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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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譚府。

譚中言老臉發黑的坐在中堂,左右分坐著他的二女兒譚柔和女婿黎皓軒。

“大小姐來了嗎?”譚中言發問。

“還沒有呢。”下人回道。

“還不再差人去喚!”

下人十分疑惑,自家大小姐一向是被全家捧在手掌心疼愛的,這次生了一場大病去鄉下莊子養了兩年的病,好不容易才回來沒多久,怎麽老爺反而對她生上氣了呢?

此事全因為茍君侯,無他,譚嘯楓和他的事發了。倒不是譚母多嘴的,她雖然也不讚成譚嘯楓和茍君侯在一起,也只是暗暗的敲打。對自己的丈夫慕玉曼心裏還是有數的,他雖然疼女兒,可也就那麽回事,女兒萬不能和家族利益相提並論。所以她就把這事憋在了心裏,雖然知道瞞不過多久,可是慕玉曼想著,女兒冰雪聰明也不是個癡人,自己把利益關系分析得明明白白,加上又看她看得緊,這事說不定很快就能解決了呢?

後來證明,這麽想純粹是想得太美。

譚嘯楓那裏有沒有死心不好說,譚中言卻很快知道了這事。他是從下人嘴裏曉得的,至於一個下人怎麽知曉這些事,還偏偏在他面前不小心說漏了嘴,就是譚柔使的計謀了。

只是連譚柔也沒想到,她們這位糊塗老爹,竟然把她和黎皓軒也請來了,仿佛是抓住了罪犯的官員,還要證人似的。這種事能讓外人在場嗎?譚柔都為她的姐姐感到郁悶了,一個女兒家出了這種事,當爹的不想著私下詢問,還要叫來一家子人圍觀。叫她來這就罷了,再叫上黎皓軒算是怎麽個意思。黎皓軒曾經是譚嘯楓的未婚夫,兩人相見本就尷尬,還讓他看這出戲,真是兩廂折磨。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譚中言能,因為在他看來,這並沒有什麽。其實在譚中言看來,他並沒有什麽錯誤,他自認身為人父,對兒女是有絕對掌控權的,便理所當然的忽視了孩子的自尊和身為一個獨立個體的想法。

譚嘯楓在丫鬟的催促下很快就來到了大廳,一看過去,老爹臉色比鍋底還黑,旁邊還坐著皺眉沈思的黎皓軒和撫著肚子的譚柔,心裏就是一咯噔。

“還不跪下!”譚中言現在看著譚嘯楓就糟心,那個氣憤真是無法形容。

“爹,發生什麽事了?”譚嘯楓雖然心裏猜到了八九不離十,可是嘴上還是要問一問,萬一搞錯了那不是不打自招嗎?

“你還有臉問我?!”譚中言大喝一聲,用了這句經典臺詞,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黎皓軒愧疚又焦急的盯著譚嘯楓,譚嘯楓卻沒有看他,她看著譚柔,譚柔擡起頭也直視著她,目光中沒有挑釁也沒有幸災樂禍,反而是一片坦蕩。譚柔這模樣,倒是讓譚嘯楓心裏泛嘀咕,難道是她自己小人之心了?

“為何不說話?”譚中言現在可真是怒發沖冠火冒三丈,眼見譚嘯楓看看這個瞧瞧這個就是不回他的話,更是覺得一家之主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爹,”譚嘯楓是標準的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墻不回頭,仍然一臉懵懂,“你要我說什麽呀?”

“你……你,”譚中言滿臉猙獰,覺得快要被這女兒給氣死,“你真要我說?全怪你娘,當初只得了你這一個,家裏把你寵得太不像話,以至於犯下這種不知廉恥的事來!”

譚中言捶胸頓足簡直是恨鐵不成鋼,譚嘯楓皺眉,雖然早就知道今天這關是早是晚都要過,可是事到臨頭她仍然煩心該怎麽對付古板的便宜爹。

“爹,”譚嘯楓看一眼旁邊坐著的黎皓軒兩口子,“有什麽事,您私下問我不行嗎?”

“怎麽,”譚中言眼睛一瞪,“你現在知道要臉皮了,當初和茍家小子勾搭的時候怎麽不曉得?這裏有外人嗎,你妹妹和她丈夫是我請來的,為的就是要做個證,還要就是臊臊你的臉!我都為你臉紅啊,你這麽掖著藏著難道真和那茍……茍君侯有什麽?!”

這話說得難聽,而且譚中言顯然有些氣急攻心亂了方寸。譚柔和黎皓軒的確不算是外人,再怎麽樣也是數著到的親戚,可問題是他們和譚嘯楓並不親近。雖然譚嘯楓並不覺得和茍君侯在一起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丟臉事情,可也不願意別人在一旁看她的熱鬧。更何況,她當初和還和黎皓軒有過一段,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讓人難堪了。要不是譚嘯楓臉皮厚,換成個真正的大家閨秀,說不準不是當堂撞了柱,就是回頭跳了河。

譚中言尤在咄咄逼人,譚嘯楓還沒回話,黎皓軒就先看不下去的,他站起身對岳父大人行了一禮。

“丈人不知從何聽到這等閑言碎語?”

譚中言冷哼一聲:“閑言碎語都傳到我耳朵裏了,可知這醜事鬧得多沸沸揚揚,真是給家門蒙羞,蒙羞啊!”

譚中言在堂上背著手走來走去,說一句話就要惡狠狠的甩袖子嘆一口氣。

“不過是些不實的流言,丈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這麽把我們叫來又是何必……”

黎皓軒的話還沒說完,譚中言就擡起手打斷了他,他冷眼一睨站在堂下一言不發的譚嘯楓心裏實在來氣。

“怎麽,你是鋸了嘴的葫蘆嗎,你爹問話你敢不答,哪兒學會來的規矩?!”

譚嘯楓垂首:“爹要我答什麽?”

“我要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譚中言提高了音量,“你若還有半點廉恥,就老老實實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你在外兩年,有沒有……有沒有和那茍君侯做出醜事?!”

“醜事?”譚嘯楓冷笑,她一向知道自己這個爹不太在意別人的感受,在外他是謙謙君子,在內卻是個十足古板有時甚至不近人情的人。譚嘯楓以前只認為她爹不過是太大男子主義一點,花心了一點,現在才算明白,他始終只愛自己,無論是對妻子還是女兒他都愛得疏離愛得淺薄,所以才不會以心換心將心比心!

譚嘯楓的眼神猛地犀利起來,變得十分厲害,譚中言被她看得有些愧疚,不由得有些低頭。這麽一會,譚中言又想起了曾經的舐犢情深,便自認十分讓步的說。

“你只要沒有做出辱沒門風的事情,爹爹便……便不再追究,盡快再給你尋一個好人家也便是了。”

譚嘯楓不由得笑出了聲,最傷人的刀永遠握在親人手中,她環顧了一圈,冷眼看過坐立難安的黎皓軒,神色不明的譚柔,還有站在堂中等著她答覆的父親。

聲音堅定,語氣冰冷。

“我早非完璧,此生也非茍君侯不嫁!”

啪!

話剛落音,一個巴掌就呼上了譚嘯楓的臉,仿佛是急著打斷她的話,卻慢了一步似的。

“你……你……”譚中言氣得渾身發抖,他可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養出了這麽一個厚顏無恥的女兒。瞧瞧她說的什麽話,這種話……這種話也敢當著外人的面說?!

好嘛,這下他知道譚柔和黎皓軒是需要避嫌的了,不能算作一家人了。

“你這個不肖女……”譚中言頹然的坐倒在椅子上,緩了好半天才說出這一句話,“你休想如願……來人……來人!”

因為事先把仆人都遠遠打發走了,這時譚中言叫了半天才叫來一個在外面侯著的下人。

“老爺?”

“把她,”譚中言一指譚嘯楓,“把她給我關在院子裏,從今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人進去看她,也不準她踏出房門半步!”

“老爺……這?”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看怒氣沖天的老爺,又看看堂下冷冷站著的大小姐,一時還不知道該如何辦了。

“還不快去!”譚中言大喊。

譚嘯楓也不願意下人為難,自己就幹脆的轉身,大步走出了花廳。

譚中言被她這利落的舉動又氣了一下,直癱在椅子上起不來了。

黎皓軒擔憂悲痛的眼神從譚嘯楓的身上艱難的收回來,然後趕緊的去扶這位老泰山。

“爹不必生氣,”譚柔也扶著肚子站起了身,“聽說平陽侯家的兒子最近也找回來了,可能就是時間湊了巧,所以才惹得別人嚼舌根。姐姐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十分傲氣,您今日叫了我們來,恐是實在氣著她了,她方才是和你叫板呢,說出來的話……相必是不能信的。”

這話只能是騙鬼,譚中言雖然對妻子女兒的心理自尊不怎麽關註,可是人還是聰明的,要不然也不能在朝廷上混那麽久。他今天也是犯了想當然的錯誤,認為自己的女兒,他要怎樣都可以。父親可以蠻橫無理,做女兒的卻不能絲毫不恭敬,所以才叫來了譚柔夫妻,實在是一時昏了頭。這時反應過來了,便咬牙切齒的囑咐了他們兩個,叫他們萬萬不能把這事傳到親家公母那裏去。

這全是廢話,不說的保證守口如瓶怎麽也不會說。可是想說的嘛,既然掌握著這麽好的武器,就全看其心情了。

看了一場大戲,譚柔夫妻兩個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便很快告辭。

譚中言一個人默默地在廳堂坐了很久,然後喚來一個親信。

“今天嚼舌根的那幾個丫鬟,審一審,看看她們是從哪兒聽來的話,審完之後……全部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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