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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國興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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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韶的靈柩回到了京城,高緯親自到城門口,迎接這位為了帝國鞠躬盡瘁的老將軍。他大為悲慟,親自護送段韶的靈柩到了段府,為段韶吊喪,並下旨停朝半月以示哀慟。

段懿跪在父親靈前,接受滿朝文武的吊唁,並不斷的回禮。父親臨死前的話猶在耳畔,雖然對高緯做的許多事情感到不滿,但是父命難為,更何況高緯親自來了父親的靈前,這已是莫大的榮譽。父親一去,整個段家的重擔就落在了他身上,那個輕狂的紅袍將軍不見了,他仿佛一夜之間變得成熟穩重起來。

信陽來到靈堂,給老將軍上完了香,看到側面跪著的段懿,也不知道怎麽安慰的好,只希望段老將軍的離去,不要給他帶來太大的打擊。沈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本就是過命的交情,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就明白對方想說什麽,段子謙點了點頭,示意明白。

吊唁之後,信陽騎上戰馬就朝著家裏飛奔,新婚不久就和小憐分開,此刻的他,只想盡快回去,將那思念的人兒壓在身下肆意的愛憐。戰馬直接沖進了府裏,嚇了門房的老趙一跳,待看清是自己將軍後,馬上又歡喜了起來,大聲的朝著府內喊道;“將軍回來了!”喊聲中那掩蓋不住的喜悅也跟著傳到了府內。

沒心思接受下人們的見禮,匆匆的揮了揮手,沖進了房內,將正在打扮迎接他的小憐抱了起來,在小憐的驚呼聲中,將她橫抱到了床上,拉上了帳子,一時帳內女人的低吟和男人的喘息之聲不絕於耳,惹得門口路過的丫鬟捂嘴偷笑。

此刻的齊國內部已是危機重重,自從高緯親政之後,荒淫無道的本性暴露無遺。他頻繁的選秀,將大批美女搜羅宮中,以供他玩弄取樂。他荒廢朝政,寵信奸佞,穆提婆是高緯身邊的宦官,從高緯小時候就一直在高緯身邊服侍他,高緯對他非常信任,將許多朝政大事交由他處理。因此他的權力不斷增加,權力越過了內廷,直接影響朝政。

朝中一幫小人趁機勾結穆提婆,大肆構陷大臣,殘害忠良,一時朝政烏煙瘴氣,而沈迷在美色中的高緯對這一切毫不在意,穆提婆投其所好,不斷的搜羅美女進宮,以滿足高緯的欲望,高緯對他非常滿意,也對他更加的放心。

自從婉兒入宮之後,面對這樣一個風姿綽約的美人,高緯非常喜愛,對婉兒也非常寵愛。看著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皇帝對自己這麽好,婉兒對他有些愧疚,她狠心決定忘記外面那個自己喜歡的男人,和皇帝好好的過一輩子,做好自己作為皇後該做的一切。

自古以來,指望皇帝長情,不如指望鐵樹開花。高緯很快厭倦了他的皇後,加上婉兒不斷的在他耳邊勸他積極處理朝政,將國家治理得強大起來。對朝政非常討厭的高緯聽到這些話就生氣,慢慢的他就不愛來婉兒這裏了,婉兒的一番良苦用心全都化作東流水。她無法阻止高緯沒日沒夜的縱情聲色,只能在空曠冷幽的甘露殿裏惆悵百結。

此刻周國的長安卻是另外一幅景象,雖然此次又吃了敗仗,可是強大的國力總是能很快修補戰敗後的創傷,而且達到了疲勞齊國王師的目的,加上段韶病死在軍中,這對周國上下,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富饒平和的關中大地供應這種低烈度的戰爭不費吹灰之力,而動蕩已久的河北,經歷此次的征戰,加上齊國國內的動蕩,已經快到了崩潰的邊緣。

宇文邕的內心一片激動,激動中夾雜著強烈的緊張,籌備了這麽多年,他終於準備對宇文護下手了。在仔細的推算了一邊自己的準備,覺得已經沒有絲毫的漏洞之後,他派人去宣宇文護入宮,商討此次的戰後事宜。

驕橫的宇文護大咧咧的進了宮,他的心裏從來沒有過宇文邕要害他的觀念,因此沒有作任何防備。來到宇文邕接見他的偏殿,此刻殿內有幾位武將在一齊等候,有外人在場,宇文護只好向宇文邕拱手請罪:“老臣宇文護向陛下請罪,大軍戰敗,宇文護責無旁貸,請陛下治罪。”雖然心裏對宇文邕這種在外臣面前問罪大大的不爽,但是現在不好發作,暗地裏下決心回頭好好教訓一下宇文邕。

可惜宇文護沒有等到這個機會,他還沒擡起頭,就感覺到長刀破風的聲音傳過耳畔。宇文護也是周國的猛將,身手不凡,側頭一滾,躲過了斬向自己的長刀,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身後又有長刀揮來,來不及責問,他又側身一閃,躲過了長刀,擡起了頭,剛剛站起來,身後又來了一刀,他現在的古怪姿勢已經躲不掉這一刀了。心頭大呼,吾命休矣。背後的一刀已經深深的砍進了他的皮肉,刀身傳來的力道讓他往前一跌,撲倒在了地上,還沒有爬起來,長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他艱難的轉過了頭,看見宇文邕手裏握著一把長刀,刀刃上的鮮血沿著刀身匯集到刀尖,滴落在金黃色的地毯上。他艱難的向宇文邕開口問道:“為什麽?這些年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你?”

宇文邕哈哈大笑:“老賊,你也有今天!想我皇家一脈,兩代先帝均命喪於你這奸賊之手,要不是朕裝傻充楞了這麽些年,恐怕也早已遭了你毒手了吧,你還有臉問朕為什麽?這些年朕這個皇帝就是個擺設,在你眼中,朕也只是一個傀儡而已吧?老賊,朕對你的恨意滔盡黃河之水都洗滌不清。如今終於能把你除掉,你可知道,此刻朕是多麽的歡喜!”

宇文護吐了一口血,趴在地上笑道:“老夫玩了一輩子的鷹,終究被鷹啄了眼。老夫一直沒看出來,你是如此能忍,忍了十幾年,有了十足的把握才發動,你比你那兩個哥哥聰明太多了。敗在你手裏,老夫輸的不冤。說說吧,打算怎麽處置老夫。”

宇文邕猙獰道:“你這老賊這些年做的事,死一萬次都不夠。念在你始終是我宇文族一脈,你的家眷朕不會過分□□,你和你的幾個兒子的話,一體斬絕吧。宇文護,去了地府,不要怪朕心狠手辣。”

宇文護道:“確實算的上仁慈了,老夫謝過了,大好頭顱在此,誰來砍了去吧!”

宇文邕向旁邊的將軍點了點頭,那位將軍手起刀落。可憐宇文護執掌朝政十餘載,玩弄皇帝如同木偶,終究死在了他一手扶植起來的宇文邕手上。

看著宇文邕的人頭在地毯上滾動,宇文邕嘆了口氣,身死怨消,他對宇文護的恨意就此終結。何況當初要不是宇文護,皇位也輪不到他。如今,再去和一個死人計較,有失自己的威嚴。他開口道:“將屍體縫合,厚葬了吧,他畢竟為我大周朝立下了不少的功勞。將他的罪狀昭告天下,查抄冢宰府,切記,對冢宰府的家眷不宜□□過甚,將他們遷到蜀中去吧。”

殿下眾人遵旨退下,留下宇文邕一個人在殿內。他扔掉長劍,抓起旁邊的酒壺狠狠的往嘴裏灌了一大口,心裏說不出的高興,壓在頭頂十幾年的大石頭終於搬掉了,現在的大周朝,才是屬於他的江山。隱忍了十幾年的雄心大志,終於可以盡情的展現。段韶的死,齊國徹底進入了由攻轉守的階段,國力還在不斷削弱,他一統中原的希望終於來臨。把酒助興,這一夜,宇文邕終於能放心的大醉一場。

小憐接到了婉兒托人的傳話,讓她去宮裏姐妹倆好好說說話。好久沒有見到小姐和小惜了,她也很想念她們。她向信陽說了這件事,信陽毫不猶豫的拒絕掉了,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高緯就是一個好色如命的昏君。小憐這樣的絕色要是被他看見了,斷然不會放過,雖然他心裏也同情婉兒,但是他絕不同意小憐去冒這個險。

小憐拉著信陽的衣袖哀求:“陽哥哥,你就讓我去看看小姐吧,她一個人在冷清清的甘露殿裏好可憐哦。”信陽沒好氣道:“誰說她是一個人了,不是還有小惜嘛,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竟然會讓你進宮去找她,整個皇宮到處都是皇帝的爪牙,要是被他發現了你,你陽哥哥我可怎麽活。”

小憐勸慰他道:“不會的啦,我會很小心的,一定不讓皇帝看見,我真的很想她們兩個,陽哥哥你就答應我,讓我去看看她們好不好嘛?”

信陽搖頭道:“不行,別的事情我都能答應你,唯獨這件事不行,上次你冒冒失失的去皇宮找皇後,就已經很冒險了,我只希望那次皇帝沒有發現你。以你的絕色,陛下要是見到了,怎麽可能會再讓你出來。但願他是真的沒有發現你,也沒有人去向他提起你,不然,後果很嚴重的。”

小憐驚訝道:“不會吧!陽哥哥你嚇我呢,那個時候小姐很得寵的,誰有膽子去說她的事情。哼,一定是陽哥哥你不想我去,故意編瞎話嚇唬我。不理你了!”說完轉過了身,嘴巴嘟了起來。

信陽從背後環抱住她,苦笑道:“不是陽哥哥不讓你去,實在是陽哥哥害怕你出了什麽意外,陽哥哥可不想失去最最心愛的妻子。”

聽到陽哥哥這簡單卻感人的情話,小憐心裏甜甜的。她轉過身來,雙手攬著信陽的脖子道:“陽哥哥,小憐也很舍不得你呢,放心吧,小憐會非常小心的,我用面紗遮面,不讓別人看見我的臉,就不會有人去皇帝那裏亂說了。好不好?”

被她的溫香軟語纏得受不了,信陽只好答應了讓她去,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興奮勁,信陽覺得答應了也沒什麽了,只要她開心就好。但是,對於來自皇帝好色的擔憂,在他腦中仍然揮之不去。

對小憐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小心,小憐再三保證之後,信陽才稍稍放心,親自趕著馬車將她送到了皇城門口,小惜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看到信陽的馬車,高興的揮著手喊道:“小憐姐姐,姐夫,這裏呢!”邊喊邊跑上來,拉著小憐的手,兩個人就是一陣親昵。

小憐對著信陽擺擺手:“陽哥哥,你先回去吧,這裏太陽太大了,曬壞你就不好了。”

信陽搖頭道:“你快點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待會兒接著你我們一起回家。”

小憐道:“不要,曬壞了我的陽哥哥,小憐會難過的。”

信陽道:“好吧,旁邊有個酒肆,我去那裏等你,這樣我就不會被曬著了,而且還能第一時間看見你出來,好不好?”

小憐點頭道:“好吧,我去和小姐說完話就出來。”說完就和小惜一起進宮去了,小惜有皇後的令牌,宮門口的守衛也沒有阻攔,雖然對小憐的裝束有些奇怪,也沒有多問。

婉兒見到小憐,非常高興,臉上的笑容還沒浮上來,就被她壓了下去,現在她已經是皇後,一言一行都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要是失態,丟的就會是斛律家的臉。強忍著笑容,接受了小憐的拜見。命令宮女們在殿外等候,讓小憐和小惜跟著她進入甘露殿。

進了殿內,婉兒卸下了偽裝,拉著小憐的手笑罵道:“死丫頭,都不知道來看看我,還要我親自請你才來啊,這些日子和你的陽哥哥柔情蜜意的,是不是早把我和小惜忘得一幹二凈了啊?”

小憐大呼冤枉:“小姐啊,小憐也很想你啊,巴不得天天都能見到你呢,可是這皇宮太危險了,陽哥哥都不讓我來的。你又出不去,今天都還是我求了陽哥哥半天,他才肯讓我來見你的呢。”

婉兒笑道:“那家夥,娶了你估計都樂不思蜀了吧,哪裏還記得我麽這些故人,枉我那個時候那麽幫他,哼。”

小憐擺手道:“小姐,你冤枉陽哥哥了,他從南邊回來的時候,聽說你入宮了,還失落了好一陣子呢,還說小姐入宮太可惜了。小憐都看得出來,他心裏還是很牽掛小姐的。他不讓我進來,是因為。。。?”

婉兒聽到小憐這樣說,心裏劃過一絲甜蜜,那家夥還是有良心的,沒枉自己當初對他的一番心意。聽到小憐話裏有話,開口道:“因為什麽啊,難道還不能讓我知道啊?”

小憐搖頭道:“不是的,只是我說出來了小姐你可不許生氣哈。”

婉兒輕輕的敲了敲她的腦袋,笑道:“我生你什麽氣,有什麽就直說,這偌大的皇宮,我也只有現在能從你嘴裏聽到一點真話了。”

小憐偷偷的看了看四周,覺得確實沒人偷聽,把小嘴伸到婉兒的耳邊悄悄說道:“陽哥哥說,皇帝很好色,要是被他看見我了,我就回不去了呢。”

婉兒嘆氣道:“他說的沒錯,我都有點後悔叫你入宮來陪我說話了,要是真被他看見了,以你的容貌,恐怕還真難逃出他的毒手。”

小憐驚恐道:“不會吧,小姐你別嚇我,難道皇帝真的有市面上傳說的那麽荒淫嗎?小惜,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小惜道:“皇帝每天都聲色犬馬,連朝都不怎麽上呢,宮中現在就是那個叫穆提婆的宦官把持著,上次竟然不將小姐放在眼裏,皇帝也沒有將他怎麽樣,反而對小姐更加冷落了。這冷清的甘露殿,經常都只有我陪著小姐孤零零的過活,好想念過去在府裏的日子啊。皇帝手下的爪牙無時不刻都在幫他搜尋美人,真的非常荒淫的。”

婉兒點頭道:“有過之而無不及,幸好你蒙著面紗進來的,不然被皇帝的眼線看見了,告知他的話,就麻煩了。好了,現在沒有出現麻煩,我們好好說說話,中午就在我這裏吃飯吧,好久沒有我們三個一起吃飯了。”

小憐道:“小姐,我以為你當了皇後,即使皇帝對你不怎麽樣,至少也沒人敢欺負你,沒想到你現在過的確實這樣的日子。小憐都替小姐感到委屈呢。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應該進宮了,我早該讓陽哥哥帶著我們,一起找個地方躲起來,過我們自己的日子,多好。”

婉兒眼裏浮現了一絲緬懷之色,說道:“你說的那種日子,我也很向往呢,奈何男人的心思,我們女人是無法左右的,你陽哥哥的心裏藏著一份未竟的大業,他割舍不下的。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我們好不容易能見面,說說你這些日子過得怎麽樣啊。”

三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說笑了起來,清冷的甘露殿也迎來了久違的歡笑聲。

酒水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看日頭開始西斜,小憐還沒有出來,信陽有些擔心了,小憐不會出什麽事了吧?都這麽久了還沒出來。正急的團團轉,就看見小憐和小惜說說笑笑了出來了,大呼了一口氣,心裏的緊張一瞬間消弭於無形,調整好自己的心情,趕緊迎了上去。

和小惜道別,信陽趕著馬車,和小憐一起回家。馬車裏的小憐突然低聲啜泣了起來,信陽趕緊停了下來,鉆進馬車,抓著小憐的肩膀問道:“怎麽啦,是不是出啥事了?”小憐哽咽道:“沒有,我是替小姐難過,她和小惜在那麽大的一座宮殿裏孤零零的好可憐。皇帝現在也不待見她,連太監都敢欺負她了。陽哥哥,我們幫幫小姐好不好?”

信陽嘆了口氣,搖搖頭:“當初就知道皇宮裏面是這個樣子,可是她為了家族,選擇了往那火坑裏跳。既然她選擇了犧牲自己的幸福,來保全斛律家,那麽就必須得承受這樣的結果,沒有人能幫她的,這是她的命啊。”

頓了頓,他接著開口道:“對了,你沒有引起別人註意吧,沒有讓其他人看見你的臉吧?”

小憐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沒有,我進去出來的時候都用面紗遮著臉的。小姐還跟我說了皇帝的荒淫和可怕,真想不到,他都富擁天下了,要什麽沒有,當個好皇帝讓百姓愛戴不好嗎,非得當個昏君。”

信陽道:“這也就是皇帝可怕的地方,自古以來,出了多少皇帝,又有幾個好皇帝啊,昏君倒是一大堆,坐上了那個位置,他們的心思常人就難以猜透了。算了,不說這些,你安然無恙的出來,陽哥哥我就高興死了,只要沒有讓他註意到你,誰去管他是昏君還是明君。”

兩個人在馬車內親昵了起來,殊不知小憐進宮的一切都被穆提婆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全看在了眼裏,由於自己主子和皇後的不對付,他投其所好,經常盯著皇後和她身邊人的一舉一動,以期能抓到什麽把柄,好在主子面前邀功。如今見到皇後私自召見外人,這可是一個給皇帝上眼藥的好機會。雖然那女子蒙著面紗,沒能看清面貌,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眼見小憐出了宮,他立刻跑去向穆提婆稟告了這一消息。

穆提婆平靜的聽完了他的報告,慢悠悠的說道:“雖然陛下現在對皇後比較冷漠,但是她畢竟是斛律光的女兒,陛下也不會對她過於苛責,這點小事要是讓陛下知道了,陛下定會怪我們多嘴的,以陛下的喜怒無常,到時候要是莫名其妙的被懲罰,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小太監嚇得趴在地上,額頭直冒冷汗,不斷的告饒:“是奴婢多嘴了,還請公公原諒,都怪奴婢的這張臭嘴。”說完就自己煽自己的嘴巴子。

穆提婆道:“不必了,停了吧,知道你對咱家忠心,咱家不會為難你的。不過咱家現在倒是對你說的那個女子很感興趣,大白天的進宮竟然會蒙著面紗,看來她是不想讓別人看見她的容貌吧,能得皇後召見,這女子會是誰呢?”說著就開始思考了起來。

腦海中閃現出一個人影,把他嚇了一跳,不會吧,真的是她?對,肯定是她,一定是她。他記得上次陛下對皇後召見的那個女子很是迷戀,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就把陛下迷得神魂顛倒。只是當時的陛下羽翼未豐,很多事情不敢胡來。如今段韶一去,斛律光遠在晉陽,陛下現在終於能隨心的幹自己喜歡幹的事。那女子的身份想必也不會高到哪裏去,撐死了也不過是斛律家的親眷,要是能將這樣的一位美人弄到陛下身邊,又是大功一件。想到這裏,他的心思活絡了起來。開口道:“順子,現在有一件大功就在眼前,想不想要啊?”

順子扣頭道:“但憑公公吩咐,順子為公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穆提婆笑道:“嘿嘿,就憑你這機靈勁,就該得到重用,你只要按照咱家交待的去做,保你得到陛下的賞賜。”

順子擺手道:“公公說笑了,這功勞是公公的,奴婢哪敢爭功。”

穆提婆不滿道:“給你的你就拿著,是你的就跑不掉。”

順子連忙點頭:“謝謝公公,公公大恩大德,順子永世不忘。”

高緯正在後宮裏欣賞歌舞,穆提婆走到他的身邊,在他耳邊悄悄的說道:“陛下,手下人回報,看見皇後又召見上次的那位姑娘了。”

高緯奇怪道:“哪位姑娘?”

穆提婆嘿嘿回道:“就是陛下心心念的那位美人兒。”

高緯大喜,揮退了跳舞的美人,欣喜的問道:“在哪?”穆提婆答道:“是奴婢手下的人發現的,奴婢也只是猜測她很可能是那位美人兒,要不奴婢將手下召進來,陛下仔細確認一遍?”

高緯道:“好吧,讓你下面的那個太監進來。”

聽完了順子的稟告,高緯也覺得那就是他心心念的美人,好不容易盼著她再次進了皇宮,這裏是自己能完全做主的地方,本想將她強留下,沒想到她又出宮去了。高緯感到深深的失望,失望變成的惱怒,他厲聲道:“為何不早來稟告?如今她已經出宮,這是讓朕空歡喜麽?來人,拖出去,砍了。”

聽到陛下的話,順子嚇得癱跪在地上,幻想中的賞賜沒有來臨,如今還為此搭上了性命,他大聲的求饒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公公救我!公公救我啊!”可憐穆提婆自己心中都還在後怕,深怕陛下遷怒與他,那裏敢多嘴,只好任由武士將順子拖了下去。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了了一聲慘叫,緊接著就沒了聲息。

高緯怒氣沖沖的回到了後宮,對跟在身後的穆提婆道:“給宮中的人傳令下去,下次她再進宮來,務必第一時間讓朕知道,不過千萬不要讓皇後知道這件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樣的美人兒竟然兩次從朕的手心裏溜掉了,下次,朕一定要得到她。”

穆提婆趕緊應下,匆匆的退出去傳令。退出了門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剛剛好險,幸好陛下沒追究他的責任,殺了順子也只是給自己的一個警告罷了,心裏對順子說了聲抱歉,腳步卻不斷的加快,他要趕緊將陛下的命令傳達後宮。

和平的日子真美好,沒有戰爭,信陽也不用上前線,他就能花更多的時間陪著小憐。當宇文護身死的消息傳到鄴城,齊國朝廷上下都松了一口氣,兩國之間,短期內是不會發生戰爭了。內外兵曹一紙令下,大批的將士終於得到了卸甲歸鄉,休養生息的機會。眼看嚴冬離去,大地回春,信陽向兵曹告了假,帶著小憐,在親衛們的簇擁下,往北去了幽州。去那廣闊的天地,感受那邊關的雄偉和草原的蒼茫。

隊伍一出鄴城,小憐就恢覆了那個天真活潑的性子,看著她不時的跳下馬車,采摘路邊的野花,或撿拾好看的石頭,或追逐飛舞的蝴蝶。在鄴城把她壓抑壞了,對她來說,鄴城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一點也不自在。看著小憐歡呼雀躍,信陽一面欣喜,一面慚愧。欣喜的是雖然已經成親,小憐那嬌憨的少女心性仍然沒有變。慚愧的是自己卻將小憐放在鄴城禁錮了這麽些年,讓她始終不能盡展歡顏。

一路游山玩水的走到了幽州,跟隨的親衛們都累的腰酸背痛,只有小憐一點也沒感覺累。她這一路玩的非常的盡興,如今的她,小臉紅撲撲的,讓人恨不得湊上去咬一口。身體也結實了不少,身上散發的天真爛漫讓信陽怎麽也看不夠。

一邊陪著小憐玩耍,一邊處理火山軍的事務,火山軍如今被調防到了幽州駐守,以及他原先在幽州組建的那支兇悍的狼騎,加上斛律家在幽州的勢力,整個幽州如今已經成了他的天下,他在這裏有著絕對的權威和掌控力,只是一直不為人所知罷了。

春天的草原正是牧馬蘭盛開的季節,綠茫茫的草地上星星一般的點綴著大量這種白色的小花,讓整片草原變得非常的美麗。初到草原的小憐一下子就被這美麗的景色迷住,扔下信陽,歡快的伸著雙手在這草原上縱情的奔跑,歡笑。那銀鈴般的笑聲讓這片大地仿佛都活了過來,遠處的黃羊受驚般的奔跑了起來,驚得地洞裏的旱獺伸出了它們小小的腦袋,警覺的盯著天空。

看著這美好的場景,和那人比花嬌的身影。信陽雙腿一夾,馬兒奔跑了起來,經過小憐身邊的時候,信陽俯身一抄,將跑動著的小憐撈上了馬背。雙手托著她的腋下將她高高舉起,這樣的舉動,惹得小憐啊啊啊的不停大叫。小憐也非常的喜歡這種感覺,在馬背上自由飛奔,心愛的夫君在自己的身後托著自己,她多想這樣的奔跑永遠也沒有盡頭。

快樂的玩耍了一天,回到了營帳,親衛呈上來了一封信函,信陽本以為是公務,撕開封袋,問道信上面那一絲淡淡的熟悉的香味,他就知道與公務無關,向送信的親衛問道:“這封信是從哪裏來的?”親衛答道:“回將軍,這是從京城捎來的,聽說是南邊來的人,把這封信送到了府上,府裏不敢怠慢,派人又將信送到了幽州,幽州的兄弟又趕緊送到了這裏。”

聽到是從南邊來的,信陽立刻就知道了這封信是誰寫的了,也知道了這上面的香味是誰身上的。吩咐親衛退下去,信陽的腦海裏不禁又想起了南方佳人那裊娜的身影。那醉酒纏綿的夜晚,那旖旎風情一幕幕的浮現在了眼前。當初匆匆北歸,沒有給她任何的交待,如今,已經過去了快兩年,她在南邊一切可好?

懷著對含玉深深的歉疚,信陽展開了信。

劉郎親啟:

自君北還,妾日日北望,以期夫君早日完成心願,攜小憐姐姐南歸。無奈南北路遠,不聞夫君只言片語。妾只好默默為夫君祈福,望夫君一切安好。

君北還不久,妾身發現自己已有身孕,這是妾身和夫君的孩子,有了他,妾身就覺得夫君從未離我遠去。感受著小家夥在肚子裏一天天的跳動,長大,妾身滿心歡喜。妾身衷心的希望孩子誕生的時候,夫君能在身邊。可妾身知道這只能是幻想,夫君身為齊國大將軍,身份註定了不能隨意離開齊國。

十月分娩,妾身為夫君誕下一名男嬰,如今,三個月已過,小家夥長得很強壯,眉眼間依稀能看見夫君的影子。有了他的陪伴,妾身心滿意足。如何為孩子取名,還請夫君示下。

與夫君相距甚遠,妾甚為想念,一夜夫妻,妾終生都是夫君的人。聽聞北邊時局混亂,還望夫君保全自身,妾身和孩子在南邊盼望夫君早日歸還。妾身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送到夫君的手上,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希望夫君能看見,知道在遙遠的南邊,還有您的家人在深深的牽掛著您。

妾含玉親筆

太建三年六月十七日

讀完信,信陽已是淚流滿面。自己當初一夜風流,留下含玉匆匆北還,她一個人不知道要受多少的苦,未婚受孕,不知道要忍受多少人的指責和非議,但是她卻頂著巨大的壓力,將孩子生了下來,將他健健康康的撫養著。一時信陽對她的憐惜和愛意,轉化成了深深的心痛,這樣心痛來得那麽的猛烈,如潮水般的將他淹沒。

當小憐進入營帳的時候,信陽正定定出神,眼裏的淚水無聲的滑落下來,沾濕了桌上的信箋。看到了桌子上的信,她輕輕的將它拿起來,默默的看完了它,她就知道陽哥哥為何會這樣了。

輕輕的拍著信陽的後背,小聲的說道:“陽哥哥,不要傷心了。含玉姐姐要是知道你這樣,她也不會開心的。她在南邊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吧,我們將含玉姐姐接到這裏來吧,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信陽擡起了頭,將小憐摟到了自己的懷中,將自己的下巴擱到她的小腦袋上,喃喃道:“是我對不起她,和她有了夫妻之實,我卻沒有盡到一個丈夫該盡的責任,留下她一個弱女子,還不知道會遭受怎樣的痛苦和折磨呢,我劉信陽枉為男人啊。”

小憐搖頭道:“才不是呢,我的陽哥哥是天底下最最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當初陽哥哥執意北歸,是心中牽掛小憐呢,說起來是小憐對不起含玉姐姐呢。”

信陽道:“小丫頭,與你無關,是我自己造的孽啊,原本此生只打算與你白頭到老,可是我卻沒能管住自己的心,將含玉也裝了進去,是我自己太貪心了啊。導致的後果就是如今我們三個人都備受折磨和煎熬,是我對不起你們啊。”

小憐道:“陽哥哥你不要這麽說,我和含玉姐姐都不想看見你如此自責,我們選擇你,都是因為愛你。含玉姐姐現在有孩子陪伴,不會寂寞的,到時候我們把她和孩子一起接過來就好了。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含玉姐姐的孩子長什麽模樣了,現在小家夥已經快滿一歲了吧。真的好羨慕含玉姐姐啊,這麽快就當娘了,為什麽我的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陽哥哥你厚此薄彼,哼。”

信陽只有無奈的苦笑,對於小丫頭的無端指責,他真沒法開口去解釋,老天才知道為什麽和含玉春宵一度,就有了孩子,和小憐成親這麽久了,卻沒有一點動靜。

將小憐橫抱著站了起來,朝著帳幕後面走去,邊走邊開口道:“這有什麽好羨慕的,想要孩子,我們這就去造,就不信老天爺不給。”

小憐鬧了個大紅臉,把腦袋埋進信陽的臂彎,羞澀的說道:“不要,外面有人呢。”

信陽笑道:“不怕,他們會躲遠的,哈哈,今夜我們就生個孩子出來。讓你再羨慕含玉去!”

此刻的餘杭,一座小院子裏,一位梳著婦人發髻的紅衣女子正抱著一個嬰兒在餵奶,看著孩子搖著□□不松口的模樣,少婦撲哧一笑,輕輕的點了點孩子的額頭,“你呀,和你爹爹一模一樣,都是這麽的貪婪。”說道這裏,輕輕的嘆息了一聲,“也不知道夫君有沒有收到我去的信,他知不知道我們的孩兒已經都這麽大了啊。狠心的家夥,回去這麽久了,也沒有來封信問候一聲,妾身在這裏可是等你等得望眼欲穿啊。”

見孩子吃飽了,她放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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