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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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後門出事了!”

聞聽此言,鄭氏和張九月心中都是一驚。

“怎麽回事?”鄭氏大喝,同時看了一眼張九月,心中突然回過味來。

來報信的仆人走到鄭氏身邊,低聲說了幾句,鄭氏瞇起雙眼,憤憤的盯著對面的張九月。

“好哇,我說怎麽回事,你張九月平日裏軟得跟個哈巴狗兒一樣的,今天卻非要擰著跟我作對,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來人,給我把她們抓起來!”

張九月知道怕是派出去的人被發現了,只是看鄭氏這模樣,也不知道報信的人是跑出去了,還是被抓起來了。可不管是跑出去了,還是被抓起來了,現在的情形都容不得張九月再隱藏,於是便也大聲呼喝,後面藏著的幾十個壯漢便一下全部湧了出來。

鄭氏的眉頭直跳,忍不住扯出一個冷笑:“陳湘果然在你那裏!”

“不錯,”張九月也撕下面具,提高聲音道:“陳湘聽見了你和人私通的醜事,自知難以活命,所以才投靠我來了,鄭宜婷,你的事發了,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這話一出,眾人都震驚不已,鄭氏那邊的人曉得這事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下人都是不知情的,還真以為今天就是為了來找溺死的陳姨娘,個別有點心眼兒的也不過是以為陳湘不知道怎麽得罪了鄭氏,然後藏了起來,所以被鄭氏調動這麽多人手,驚動整個侯府也要找到人。可誰能想到,竟然是這麽回事!

“放屁,”鄭氏的指甲都扣進了肉裏,可她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面上半點沒露出破綻,反而仍舊不可一世的高聲喝罵,“陳湘在本夫人房裏放了貼符的草人,事情發了本夫人正準備處置她的時候,她卻跳了河。本夫人可問清楚了,陳湘是在你的指示下才做下這種事的。本朝一向禁止巫蠱之術,你這個賤人竟敢用此毒計害本夫人,本來陳湘沒找到,本夫人沒有證據便沒有動你,你倒是汙蔑起本夫人來了!

來人啊,快把張姨娘抓起來,若敢抵抗,打死了事!”

張九月氣得眼皮子都抽搐起來了,鄭氏這理由顯然是早就想好了的,乍一聽似乎還挺有道理,鄭氏那邊的下人立刻就重新壯起了膽色。不管他們究竟信了沒有,有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他們就有了膽氣。主仆,主仆,主榮則仆榮,主損則仆死,鄭氏那邊的人平日都囂張跋扈慣了,用腳指頭想也該知道,鄭氏要是倒了,他們可沒好果子吃。雖然是與人私通這樣大的罪名,可這不是張姨娘的一面之詞嗎,只要她閉了嘴,他們哪裏管得著鄭氏偷人還是殺人,更何況,不是還有大少爺嗎?

誰是平陽侯府的繼承人,只要長了眼睛的,心裏頭都有數。

“娘……娘這可怎麽辦?”茍屏雲已經被這陣仗給嚇著了,鄭氏那邊的人也不少,而且他們鄭家是武將世家,鄭氏嫁過來的時候可是帶了不少好手進茍府的。真要硬碰硬,張九月還真討不到好去。

“怕什麽怕,”張九月雖然是養在深閨一輩子沒見過什麽世面,可天生的膽子大,“如今都撕破臉了,不是她死就是咱們遭殃。”

“可是娘……”

張九月一把推開縮在她身旁的茍屏雲,咬咬牙高聲道:“鄭宜婷你少糊弄人,究竟怎麽回事你心裏頭有數,我也不與你爭論,已經有人去族裏通知幾位老太爺了,到時候誰是誰非自有公論。你也少和我在這兒充大,奶奶這兒幾十號人都是用銀子餵飽了的,要想讓老娘閉嘴,沒門兒!”

“下賤種子。”鄭氏恨得咬牙切齒,可有一條張九月說得沒錯,她手上有幾十號人,不是輕易能解決的,鬧起來陣仗小不了。而一旦鬧起來,事兒就瞞不住了!

“夫人,得把張九月拖著呀。”

正在鄭氏為難之時,身邊的林婆子低聲說。

鄭氏看了她一眼,明白這個跟了她幾十年的婆子有話要說。對面張九月的人氣勢洶洶躍躍欲試,可因為鄭氏從鄭家帶來的十幾個上過戰場的老兵壓著,一時半會兒也不敢造次。畢竟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主子沒發話之前他們也不想拼命。

“夫人,事情要壞了。”

林婆子也為如今的場面感到十分棘手,她是鄭氏出閣時鄭家主母專門為鄭氏挑的嬤嬤,扶持著鄭氏一路走過來,什麽壞事兒臟事兒經過她手都能處理得幹幹凈凈,所以一直十分為鄭氏倚重。

“我能不知道嗎?!”鄭氏神經質的扭著手裏的帕子,被金釵珠寶高束的頭發繃著頭皮扯得她頭暈目眩。鄭氏一輩子沒這麽慌過怕過,除了被親兒子拿刀堵在床上的那一回。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死亡的陰影,而今天,距離當初不過幾個月,她又感覺到了死亡的陰影,同時而來的還有身敗名裂萬人唾棄。

她怎麽能,她怎麽肯?!

她鄭宜婷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怎麽能栽在張九月和陳湘這兩個賤人手上?!

“夫人,眼下是不能心軟了……”林婆子雙手握緊,眼神陰狠。

鄭氏深吸了一口氣:“如何做,說。”

林婆子一咬牙,說出了她平生最大膽的一個計劃,這計劃十分簡陋粗暴但有用:“放火……燒了侯府!”

饒是鄭氏也忍不住心驚膽戰,她震驚的盯著林婆子,身子搖晃兩下:“你瘋啦?!”

“既然張九月要動靜,”林婆子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一個毒笑,“那咱們就給她一個大動靜!”

鄭氏心慌不已:“你是說……”

“府上走水了,那動靜鬧得再大也無所謂,就是侯爺回來了又能如何呢,到時候死無對證誰也沒法開口,咱們說什麽便是什麽了?侯府雖大,也不過一座宅子,張九月的人雖多,也不過幾十條賤命罷了,況且走了水,燒死些人不是常事嗎?”

鄭氏眼中狠辣一閃而過,又忽然猶豫了起來:“張九月和那些奴才死了不打緊,可茍屏雲……”

林婆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急道:“夫人,這都什麽時候了?如今刀槍相見你死我活,二公子既然曉得了,那便留他不得!他是張九月肚子裏爬出來的,和夫人什麽相關?他死了,倒是少個礙眼的,對您和少爺都只有好處啊!”

“可茍連豪……”

鄭氏倒不是對茍屏雲有什麽母子情分,她自己生的那個都沒見有什麽情誼呢。只是鄭氏雖然恨極了茍連豪,同時也怕極了這個男人。茍屏雲再蠢再不受寵,那也是茍屏雲的兒子,而且是唯一的一個。鄭氏就是怕,茍連豪一旦瘋起來,她也扛不住啊。

“夫人,”面對著如今劍拔弩張的情形,林婆子急得抓緊了鄭氏的胳膊,“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啊!”

鄭氏的目光掃過張九月嬌艷的臉,掃過她身後怕得臉色發白的茍屏雲,最後落在圍在她們母子身邊的幾十號家丁。

“對面如何會束手就擒?”鄭氏的聲音有些發飄。

“還請夫人拖得片刻,已經吩咐下去尋派人手來了。”林婆子回。

“打起來跑脫了人怎麽辦?”

“老家帶來的人都可靠著,出了後院咱們就布下陷阱,前後門各處院墻都加緊巡視,保準跑不走人!張九月派出去的人,不是一個都沒走脫嗎?”

原來最開始來回話的人帶來的便是這個消息,張九月還是慢了一步,派出去通報消息的人都被抓住了。

“那……”鄭氏幾乎是游魂般的下了令,“便這樣辦……辦吧。”

這一夜,平陽侯府註定了要發生這樣一場荒唐而可怖的事情。有些人犯下的惡事大得超出想象,而旁人卻絲毫沒有察覺。

接下來的一切就全交給了林婆子,當張九月看著鄭氏離開時還以為對方是要逃命去,直到黑壓壓的人湧進後花園,他們甚至帶來了六張長弓。爭鬥很快開始,又更快的結束,張九月一行人被堵在池子邊,眼睜睜的看著濃煙滾滾而來。

跑?

跑不出去,唯一的路被堵死,跑過火堆的也被亂刀砍死或者還沒能出去就被箭射中。

跳進池子也沒用,上下都拉了網,跳進去的都成了靶子,死得毫無還手之力。

張九月哆嗦著,一半是怕的,一半是震驚。她怎麽也想不到,鄭氏這個女人,竟然……竟然膽子大到這個地步?!

“娘……娘啊,怎麽辦?!”茍屏雲滿臉黑灰縮在池水邊,拉著張九月的裙角放聲痛哭。

火勢已經無法撲滅,濃煙沖天把天都遮住了。

張九月環顧四周,氣得嘔出一口血來。

“鄭宜婷……賤人,賤人!”

“娘……”茍屏雲哀聲痛苦。

“她不會得逞的,”張九月幾乎有些瘋魔了,“陳湘……還有陳……”

她的話沒說完,一支亂箭飛來,射中她的肩膀,張九月痛呼一聲,仰面摔進池中。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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