥還陷在人生觀被顛覆的震驚中,此時一個機靈,望著蘇東東只差哭出來,“蘇大師,我是不是沒救了?”

“小夥子,不要哭。”

“只是有些麻煩。”

晚上,蘇老頭煮了一大鍋薏仁紅豆粥,其餘全是清淡排毒菜系,吃得蘇東東只冒酸水。

“那小夥子咋回事?”

司帥,蘇東東捂著嘴笑,其實他沒什麽大毛病,也沒招鬼,就是性色,身邊也不乏美女,但就像人吃慣山珍海味,就覺得世界上總還有更美味的東西。

得不到,怎麽辦?

那就臆想唄!

臆鬼就是這麽來的,臆鬼不是鬼,頂多算種靈,當然也不是說不危險,臆鬼長大後會進化成欲色鬼,欲色鬼跟著宿主,待其懷孕,就投入胎中成為孩兒,孩子生出後,長大後不是貪色之徒,就是□□之人,總之家門不幸。

蘇老頭直搖頭,村中多□□之事,他一直認為是文化程度不高造成的,沒想到富貴人家也如此。

想到蘇東東只是個女孩子,不由叮囑,“這種人還是莫要多打交道,估計他們眼裏就看不到其他事。”

蘇東東卻不這麽認為,自打被祖姨奶奶定為繼承人後,她一直心有排斥,學業上算不得勤奮,學習業務時也是能偷奸耍滑就偷奸耍滑。

但人總是要成長的。

將凈水庵發揚光大這種宏大的目標,對此時的蘇東東來說,還過於飄渺。

但是怎麽讓凈水庵在自己手裏更牢固一點,更富裕一點,蘇東東還是有自己的打算。

最近沒課,但照例的案件分析少不了,蘇東東對張清麗最後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

祖姨奶奶沈默了一會兒,“最近顧西沒來凈水庵?”

說到這個就氣,蘇東東感覺自己就是那座橋,過完就給拆了,於是沒好氣說,“不來也好,龍騰那種奸詐的地產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要鬧幺蛾子。”

祖姨奶奶卻沒搭理她的小抱怨,“顧家的事情你也別摻和了,但你最近跟他們還是走得太近。”

說的是司帥的事情。

賺錢有什麽不對,蘇東東不以為然。

祖姨奶奶繼續敲打她,“凈水庵在最艱難的時候沒有被查抄,知道為什麽不?”

蘇東東知道這段歷史,變成了凈水小學,蘇東東也說了出來。

“變成小學就沒人過問了?就算你變成人民公社,該怎麽辦還是怎麽辦。”祖姨奶奶沒好氣地說。

那是?

“因為小學不收錢,附近的人都能來讀,窮了幾輩子的莊稼人,家裏的孩子能讀書,能告別這種背朝他面朝土的境地,誰吃多了去告?”

蘇東東迷茫的一雙眼睛眨呀眨,瞪呀瞪,就在祖姨奶奶又要忍不住舉起雪花拂塵的時候。

蘇東東腦袋終於靈光起來,“凈水庵跟大家根連根,心連心啦!”

“你明白就好,富貴人家的錢是好賺,那是他們需要你,一旦不需要,拋棄起來也無情的很,即便無法拋棄,你又能肯定對方就只有你一條出路?須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能捉鬼,有人就能通神,蘇家不是萬能的,我們只是僥幸得到一些外人所不能的本能。”

“就像電工能通電,木匠能蓋房,並非一通通百有,但是要把根抓牢,抓深了,深到大地深處,即便是颶風也吹你不倒,壓你不跨。”

蘇東東隱隱約約有些明白。

祖姨奶奶這些道理也是在經歷過,再結合往昔通曉的歷史上,有了更深徹的體會,才保住凈水庵。

“那我要怎麽做?”懂是一回事,做起來是另一回事。

“多向你爺爺蘇運河學習。”祖姨奶奶心下遺憾,從她往下就蘇運河最有潛力,奈何他在另一方面沒有一點天賦,就算他再通事理,沒有真本事也是不被這行認可的。

小雪見氣氛有些沈悶,笑瞇瞇地說,“東東,我過幾天就要出嫁了,記得來觀禮。”

蘇東東頓時來了精神,圍著小雪問東問西,真正的冥婚耶,不是誰都能親眼看見。

蘇東東問不夠,呱噪的厲害,祖姨奶奶也慢慢露出笑容,“你雪嬢嬢雖然嫁了過去,但平日裏還在這邊,陳教授忙得很,得空才過來接小雪。”

“陳教授忙什麽?”

“司命堂那邊招收公務員,陳教授負責出試題。”

人死了都要入輪回,有職務的鬼就不用,除非自願放棄,據說陳教授的職務還不低。

歷年能出試題的教授很多,為何只有陳教授能得到司命堂的職務?

因為他就一老光棍,終身致力於教學和教研,最終累死在崗位上,不僅在陽世得到榮譽稱號,到了地府也被司命堂賦予職務。

那時他剛做新鬼,黑白吏還沒來得及請他,飄呀飄,走呀走,就走到易城大廈附近,差點進去,被小雪攔了下來。

一時清醒過來,又看見是這麽年輕漂亮的一個姑娘,那還不是鐵樹開花,情竇初開!

蘇東東默默地為那些報考公務員的鬼點蠟,據傳言,陳教授出的題不難,但是很!靈!活!

對蘇東東這種笨腦子來說,簡直是地獄式考驗。

一覺睡到大天亮,蘇東東將祖姨奶奶的話跟蘇老頭說了一遍。

蘇老頭對這唯一的大孫女自然是傾囊相授,最終蘇東東明白了一點,要與周圍群眾建立起堅實的、牢不可破的緊密聯系,那就是有便宜要讓對方占,沒便宜也要創造機會讓對方占。

蘇老頭有些哭笑不得,但誰沒有一個吃虧被占便宜的時候呢!

蘇東東只要願意去揣摩,去學習,總有開竅的一天。

但是,蘇老頭不禁對蘇東東出去闖蕩十年的社會經驗感到懷疑,這莫不是被騙到哪個黑礦上去挖煤了吧!

蘇老頭不著痕跡地打探,“東東,你目前也接受了凈水庵,雖然這個庵不大,效益也一般,但作為當家師太,身邊就一個二毛子,寒磣了點,二毛子年紀也不小了,最近魏嬢嬢正在幫他相看媳婦,你要是有什麽朋友或者得力的人,不如喊過來幫忙。”

蘇東東一頓,目光深遠起來。

過了會兒掏出手機,按了串號碼,聲音頗為鄭重,“大力,是我,蘇東東……是的,需要你幫忙,地址一會兒發給你。”

這就談妥了?

蘇老頭不知是該懷疑還是該欣慰。

下午的時候,一陣轟鳴聲響起,對面雞攤上一陣呱噪。

蘇老頭就看見妙目妙法兩個人小跑了進來,妙目滿臉通紅,有些害怕,妙法一雙厲目,死死盯著入口,手裏的木魚捶半揚著,似乎打算隨時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先是一段金屬相互撞擊的聲音,哐啷響個不停。

然後一個將近兩米的龐然大物走出來,站在陽光下,伸出一條粗壯的花臂,將一頭誇張的莫西幹發型擼了一遍,大吼道,“蘇東東,餓來了,呢在哪兒?”

那身漆黑的皮革上,掛滿各種bulingbuling的玩意兒,看得蘇老頭頭昏眼花。

蘇東東一躍而起,從房間裏沖出去,兩人那個見面場景,就跟走失多年的親兄妹,碰頭不說,還要碰屁、股碰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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