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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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樣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茍君侯為什麽不做呢?

鄭氏都不用怎麽思考就知道,若是茍君侯真的一刀把她殺了,回頭說了看見她和吳文俊通奸,茍連豪必定連問都不會多問幾句,他煩自己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少了她說不定心裏頭還暗自高興呢。俗話說,升官發財死老婆,現在茍連豪的官是夠大了,就差死個老婆了。

一想通自己真的有可能被親兒子殺了,鄭氏頓時什麽也顧不得了,她猛的朝前撲去想抱住茍君侯的大腿。可是茍君侯只是側身一躲閃就讓她撲了個空。

“雲檀……兒啊……你可不能這麽對我,娘辛辛苦苦把你養大……”

茍君侯忍不住嗤笑一聲。

鄭氏回憶起自己小時候對茍君侯非打即罵,用耳光關愛兒子的方式,頓時住了嘴,可是她十分聰明很快換了另外一個理由。

“就算我們之間沒什麽母子情深,”鄭氏咬咬牙,“可是鄭家……對,鄭家!我爹不會不管我的,我要是死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茍君侯聲音冰冷,語調緩慢:“爹爹已經貴為平陽侯,又有我的幫助,想必有沒有鄭家都沒什麽大礙。”

“你……”鄭氏越發恐懼,“你……當真能冒天下之大不韙,違背天理人倫弒殺母親嗎!”

茍君侯冷笑:“你想想你自己是怎麽教我的,你這種人教出來的孩子還會有良心道德嗎?”

縮在床角的鄭氏打了個寒顫,眼見所有能保住自己性命的理由都被一一否定,鄭氏骨子裏的兇狠終於被激發出來,她聲嘶力竭的朝茍君侯咆哮著。

“說一千道一萬你就是為了要侯爺的位置,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真的頭腦發熱到為了一個女人要殺我。怎麽樣,權利的滋味很動人吧,可是你要是娶了你爹對頭的女兒,那這位置坐不坐得穩還是兩說呢,沒了我,還有誰支持你?怎麽,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一個弟弟呀,他可是茍連豪的親生兒子!”

茍君侯笑了起來,而且越笑越大聲,越笑越張狂。

鄭氏用陰狠的目光偷偷盯著他,可是等茍君侯的目光掃過來,她又立刻低下頭去。

茍君侯笑夠了,他一言不發的盯著他娘,直盯得鄭氏開始無法抑制的發起抖來。有時候這種不知道結局的等待才是最難熬的,還不如幹脆利落點,少受些罪。

茍君侯不發一言,然後突然提起刀來。

鄭氏驚恐的慘叫一聲,猛的閉上眼睛。

一刀……又一刀……

只用了兩刀,一顆大好頭顱就被斬了下來,這還是因為屍體在床上,茍君侯的刀又太長受了些限制。

每一刀剁下,鄭氏就要顫抖一下,因為那刀並沒有落在她的身上。她睜開眼,發現茍君侯正面無表情的站在床前,他渾身浴血,一手提著刀一手提著吳文俊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滴血的腦袋。

“你……”鄭氏只能掙紮著說出這一個字來。

茍君侯眼中全是麻木不仁,他把吳文俊的腦袋輕輕放在了鄭氏的腳邊,低聲說:“我可以不要錢不要權……但是只有那個人,我一定要。而且我可以沒有錢沒有權,但是我不能沒有她!娘,這大好頭顱送給你,留作紀念罷。”

茍君侯走了,留下一地的鮮血和嚇得脫力的鄭氏。

屋外陽光大好,院外,暗衛隊長對茍君侯滿身的血跡視而不見,只是行了一禮,問:“現在去見譚小姐嗎?”

這三個字猛的把茍君侯驚醒,重新又把他拉回了人間。

茍君侯的眼睛裏有了一些神采,他搖了搖頭,聲音嘶啞:“我怎麽能這樣就去見她?”

暗衛隊長會錯了意,點點頭說:“的確不能就這麽去,爺,先去洗洗澡睡一覺吧。”

茍君侯還是搖頭,冷聲道:“阿牧,你立刻去給我準備上門提親的東西。”

“上……上門提親?”跟著茍君侯快十年的暗衛頭子阿牧也難得的驚訝了,他想了一會,委婉的提醒道:“爺,就算你上門提親,譚小姐……的家人恐怕也不會答應的。”

“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北京城裏最近的熱鬧可謂是一場接著一場,而且是不論富貴貧賤高雅低俗的人都愛看的豪門大戲。

前幾天還在盛傳譚府大小姐和平陽侯府大公子私奔的事情,到了今天,風聲卻立刻轉變了。開始都是當天在譚府的人從鄭氏和譚家女人短短的交鋒中猜測其中的秘密,可是今天這故事卻突然從頭到尾的清楚了起來。原因也十分離奇,專門有一群號稱有內部消息的人到處散播消息,說當初譚府的大小姐在花燈節上被人擄走,眼看就要性命不保,卻陰差陽錯的遇見了因為不滿意婚事而離家出走的茍大公子搭救,兩人郎情妾意卻仍然發乎情止乎禮,可是誰知道又不幸遇上了海難……至於後面,便是一段可歌可泣,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直讓各位看官瞧了掉眼淚傷心腸,恨不得把這對相愛卻不能相守的戀人給捏合在一起算了。

這當然是茍君侯的手筆,他一吩咐下去,手底下的人就找到了最富有盛名的才子,讓他連夜趕出了一篇催人淚下文采動人的短篇小說。因為時間太短,收了一千兩銀子的大才子還打了保票,後面一定根據這個雛形創造一篇流傳千古的佳作,讓茍君侯盡管放心。

故事寫好了,沒有傳播的人也是沒用,茍君侯又吩咐找了各路說書人唱戲的還有職業的‘知情人士’在市井中到處傳播,總之是十八般武藝一齊上陣,在最快速度裏把輿論稍微挽回了一些。

現在,只差最後一場萬人矚目的大戲,就能挽回譚家的名聲。

這天一大清早,京城的人就發現一大群人吹吹打打的擡著好多貴重的東西在城裏繞來繞去,好像是誰家女兒出嫁,可是又完全不像。

領頭的是個騎著高頭大馬,長相十分俊俏的年輕人,他一路歡天喜地,見著指指點點的老百姓就高興的抱拳回禮,又因為他身後的隊伍死命的一路撒銅錢,直勾得半城的老百姓都跟在他身後,一邊撿錢一邊想看看這位不差錢的大爺想幹點啥事。

很快,這一路吹吹打打的隊伍就簇擁著領頭的人來到了譚府門前。

京城裏的老百姓門也跟著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觀,羨慕不已的看著隊伍裏一箱箱一擡擡可能一輩子也得不到的好東西。

打扮得跟個新郎官一樣騷包的茍君侯在譚府大門前停下了馬,然後一揮手,身後的隊伍便十分給面子的停下了吹打,只是一齊把帶來的箱子掀開。

只見裏面有聘餅、三牲、四京果、四色糖等等聘禮中常見的東西,另外讓人瞠目結舌的是,有兩箱金兩箱珍珠兩箱寶石,西洋座鐘兩臺,至於其他香炮鐲金之類不需細說,更有各色奢侈珠寶讓人目不暇接震驚不已,好多連名字都叫不住來的寶貝讓人看得垂涎三尺。要不是旁邊擡箱子的人都是兇神惡煞一看就不好惹的大漢,這樣露財說不定大白天的就被人搶了呢。

圍觀的老百姓都暗自嘀咕,前幾天才聽說譚府大小姐是個不知廉恥不守婦道的女人,怎麽今天就有人肯下這麽大的手筆來求娶呢?

雖然和正常求親的方式不太一樣,什麽三書六禮統統沒有,可正是這驚世駭俗的一出才能體現出譚家小姐多搶手啊!

京城百姓震驚了,譚府的門房也震驚了,他站在領頭人的面前,擡起頭看著這位十分俊俏貴氣的公子,結結巴巴的問。

“這位……公……公……公子,請問你有什麽事?”

“是這樣,”馬上的公子提高聲音,生怕有誰聽不見,還向四周看熱鬧的人群抱了抱拳,說,“本人心悅貴府大小姐已久,今日特來誠心求娶,還望通報則個!”

嗨呀呀,還真是來求親的!

人群嘩然,雖然大家都是天子腳下首都人民,見識實在不能算說是短淺,可是這一出戲文都不敢寫的情節真實發生在眾人眼前,就像排在譚府門外的一箱箱金銀一樣晃得人眼睛生疼。大夥都在心底暗自感嘆,個敗家子,這得花多少錢啊!

門房顯然也被這麽多金銀財寶晃花了眼睛,連滾帶爬的進府通知這兩天一直氣得在床上躺著的譚中言,竟然忘記了問來人姓甚名誰?

譚中言聽了門房詞不達意的表述後,也是十分心驚,忙不疊的沐浴更衣急急忙忙的去門外查看了。

譚府外一眾百姓等譚中言都等得十分無聊了,可是又舍不得離開,這就便宜了旁邊的攤販們,但凡是賣吃的統統坐滿了人,附近的酒樓茶館更加是生意火爆,能看見譚府的二樓包間全部被包下,就等著這出大戲開場了。

所以等譚府的大門一打開,收拾妥帖的譚中言一跨出門時,人群頓時就沸騰了,好像見到了當代最炙手可熱的名妓出場。

譚中言從來沒有接受過百姓們這麽熱烈的歡迎一時不由得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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