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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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娘本名陳湘,她運氣實在不好,在這樣冷的天被主母逼得要下河捉魚。但凡摸過魚的人都知道,在一大池子裏想要抓到一條魚是多麽不容易,人可沒有魚游得快也沒有魚在水裏靈活。

陳湘被逼得沒法,她下水已經驚了魚,只能朝遠處魚群聚集處游。很快,陳湘就在故意而為下游離了鄭氏和眾人的視線。其實她離得也不算太遠,在一個轉角就爬上了岸。陳湘又不傻,蹲在岸邊可不是好捉多了?況且這天,她能在冷水裏待多久?再泡下去,她估計魚捉不到,她自己倒得死在池子裏。

陳湘就躲在轉角處,哆哆嗦嗦的脫下一件外衫,想著辦法撈魚,她倒不敢就這麽跑了,平陽侯府就這麽大,跑能跑到哪兒去?

一開始,因為離著有點距離,陳湘還沒聽見什麽,可是周氏後來開始嚎啕大哭,陳湘就是個聾子也聽見了。至於再後面的話,陳湘也一清二楚的聽到了,她這時候倒是寧願自己是個聾子。

周氏在那邊用鄭氏和她兒子的事大聲威脅,陳湘在這邊急得抓心撓肝,有時候聽見不該聽的東西等待她的就是死亡的命運。

陳湘不想死,可她也知道聽見了鄭氏與人私通的事她的下場一定不怎麽好。平陽侯府的勢力太大,所以陳湘從一開始就沒有動過逃跑的念頭,她進府也有兩年了,算是十分了解鄭氏的手段。可是當局者迷,陳湘在沒聽到關於茍君侯的事情時還心存僥幸,心裏不著邊際的想著,要是她現在跳進水裏,裝成溺水的樣子,鄭氏會不會就此放過她?

當然了,陳湘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不說這麽冷的天,她會不會假戲真做真的溺死在池子裏。就說等鄭氏反應過來後,如果看見她飄在水上,指使丫鬟拿桿子把她戳進水底的可能倒是大些。

陳湘便一直這樣糾結著,她沒有背景,平陽侯府也沒有可以和鄭氏挺腰子的人,茍連豪則被皇帝留在京城,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所以即使聽見了這樣驚天的秘密,陳湘也是毫無辦法,不知道該怎麽辦。直到,她聽到了周氏最後一句話。

“那可是個野……”

野什麽?

還能是野什麽!

陳湘幾乎是立刻就聽懂了周氏未盡之語。

野種?!

陳湘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仔細想想又有什麽不可能?

她雖然入府的時間短,卻也聽說過鄭氏嫁進府裏幾年都沒有身孕,後來好不容易懷上生下的卻是個女兒,還只活了三個月。這倒不是鄭氏不能生,或茍連豪有什麽隱疾,而是因為茍連豪和鄭氏仿佛是上輩子的仇人,相互之間十分看不順眼。從他們成親開始就從來沒有過什麽如膠似漆的日子,幾乎是一成親就成仇,一年到頭沒幾天在鄭氏房裏,到了如今更是狠,根本就當府裏沒這個人了。茍連豪不肯往鄭氏房裏去,鄭氏當然就生不下孩子,可是她還是有了茍君侯。

這樣一想,陳湘心裏立刻就信了大半,她可慌了神。這是件能通天的大事,要是可能,陳湘絕不願意知道,可是現在說什麽都遲了。她不能再留在這裏,不然她可真的除了死沒有別的出路了。

“不見了?”鄭氏回了房便大發雷霆,扔了一個茶杯,打了兩個丫鬟可還是不解氣。

“怎麽會不見的,園子就這麽大,你們都是瞎眼奴才嗎,這麽大個活人都瞧不見?!”

“夫人,或許……”

鄭氏身邊的婆子也是心中惴惴,可她萬萬不敢說出陳姨娘或許已經聽見了鄭氏的事逃走了,只能說。

“……或許是溺死了,沈進池底下了。”

“那就給本夫人撈!”鄭氏又氣又怕,雙手忍不住的顫抖,“賤人……賤人,給我把她抓回來,抓回來!”

婆子低聲應了,出門吩咐了手下的人趕緊尋找,一邊憂心忡忡的嘆氣。

“林媽媽,湯來了。”

廊下一個小丫鬟端著木盤走過來。

“給我吧。”姓林的婆子端過專門給鄭氏熬的安神湯轉頭重新進了屋。

“夫人,廚房的湯熬好了,不管怎麽氣還是先喝點吧,身子要緊。”

鄭氏雖然心狠手辣,可對自己是十分看重的,養身滋體的補品從不吝嗇。她晚上不易入睡,所以每天都要喝點安神的湯劑。

鄭氏看著林婆子端上來的湯就生氣:“出了這樣的事,我還睡得著,端來也是浪費,平白漲我眼睛!”

林婆子苦口婆心的勸:“正是因為如此,夫人才要喝,心裏頭的事太多,晚上又夜不能寐,身子怎麽受得了。您若是睡不好,明兒一早起來必定頭痛,還怎麽處理事呢?”

鄭氏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些,便接過湯慢慢的喝起來。

林婆子見她終於冷靜下來,不由得松了口氣,然後才輕聲問:“出了這事兒,夫人看是不是……通知少爺一下?”

“他?”鄭氏冷笑一聲,自從吳文俊死後,鄭氏算是惡心透了這個兒子,“人家翅膀硬了,早就不把我這個娘放在眼裏,告訴他有什麽用,不落井下石趁早把我了結了就算好的!”

“夫人又說氣話,”林婆子不讚成的皺眉,“這事和少爺息息相關,要是夫人您出了事,他又何嘗能得好。況且……陳姨娘還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早些通知少爺也好……讓他有所準備。”

“有所準備……”鄭氏冷笑,片刻後又沈默了一會,然後重覆道:“的確該有所準備……”

平陽侯府今天亂了套,據說是陳姨娘淹死在花園池子裏了,鄭氏派出了幾十個心腹家庭沿著池子打撈找人,可是任然沒有陳姨娘的半點消息。

“你真聽見了?”張九月驟然得知這個驚天的消息,一時還有些發蒙。

“真的……千真萬確呀……”陳湘陳姨娘臉色青白渾身發抖的瑟縮在屋中間,這屋子不算十分大,可是擺設富麗堂皇,地下還鋪著波斯來的地毯,可見主人的身份不凡。

“若不是我撞破了這樣大的事兒,鄭氏能大張旗鼓的找我嗎,咱們這樣的人,死了爛在水裏她怕是都懶得看上一眼,怎麽還會差人去找。二……哦不,夫人,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呀!”

張九月也是個妾,但是和陳姨娘不同的是,她是大戶人家的庶女,身份也是極其貴重的。有強大的娘家撐腰,生下了一個兒子三個女兒,又頗得茍連豪的喜歡,張九月在侯府裏的地位可以說比鄭氏低不了多少。當然了,那是在茍君侯失蹤那兩年,誰叫自己生的兒子是個沒出息的蠢貨,別人的兒子卻是個心計本事都極好的崽子呢!

茍君侯失蹤,茍長命戰死,平陽侯府就剩下了茍屏雲這一個男丁,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未來的當家人是誰,張九月母憑子貴在那兩年可很是威風了一把。要不是鄭氏家的背景太硬,她早就把那老女人搬倒了。可是茍君侯一回來張九月母子的地位就開始一落千丈,即使茍君侯挨了好幾回打,可誰看不出來茍連豪屬意的繼承人就是他啊。再加上茍君侯母子在府上淫威甚重,他一回來,幾乎就快沒有了茍屏雲的立足之地,張九月怎麽能不恨。

如今,這麽好……好到張九月都無法想象的機會送到她的眼前,她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可是,張九月仍舊遲疑了。

“娘!”茍屏雲焦急的呼喊著他看起來還年輕得像個小姑娘的娘。

“你急什麽?”張九月眼睛一瞪茍屏雲就不敢說話了。

“我問你,”張九月瞇起雙眼,“你說鄭氏把吳先生家的抓起來了?”

“是,”陳姨娘哆嗦個不停,她一身濕噠噠的,差點就沒能進到張九月的院子。進來之後又忙著告知消息,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我聽見了,鄭氏還讓人去解決吳先生和吳文俊的媳婦。”

“好狠吶……”張九月感嘆。

“娘,你就別猶豫了,”茍屏雲急得不行,“大夫人……呸,那鄭氏與人私通就算了,茍君侯……那茍君侯竟然是個野種,哈哈哈哈哈,野種啊娘!”

“閉嘴!”張九月呵斥一聲,可臉上也忍不住浮現激動的紅暈。

“娘啊,您還怕什麽,趕快叫人把鄭氏抓起來,沈塘沈塘啊!”

“你個蠢貨,”張九月白了一眼茍屏雲,簡直不明白自己咋生出來這個玩意兒的,“事情哪有那麽簡單,容我想想。”

“不能想了啊,夫人,”陳湘大叫一聲,她可是堵上命來的,張九月要是膽怯了,她可就要去見閻王了,“鄭氏雖然人手眾多,可夫人在府上也不是沒有使喚的,現在可得趕忙通知族裏老人,開祠堂……對,開祠堂,審這個妖婦!”

張九月托著額頭:“可鄭家那邊兒……侯爺又遠在京城……”

“夫人誒,”陳湘恨鐵不成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到茍家就是茍家的人,何況偷人這種事,就是公主犯下了皇帝也不能開口說沒錯兒啊。夫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張九月終於被說動了,她一掌拍在桌子上。

“不錯,鄭氏幹下這等沒臉皮的事,誰也保不住她!”

陳湘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茍屏雲更是在一旁臉都激動紅了。

“來人啊。”

張九月倒是還保持著鎮定,她喚來兩個心腹,吩咐一個悄悄從後門出去給族人報信,又叫另外一個召集人手,悄悄去尋找被鄭氏關起來的周氏,這可是重要的人證,比陳湘這一面之詞可靠多了。

一切安排妥當後,張九月挺起胸,扶了扶頭上的金釵,露出一個笑來,帶著茍屏雲和十幾個壯實的家丁準備去會一會鄭氏,和她掰掰手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為這段時間的斷更羞愧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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