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麗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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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陽光斜照著沈睡的大地,小村也隨著微醺的陽光,從睡夢中醒來。早起的公雞飛上墻頭喔喔打鳴,催促著人們開始新一天的忙碌。信陽蒙著被子痛苦的□□一聲,誰家的該死的雞,竟敢打攪小爺的清夢,早晚拿你填了五臟廟。

煩躁的爬起來,揉著發困的雙眼,慢慢踱到院裏的水井邊,打起一桶冷水從頭上澆了下去,井水的涼意讓他一瞬間就變得清醒。洗漱完畢,繞到後院的木樁邊,開始了一天的晨練。

等到他把【孫子兵法】細讀了一遍,太陽已經到了頭頂。吃過中飯,信陽戴上草帽,背著背簍,提著打狗棍出了門。之所以要拿打狗棍,因為小憐家的大黃見著他就會撲上來,一副仇人相見兇神惡煞的模樣。被狗嘴親密的在腿肚子上吻了幾次之後,信陽發現自己的逃命功夫日益精進。

在一次人狗賽跑中贏了大黃之後,信陽躺在村口的大槐樹下回氣,正巧看見了這根奇形怪狀的棍子,被其霸氣的形狀所折服,覺得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自己老是被一只土狗欺負,特意賜下來供自己打敗大黃用的。不出所料,大黃第一次見此棍,就被其霸氣的形狀所震懾,沒有第一時間朝他撲上來。為此,信陽還特意跑到村口的大槐樹下感謝了諸天神佛。

昨天下雨,山林裏的蘑菇應該又長得水嫩可口了。昨天小憐還跑來纏著自己,要自己今天必須帶她去采蘑菇,要敢爽她的約,一定會被她嘰嘰喳喳的在耳邊煩死。想想那仿佛一千只烏鴉在耳邊聒噪的場景,信陽就渾身打哆嗦。

路過村頭的池塘,看到裏面的荷花開得正盛,索性扒幾枝送給小憐,雖然那丫頭特別喜歡黏自己,可自己不也是眼巴巴的往她跟前湊,讓她黏麽。經歷過那麽多可怕的事情,如今思來都覺得陰風陣陣,要不是小憐經常陪著自己,那銀鈴般的笑聲如溫暖的陽光照進了自己的心扉,驅散了心裏的陰霾,恐怕自己早已變成了一個陰鷙的少年。

這丫頭很討人喜歡,以後就娶她做老婆吧,估計她也不會反對。想想自己還真是邪惡,小憐才多大,自己就開始打她的主意了。

意料之中,剛到小憐家門外,那可惡的大黃的吠聲就從院裏傳了出來,狗鼻子還真靈。小憐歡喜的從院裏跑了出來,紮著包包頭,上面綁著自己送她的淡綠色絹花。她聽到大黃的怒吼,就知道是陽哥哥到了,她揪著大黃的耳朵,嚴厲的警告它不許對陽哥哥無理,然後就跟著大黃出來找自己的陽哥哥。

看到陽哥哥那身打扮,就知道他沒有忘記昨天答應自己的事,心裏非常歡喜。一聲陽哥哥,聽得信陽愛心泛起,連忙把放草帽裏的荷花拿出來,紮成花束,然後在小憐面前一晃悠,小憐一下子就撲了上來,朝著手裏的荷花就開搶。

可憐她比起信陽,矮的不是一點點,小短手怎麽都夠不到信陽為了故意逗弄她而刻意舉高的右手。小憐心裏暗道:哼,小意思,早就知道你會來這招,這種把戲早就玩膩了,也不知道換換,哼,真當人家傻呀。

她吊著信陽的胳膊,雙腳離地,小腿彎曲,整個人掛在了信陽舉著的胳膊上。信陽怕傷著她,趕緊將手垂了下來,讓小丫頭在地上站穩,手裏的荷花也就被小丫頭順手牽了羊。

兩人一陣嬉鬧過後,就一前一後往後山走去。昨天剛下過雨,空氣中充滿了清新的味道,聞之令人陶醉,路邊的各種野花開得爛漫,美麗的蝴蝶穿梭其間,翩翩起舞。看著小憐追逐著蝴蝶在前面肆意的歡笑,信陽的心情也跟著變得美麗了起來。

進了林子,陽光就變得不再那麽刺眼。樹底下,草叢裏的各種蘑菇長得水嫩嫩的,看著就讓人流口水。看到蘑菇,小憐扔下了她的陽哥哥,提著她的小籃子向著蘑菇跑去。信陽趕緊跟上,那丫頭每次都照著好看的采,也不管有沒有毒,能不能吃,給她說了無數次,笨笨的小憐總是記不住,要不是有自己跟著,這小笨蛋早被毒死八百回了。

收獲總是能給人帶來愉悅,在和小憐不斷的拌嘴中,她的小籃子很快就裝滿了,招呼了一聲,她就提著小籃子去尋找信陽扔到後面不知道多遠的背簍,想把蘑菇全都倒進去,再回來接著采。難得拉著陽哥哥陪自己來爬趟山,不多采些回去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

陽哥哥平時好忙啊,不是忙著練功就是忙著讀書,自己也不好老去打攪,娘說陽哥哥學的都是大學問,陽哥哥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有大出息的人。雖然這些我不懂,可是我還是想陽哥哥能有許多時間來陪我玩。雖然陽哥哥一有空閑時間就會陪著自己玩,可是自己還是覺得遠遠不夠。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跟他在一起。

以前偷聽到大人們議論,說陽哥哥家裏是遭了難,才搬遷到了這裏,他家裏的人都被壞蛋殺光了,就剩下他跟劉嬸嬸還有柔姐姐。聽到這些話時,小憐覺得陽哥哥好可憐,自己陪著他,他就不會那麽難過了吧。雖然平常他的臉上都掛著淡淡的微笑,但是眼角底下那一抹深深的憂傷,還是瞞不過我的眼睛。陽哥哥你不要那麽憂傷,你還有我一直陪著你呢,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信陽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小憐回來,不由大感奇怪,這片林子並不大,小憐也不是第一次來,肯定不會迷路的,不會是遇到什麽危險了吧?想到這,信陽趕緊順著來路找了過去。轉過那個不大的土包,就看到小憐坐在樹下光滑的大青石上,看樣子正想著什麽想得走了神,小臉上認真思索的表情,配上她那稚嫩的面孔,真有點滑稽的感覺。

正準備取笑一下小丫頭,忽然發現小憐腳底邊的草叢裏有什麽東西在動,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條花花綠綠的蛇。信陽大吃一驚,又不敢驚動小憐,怕她一動就被蛇咬了,他慢慢的朝小憐靠過去。

也許是小憐太過熟悉自己身上的味道,信陽還沒靠攏,小憐就轉過了頭。發現是陽哥哥,小憐笑著從大青石上站了起來,信陽剛準備出聲提醒小憐,草叢裏突然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就聽到小憐啊的一聲尖叫。

信陽暗道不好,小丫頭到底還是被蛇咬了。他趕緊沖過去,抓起地上的蛇,掄圓胳膊甩了幾圈,然後啪的一下將蛇砸在了旁邊的石頭上,那條蛇就直挺挺的躺在石頭上一動不動了。顧不上收拾它,信陽趕緊把小憐抱起來,撩起褲腿,果然有兩個細小的牙印,還好不是毒蛇,不然又得費一番功夫。

正準備替她包紮,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怎麽這麽安靜,小憐竟然沒有哭,這太奇怪了。他趕緊擡頭看著小憐的臉,發現她臉上竟然還掛著微笑,心頭大惑,於是他問道:

“小丫頭,疼不疼”

“疼啊。”

“疼你竟然沒哭,還笑的出來?”

“因為有陽哥哥在啊,雖然很疼,但是看你這麽緊張我,我就不覺得疼了呢。”

“。。。。。。這樣也行???”

“不然你以為呢,哭花了臉,多難看啊,你就會不喜歡我的。”

這丫頭腦袋裏裝的都什麽啊,這都哪跟哪呢。

信陽趕緊把小憐抱到小水溝邊,用清水替她洗洗小腿上的傷口,采來一把隨處可見的止血草,嚼碎了敷在傷口上,然後把自己內衣上的袖子撕下一條來仔細的替她把傷口包紮好。蘑菇是采不成了,得趕緊把她背回去。

把草帽扣在她腦袋上,讓她提著小籃子爬上自己的背,至於背簍還有自己隨身攜帶的打狗棍就扔這兒了,下次再來拿回去就好。可能是籃子擱在了自己的胸前,擋住了自己看腳下的路,害的自己走路晃悠,又引得小憐那銀鈴般的笑聲在林子裏回蕩,驚起了鳥兒撲棱棱的從林子裏飛起,林子裏頓時熱鬧了起來,小憐的笑聲也變得更加的歡快。

一路有說有笑的回到了小憐家,大黃不知道去哪兒找它的愛侶去了,不在家,就小憐的娘在。看到信陽背著自己的女兒,女兒小腿上綁著的布條子,還以為小丫頭在哪兒蹭了一下,看他們倆笑嘻嘻的,就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信陽剛和馮嬸嬸打了聲招呼,小丫頭就從信陽的背上滑了下來,一瘸一拐的撲到娘親懷裏,憋著嘴添油加醋的跟娘親說,就因為陽哥哥把自己扔下,讓自己被樹杈子劃了一下,要去告訴劉嬸嬸,讓劉嬸嬸罰他晚上不許吃飯等等。

馮嬸嬸寵溺的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安慰她說回頭就給劉嬸嬸打招呼,讓陽哥哥晚上沒飯吃。信陽苦笑著摸摸鼻子,又被小丫頭坑了。不過小丫頭還挺孝順,沒有說自己被蛇咬了,免得讓自己的娘親擔心。

馮嬸嬸笑瞇瞇的看著信陽,這孩子自己打心眼裏喜歡,年紀不大,對人卻極為禮貌。在這個小村子裏,難得見到一個讀書人,而且他還沒有讀書人身上的那種高人一等的傲氣。那張英俊的臉上總是笑瞇瞇的,讓人看著就喜歡。從他們家在這村子落了腳,自家的小丫頭就喜歡跟著他陽哥哥前陽哥哥後的叫個不停,不是一般的歡喜。要是就這樣平平安安的長大,自己的小丫頭長大以後許給他,定是極好的選擇。

不過想到他是大家族的公子,註定不可能在這村子裏安分的呆一輩子的。聽說他還有家仇未報,唉,可憐的娃,要是讓小憐跟著他,以後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可是要讓小丫頭不再跟著他,小丫頭還不知道有多傷心呢,算了,且看著吧,現在小丫頭還小呢。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丫頭,又當著她娘親的面答應了她好多不平等的條件,信陽才在她們娘倆的大笑聲中落荒而逃。剛跑到門外,就看見大黃遠遠的沖著自己飛奔過來,趕緊加快速度,一溜煙的跑回家裏。幸賴自己平時勤於練功,這點運動量對自己來說問題不大,不然又得像死狗一樣躺下回氣了。

平淡的日子像流水,淌得飛快,轉眼間,姐姐就到了待嫁之齡。姐姐的花容月貌,引得遠近的媒婆不斷上門說親。選來選去,娘親最終選擇了隔壁縣城一個叫做白言蒼的書生,她特意去白家看了看,和白家人聊了半天,就給姐姐定好了親事。對方是一個小門小戶的書生,好在非常有學問,在現下的北方,能通曉聖人之言的人已然不多。對如今的落魄的劉家來講,算得上是一門好親事了。

信陽替姐姐感到不值,大將軍的虎女,如今只能嫁得一個白身之郎,姐姐太委屈了。他對姐姐說道:“姐姐,要不咱不嫁了吧,就在家裏,我舍不得你啊。”

信柔拉住他的手,笑道:“傻小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人倫,無法違背。姐姐知道你認為姐姐嫁的不值,可是想想咱們家曾經的鐘鳴鼎食,這一切只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官身也好,白身也罷,只要他對姐姐好,姐姐就感覺值了。姐姐走後,娘親就拜托給你照顧了,你已經是一個男子漢了,一定要擔負起這個家,將我們劉家的血脈傳承下去。以慰父親和兄長們的在天之靈。”

成婚那天,信陽見到了姐夫,一個高瘦的男子,碩大的腦袋裏仿佛裝滿了學問。人比較有精神,歡喜的給娘磕了頭,在接受了鄰居們的祝賀之後,用馬車拉上姐姐,在迎親隊伍的簇擁下,喜氣洋洋的回了縣城。

信陽看著遠去的馬車,心仿佛被狠狠的剜掉了一塊。這些年姐姐很疼他,寵他,為了他沒少受娘親的訓斥。如今,姐姐就被那個騎在馬背上的帶著大紅花的男子娶走了,以後姐弟倆再也不能時刻相見了。強忍著悲傷,等到賀喜的人吃完宴席喜滋滋的離開後,信陽回到房裏,關上門窗,趴在床上低聲的啜泣。

劉夫人站在門外,聽著兒子低聲的啜泣,揉了揉發紅的眼圈,她也舍不得自己的閨女啊,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兒子和他姐姐的感情好,她感到很欣慰,舍不得分開也在情理之中。她沒有打攪信陽的悲傷,悄悄的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向夫君的牌位告知著劉家今日的喜事。

三天之後,姐夫帶著姐姐回門。姐夫望著信陽笑著問道:“這就是小弟吧?”信陽哼了一聲,別過了頭。信柔輕輕的在信陽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笑著說道:“小弟,還不快拜見你姐夫。”

信陽委屈的說道:“姐姐,我好想你。”

信柔笑道:“小弟想姐姐啊,姐姐很高興呢,姐姐這些年真沒白疼你。等你長大了,娶了媳婦,到時候就該把姐姐忘了呢。”

信陽急道:“不會的,姐姐永遠是我的姐姐,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信柔笑道:“好了,小弟乖,快拜見你姐夫吧,你姐夫對姐姐很好呢,嫁給他姐姐很幸福。”

信陽這才向白言蒼見禮,白言蒼笑著拉住了信陽的手,笑道:“小弟要是想念姐姐了,以後可以常來家中,白家的門隨時為你敞開。”

信陽高興的問道:“真的嗎?”

劉夫人在旁邊搖頭道:“怎能如此失禮。”

白言蒼道:“岳母大人多慮了,咱們小門小戶的,哪來那麽些講究,只要小弟開心就好。他們姐弟情深,小婿看著都羨慕呢,這種世間最美好的感情,我們應該盡力成全。”

信柔在一旁附和道:“對呀,娘,您就答應了吧,讓小弟時常來看女兒,女兒也會很開心呢。”

劉夫人笑道:“既然你們都喜歡,那就由得你們吧,為娘就不當這惡人了。”

信陽高興的歡呼一聲,拉著白言蒼進了堂屋,他已經開始喜歡上這個姐夫了。一家人邊吃邊聊,聊得非常愉快。劉夫人看著他們倆夫妻和睦,大為欣慰,飯量比平時見漲。吃完了飯,信陽和白言蒼並排的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午後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兩人閉上眼睛,用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去感受著陽光射在身上那暖洋洋的感覺。

信柔跟他說過小弟從小就開始讀書的,白言蒼便開口問道:“小弟平日在家裏都讀些什麽書啊?”

信陽郁悶道:“我現在已經沒書可讀了。”

白言蒼奇怪的問道:“為何?”

信陽郁悶的答道:“家裏的書已經被我讀完了,沒有新的書了。”

白言蒼道:“那好,姐夫考考你,看你的學問怎麽樣。”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了問答,越到後面,白言蒼越是心驚,這小弟的學問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計。山野之間竟然能出這樣的神童,自己妻子的這一家人還真是到處都藏著古怪啊。

自己的夫人就不必說了,才娶回家三天,就讓自己的父母歡喜得不行,才貌雙全,更難得賢良淑惠,和自己也相敬如賓,說她是一個山野村姑,打死他都不信。這個家看似生活簡樸,可是從每個人身上的氣質,就能看出不是一般人家。

那個烈叔一看就是見過血的高手,身上的氣息讓自己都感覺很危險。一般的大戶人家都找不出這樣的高手,只有那些顯宦人家裏面,才會有這樣的人才。岳母身上的高貴氣質,並沒有被她那簡樸的穿著所掩蓋,現在發現小弟也是天資聰穎的神童,這讓他太驚訝了。他們以前定然是出身顯貴,一定是遭了難才躲到這偏遠村落生活的吧。雖然心裏的好奇心非常濃烈,但他還是壓下了詢問的沖動,以後,柔兒會慢慢地告訴自己的吧。

門外傳來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還有狗的汪汪叫聲,白言蒼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問怎麽回事,信陽聽到那該死的狗叫,睜開眼睛,拎起躺椅下面的鞋子就朝著狗叫的方向扔了出去。只聽見狗兒吃痛之下的一聲哀鳴。

白言蒼瞪大了眼睛,小小年紀就能聽聲辯位,扔出去的鞋子隔著墻都能打中正在移動的狗。這小弟給他的驚訝越來越多。他越來越相信,夫人的娘家以前定然是非富即貴的顯宦無疑。

院子外面已經傳來了小憐生氣的叫喊:“陽哥哥,你真是壞蛋,又欺負我的大黃。大黃,快去咬他!”

信陽剛從椅子上坐起來,就看見小憐帶著她那條可惡的大黃出現在了大門口。對著大黃輕蔑的一笑,小樣,爺要收拾你真是太簡單了。還沒得意完,就看見大黃的嘴裏叼著他剛扔出去的鞋子,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叼著他的鞋子撒丫子就跑,留下信陽在院子裏咆哮,“畜生,你要把我的鞋叼到那裏去,你給我站住!”說完就從躺椅上爬起來,光著腳朝著大黃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小憐在後面哈哈大笑,嘴裏還不停的幸災樂禍,“大黃,跑快點,陽哥哥要追上了哦,快點跑,再快點。對,就這樣,把他的鞋子扔池塘裏去,哈哈,大黃好樣的。”

眼見大黃將自己的鞋子扔進了池塘裏,信陽氣得七竅生煙。這畜生,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訓它。垂頭喪氣地拎著濕淋淋的鞋子回到了院子裏,看見小憐臉上的幸災樂禍,在她的小腦袋上敲了一下:“好哇!反了天了是吧!竟敢笑話我了,下次我就把大黃一鍋燉了,看它還敢不敢這麽囂張。”

小憐橫眉倒豎,“你敢!你敢燉了大黃,我就去嬸嬸那裏告狀。再說了,你打不過大黃,大黃可是很厲害的!”說完還得意的朝信陽抖了抖眉毛。

白言蒼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兩個歡快的吵鬧拌嘴,沒有出聲阻止,這小丫頭活潑可愛,有著農村女孩子特有的爽朗和天真,又長得粉嘟嘟的惹人愛,農家能生養出這樣漂亮的女孩兒真不多見。看她和小弟吵鬧的樣子,就知道這丫頭肯定也是家裏的常客了。

小憐爬上信陽的躺椅,舒服的伸開四肢,慵懶的□□了一聲,“好舒服啊。”突然感覺旁邊有個人在看著她,她睜開眼睛,就看到旁邊的躺椅上,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正笑瞇瞇的看著她。她啊的一聲尖叫,一咕嚕的從躺椅上爬起來,跑到信陽的背後,把臉埋在他的背上躲了起來,嘴裏驚慌的問道:“陽哥哥,他是誰啊?”

信陽笑呵呵的把她從背後拉到了前面,答道:“這是姐夫啊,姐姐前幾天成親,你忘了啊?”

小憐拍了拍額頭,作恍然大悟狀,“哦哦,這就是姐夫啊,感覺和那天馬車上穿著紅衣服的男子不一樣呢,仔細一看還真是哈,姐夫長得真好看,比陽哥哥好看多了。”誇讚白言蒼的同時,還不忘踩信陽一腳。

信陽郁悶的撇撇嘴。白言蒼沒有計較小憐的失禮,他雖然飽讀經書,註重禮儀,但是人卻不迂腐。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你們自己玩耍吧。姐夫去看看娘和你姐姐。”說完就進了屋子,把院子留給了這對小人兒。

小憐悄悄的吐了吐舌頭,對信陽道:“陽哥哥,我們出去玩吧!”

信陽郁悶道:“村子裏那麽多小孩子,你怎麽就纏著我帶你玩啊?”

小憐道:“哎呀,那些皮孩子一個個像是從泥巴裏挖出來的,臟死了,哪有陽哥哥這樣幹幹凈凈的讓人喜歡呀。”

信陽拍了拍額頭,作無語狀,被這話打擊得不輕。“原來你就是看我穿的幹凈,才經常跑我這裏來啊。”

小憐狡黠的笑了一下,“也不是啦,嬸嬸做的點心好好吃哦,柔姐姐對我也好呀,所以我就常來了。”

信陽笑道:“你這貪嘴的小饞貓,小心將來人家用一點好吃的就把你拐跑了。”

小憐搖搖頭道:“不會的,小憐只吃認識的人給的好吃的,不認識的人給的東西,小憐才不會吃呢。”

信陽拍了拍她的腦袋,點點頭,說道:“這樣才對,你以後可得記住,不認識的人,無論他給你的東西有多好吃,一定不能吃知道嗎?”

小憐乖巧的點點頭。信陽道:“為了獎勵你這麽聽話,陽哥哥決定今天帶你去河邊抓魚烤。”

小憐歡喜的問道;“真的?太好了!那趕緊走吧。”說完拉著信陽就要出門。

信陽道:“別急啊,我得拿上魚簍和魚叉,還得帶上調料才行,不然烤出來的魚就不好吃了。”

小憐放開了他的手,說道;“那你快點,我在這裏等著你哦。”

兩人歡歡喜喜的出了門,小憐背著魚簍,一路蹦蹦跳跳的朝河邊跑去,信陽扛著魚叉,提著網兜,在後面不斷的喊小憐慢點,邊喊邊不停的加快腳步,緊緊的跟上小丫頭的腳步,以防小丫頭又在哪個地方跌倒。

到了河邊,信陽卷起褲腿,踩在沒膝深的河水裏舉著魚叉叉魚。小憐在河邊上采著不知名的小花,不時的追逐一下停留在花朵上的蝴蝶,玩的非常愉快。等到信陽的魚簍裏已經裝了四尾大魚的時候,信陽就上了岸,再抓多了也吃不完。

搭好烤魚的架子,將魚用小刀破開清洗幹凈,去掉魚鱗和魚鰓,將它們一條一條的穿在棍子上,又在河邊撿了許多枯枝敗葉。一切準備就緒,朝著遠處還在采花的小憐喊了一聲:“小丫頭,烤魚嘍!”

小憐歡快的應了一聲,很快就看見她從遠處的河邊草叢裏蹦了出來,手裏捧著一大堆花花草草,不時的還有些零散的掉在地上。看得她很不舍,可是小手就那麽大,實在是拿不下那麽多。

信陽笑了一下,大步迎了過去,接過了她手裏的花,空出手來的小憐就回過頭將掉在地上的都撿起來,兩人走走停停的回到了烤魚的地方,信陽開始生火烤魚,小憐則開始擺弄著她這半天的成績,嘴裏還不斷的在嘟囔著什麽。

難得看見小丫頭不給自己添亂,信陽也沒再逗她,專心的烤著自己的魚。跟著烈叔跑遍了河東大地,風餐露宿的時候,就得自己動手,信陽也從烈叔那裏學會了燒烤的技巧。他小心的將魚不停的翻轉,讓火苗的頂部不停的炙烤著鮮嫩的魚肉,不一會兒魚兒的外皮就呈現出了一層淡淡的金黃色,誘人的香味也隨之飄了出來。

聞到香味的小憐扔下了正在擺弄的花,蹲在了烤魚架子旁,伸出舌頭舔了舔流到嘴角的口水,大大的眼睛裏全是陶醉的神色。

幾條烤魚下肚,收拾幹凈之後,信陽躺在河邊的草叢裏,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哼著不知名的調子,小憐枕在信陽的肚子上,揉著肚子哎喲哎喲直叫喚,小小的肚子裝著兩條大魚,不撐才怪,這丫頭,太能吃了。

和小憐逗了幾句嘴,兩人美美的曬著西斜的太陽,聽著水鳥咕咕的鳴叫,聽著河水輕輕的流淌,感受著微風輕撫面龐。不知不覺信陽開始犯困了,擡起頭,小丫頭早已睡得一塌糊塗,還不時的打著小呼嚕,睡夢中還不時的嘟囔著什麽。

信陽微微的翹了翹嘴角,和這小丫頭在一起,感覺身邊的一切是那麽的美好,景色是那麽的迷人,人兒是那麽的可愛。擡起手摸了摸小丫頭的包包頭,信陽微笑著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夢鄉。

等到一覺睡醒,天空的圓盤已經掛在了西邊的山尖上,黃牛哞哞的叫著被農人牽著往家走,成群的鴨子嘎嘎的在大路上撲騰著翅膀,村子裏此起彼伏的狗汪汪的叫著迎接主人的歸來,婦女們大聲的呼喚著自家的孩子趕緊回家,好一副祥和安樂,令人陶醉的畫卷。

聽到母親呼喚自己的聲音,信陽心裏滿滿的都是甜蜜和滿足,這裏有家,有親人,有淳樸的村民,還有可愛的小憐,這樣的生活真讓人沈醉啊。

將魚簍掛在小丫頭的背上,信陽背著小憐,將魚叉擱在小丫頭的屁股下面,背著她一步一步的往家裏走。腳下的青石板在太陽落山之後猶自散發著餘熱,光著的腳板踩在上面熱乎乎的真舒坦,石板旁邊的草叢裏,蟲兒已經開始歡快的鳴唱。背著背上的小丫頭,真想這樣一直走下去。

小憐不安分的在信陽的背上搖來晃去,這裏指指,那裏點點,不斷的大呼小叫。小丫頭剛剛睡醒,正是精神最足的時候,在信陽的背上不斷地折騰,苦得信陽只好不停的調整背著小丫頭的姿勢,像護著寶貝一樣護著她,深怕她掉了下來。

送小憐到了她家門口,馮嬸嬸正在焦急的張望,看到他們倆,臉上的焦急馬上就變成了慈愛的笑容。從信陽的背上將小憐抱了下來,輕輕的掐了掐她的小臉,笑著說道:“你呀,這麽大了還要你陽哥哥背,也不擔心累壞了他。”

小憐笑嘻嘻的說道:“不會呀,陽哥哥很厲害的呢,娘,我告訴你哦,陽哥哥今天帶我去烤魚了呢。。。”

小丫頭嘰嘰喳喳的將他們倆今天一天幹的事情全都講了出來,小小的嘴巴不斷的張合,中間連氣都不用喘,看得信陽目瞪口呆,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這本事,說話都不帶喘氣的,太厲害了。

好不容易聽她講完了,馮嬸嬸的耳朵終於清靜了下來,看到信陽還站在那裏呆呆的出神,笑著拍了小憐一把,對信陽道:“陽哥兒,多虧你照顧我們家這個麻煩精了。天快黑了,你娘等你也等急了吧,快回去吧,記得常到家裏來玩哦。”

信陽應了一聲,向他們娘倆告辭,出了門口撒丫子往家裏跑,天都完全黑下來了,再不回去娘親又該生氣了。身後又傳來了小憐的聲音,“陽哥哥明天我還來找你哈,你還要背著小憐哦。”聽到這話,信陽的臉頓時就黑了,裝作沒聽見,趕緊回家才是正經。

春去秋來,時光荏苒,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非常快,轉眼間信陽已經長成了大小夥子,十六歲的少年,身上越來越有劉輝的模樣和影子,這些年他勤練不輟,已經在河東大地上闖下了不小的名頭,河東大地上越來越多的人都知道了這位少年英傑的事跡。

而小憐,也越發出落的水靈動人,十一歲的小姑娘漸漸長開了,再也不是那個黃毛丫頭,小小年紀就顯露出了禍國殃民的身材和臉蛋,加上蘭質蕙心,又特別討人喜歡,簡直就是全村人的寶貝。

娘親經常逗弄小憐,“這麽漂亮的小丫頭,竟然就便宜了我們家的那個傻小子,給嬸嬸說說,什麽時候嫁到我們家來啊?”小憐害羞的把腦袋往娘親的懷裏鉆,對著娘親撒嬌道,“嬸嬸你壞,我以後才不嫁給陽哥哥呢。”

有了這個小開心果,娘親這些年的笑容也越來越多,也越活越年輕。前些天白家來人傳信,女兒已經懷上孩子了,再等幾個月,自己就能抱外孫了。兒子也已經成年了,就是眼前的小丫頭還沒長大,不然自己就能抱孫子了。這些年寧靜祥和的日子,讓她大為舒心,這樣的日子就是老死在這裏也不會厭。

隨著小丫頭長大,她喜歡纏著信陽的性子還是沒有變,總喜歡跟在信陽的身邊,看著他做任何事。小丫頭難得的保留了童年的純真和可愛,水靈靈的模樣惹得信陽更加的憐愛,這樣的好寶貝誰也別想跟自己搶,她只屬於自己。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去呵護她,信陽也心甘情願。

再一次枕在陽哥哥的腿上,擡頭看著那張俊朗的臉,小憐輕聲道:“陽哥哥,小憐快要長大了呢。”

信陽隨口道;“長大了就長大了唄。”

小憐嬌嗔道:“你這個呆子,你知道我想說啥的。”

看著小憐那嬌羞的模樣,信陽笑道:“那麽急著想嫁給我啊,娘親真是英明無比啊,當初用一塊小小的糕點,就給我騙到了這麽一個漂亮水靈的媳婦,真是賺大了啊。”

小憐輕輕地捶了他幾下,“陽哥哥你壞死了,就知道取笑我。哼,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嫁給你,到時候把你管的死死的,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

信陽道:“好哇,那我就等著你嫁給我,說好了,不許反悔哈。”

望著小憐那美麗的臉龐,再看看這裏的青山綠水。以後,等報了仇,就和小憐一起在這裏永遠生活下去,老死這裏,那該是多麽美好的憧憬啊,信陽心裏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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