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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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茍君侯和譚嘯楓雖然走得很慢,還時不時的到處‘行俠仗義’,四處亂逛,可的確是一路在往京城走。只是黎皓軒的到來讓他們的速度不得已加快了而已。

雖然那天晚上黎皓軒和譚嘯楓談話十分不快,可是他仍然沒有離開,依舊默默地跟著茍君侯和譚嘯楓,完美的履行著狗皮膏藥的粘性特長。

“少爺,”丫鬟小嬌坐在馬車裏給黎皓軒揉著腿,頗有些不忿的說,“那寧國府小侯爺如此蠻橫無理,譚小姐又……又站在他那一邊,我們何必還要跟著他們。少爺這次出來本是去為本家老太爺賀壽的,可是您卻打發了福叔帶著禮品和下人去,實在是不妥。”

黎皓軒坐在馬車裏看書,他打發走了大部分仆人,只留下了照顧他起居的小嬌和幾個下人護衛,此舉的確不怎麽妥當。可是他卻執意如此,就連跟了他多年的小嬌也看他不透。

就是再愛那譚小姐吧,可是人家已經有人了,還天天在他們面前郎情妾意你儂我儂,看得小嬌都漲眼睛,真不知道她家少爺是什麽樣的涵養才能忍耐得下來。

“我心裏有數,且已經修書一封讓福叔帶去給老太爺賠罪,想必也沒什麽大礙。”

“少爺可不能這麽想,再親近的人,若不用心經營也要漸漸生疏了,何況老太爺是長輩,您是晚輩……這事要是讓老爺太太知道了,恐怕又要讓您挨罵。”

“罵便罵吧,”黎皓軒翻了一頁書,說,“從小我便循規蹈矩,萬事聽從父母的意願,如今就違背了這麽一回,就要棄了我嗎?”

小嬌大驚,連忙伸手去捂黎皓軒的嘴,說:“少爺可不許這麽說,老爺太太知道了該多傷心。”

黎皓軒看著她,楞了楞神,突然喃喃道:“小楓就不會這麽說,她總是不管這些的。小時候父親待我嚴苛了些,她還教我怎麽朝父母撒嬌耍賴。”

小嬌一咬牙,說:“頂撞父母可是萬分不該,譚小姐便是從小嬌慣了些……”

她話還沒說完,卻見黎皓軒已經變了臉色,心中不覺有些害怕,可仍然不肯閉嘴。

“等少爺回到家,少不得被問及,您到時候怎麽說?老爺太太不說,夫人呢?她身懷有孕,若是知道……知道您還對她姐姐餘情未了,該氣出個好歹來了。”

黎皓軒看著她,突然露出個淒涼的笑意:“小嬌啊,小嬌……我本以為,至少你是向著我的。”

小嬌的確對黎皓軒感情很深,她是黎皓軒第一個通房丫鬟,兩人初識情_欲皆是在對方身上。況且小嬌此人也並非那種愛拈酸吃醋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黎皓軒便對她和旁人分外不同一些。

可是也就是因為太看得清自己的位置了,所以小嬌也永遠不能和黎皓軒毫無保留。她深知要在後院裏生存下去,光靠男主人的寵愛是絕不夠的。男人在外打拼,後院內宅之事仍舊是女主人做主,她想要以後年老色衰之時仍舊有個好下場,就不得不懂事些。

自從去年譚柔和黎皓軒成親之後,她就十分安分守己,對譚柔絕無半點冒犯且極其尊重。譚柔也是個聰明人,她投桃報李,對小嬌也十分看重。在她們二人的聯合把持下,黎家後院可謂是相親相愛平靜如水。

大家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相互之間都很滿意。

小嬌又怎麽舍得打破這種平衡呢?

這是屬於她的利益,為了這些,她有時候就當然不可避免的要違背違背黎皓軒的心意。

“不是我不體諒少爺,”小嬌美目流轉,神情嬌俏,就連長相也和譚嘯楓有幾分相似,“少爺和譚小姐的事我難道不知道嗎?少爺你情真意切,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您瞧她如今,可有半點不高興?小嬌說句討少爺厭煩的話……便就此放手吧。”

“放手?”黎皓軒怔怔的說,“當初在花燈節上,我就是放開了她的手,如今好不容易再見她……你又要我放手?”

小嬌嘆了口氣,知道是沒法勸了。

自古情字出癡人,可究竟是癡於情,還是不甘心呢?

“咱們的錢有一萬兩了嗎?”譚嘯楓問茍君侯。

“昌盛錢莊裏有一萬三千兩了,加上張通明的人頭得來的一千兩,一共一萬四。”茍君侯清點著賬本,他們一路走來,勤懇抓賊終於存夠了一萬兩,真是可喜可賀。

這一萬兩是給張猴子他妹妹的,就是當初出賣魯牛然後又被茍君侯一刀斬首的那位。

畢竟綁架了人家一遭,又把她唯一的‘好哥哥’給殺了,於情於理這一萬兩都應該補償給人家。

“她能守好這錢嗎?”譚嘯楓懷疑的問。

“有那麽一個哥哥,她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這一萬兩我從錢莊劃給她,從此之後便算兩清。”

譚嘯楓點點頭,便不再過問此事。她現在身上的爛事一大堆,每天都郁郁寡歡提不起精神。

“誒,”茍君侯看著遠處一直跟著他們的馬車,撞撞譚嘯楓的肩膀,問,“這黎家小子怎麽對你這麽死纏爛打,你給他什麽好處了?”

譚嘯楓不滿的白了茍君侯一眼:“說什麽呢你,皮癢了是吧?”

茍君侯哼哼道:“人家可是說他也曾有個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十分懂得情到濃處難以自制的感覺呢。”

譚嘯楓:“滾。”

茍君侯偏不滾,他圍著譚嘯楓轉來轉去,喋喋不休的問:“臭丫頭你跟我說實話,你們是怎麽情到濃處、難以自制的?你說呀,你說呀!”

譚嘯楓搖頭晃腦:“這個嘛……說起來話就長了。”

茍君侯大驚失色:“還真有?!”

譚嘯楓斜眼看他,問:“真有你想怎麽樣?”

茍君侯的臉色一下沈了下去,他握緊掛在腰上的刀,說:“我去把黎皓軒幹掉。”

“哎哎哎,”譚嘯楓連忙扯出他,“騙你的!”

茍君侯依舊懷疑:“真的?”

“真的。”

“你們認識這麽久,”茍君侯連說出來都覺得十分吃味,“他就沒有對你……”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臭流氓,”譚嘯楓說道,“我想想……好像就牽過手。”

茍君侯眉頭緊皺:“哪只手?”

譚嘯楓真服了他了:“這怎麽記得清楚。”

茍君侯一把抓起譚嘯楓的兩只手。

“哎,你幹嘛?”

茍君侯抓住譚嘯楓的兩只爪子,撅起嘴分別啵啵的親了幾下。

譚嘯楓噴笑,隔空賞了茍君侯兩巴掌,茍君侯也十分配合的左右甩臉。

兩人在前面嘻嘻哈哈,後面的馬車裏,黎皓軒則目光沈沈的盯著兩人。

“真高興啊。”黎皓軒感慨。

小嬌勸他:“別看了少爺。”

黎皓軒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說他們兩個在一起怎麽就那麽開心?”

小嬌搖頭,她從未有過那種時時刻刻都歡欣鼓舞的體會,又怎麽知曉呢?可是一路走來,她算是明白了,那位小侯爺和譚姑娘的確極其般配。只看他們兩個雖然風餐露宿,卻好像每天都十分滿足快樂的模樣就知道了。

三人遇見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黎皓軒自從上次和譚嘯楓爭論之後就不在露面,只是遠遠的跟著。

譚嘯楓因為擔心祖母的身體這半個月來一直是快馬加鞭,可無奈她和茍君侯當初為了多拖點時間選了一條不怎麽好走的路。雖然加快了速度,一路上也不再多管閑事,可行了半月離京城仍有一段距離。現在再轉道水路也不太可能了,需要繞非常大的一個圈子才能坐上船。沒奈何,只能每天打馬前行。

這一天,茍君侯又和黎皓軒生了一點兒不愉快,他就是那種人,別人不惹他,他還要去扯扯人家的胡須。可惜黎皓軒對待他也是半點不再謙和,引經據典的罵人也不帶臟字,幾次交鋒都是各有勝負。

看樣子今天茍君侯是沒討到好處,於是他就朝譚嘯楓的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馬兒吃痛加快了奔跑的速度,茍君侯便心滿意足的一夾馬腹跟著譚嘯楓跑遠了。

這是一片山谷,茍君侯和譚嘯楓沒什麽行李,騎著馬一溜煙的就跑開了很長一段距離,不一會就看不見黎皓軒的馬車了。

可惜,回京城只有這一條路,只要黎皓軒不放棄,他那慢悠悠的馬車遲早能追上茍君侯他們。

譚嘯楓和茍君侯騎著馬上了一片山坡,這裏有一個淺淺的水塘,水草也是茂盛。趕了一天的路,馬兒也該休息一下,譚嘯楓和茍君侯便把馬留在池邊喝水吃草,讓阿彪看著它們。二人則爬到了山坡最高處,賞賞風景打打盹。

茍君侯叼著草根躺在草地上哼小曲,譚嘯楓則把頭枕在他的肚子上閉目養神,雖然兩人相互之間不說話,可是卻十分自在滿足。

可惜這舒適的時刻很快就被打斷了,地面傳來不怎麽明顯的震顫,茍君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快速的爬起來,拉著譚嘯楓躲在山丘後面查看。

山谷下,十幾匹馬奔騰,各個吆五喝六,身後還跟著一群沒有馬騎只能扛著劣質刀槍喊打喊殺的小嘍啰。

譚嘯楓震驚:“山匪?”

茍君侯看著被團團圍住的黎皓軒一行人倒是眉目舒展,酒窩盈盈:“真是一群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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