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何不踹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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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嘯楓和茍君侯在這艘船上已經待了一月有餘,茍君侯的傷其實已經沒多大妨礙了。當初之所以那麽慘差點見了閻王,主要就是傷口泡了海水,流了很多血又沒飯吃,身體消受不住。

現在將養了一個月,已經是活蹦亂跳,摔碗罵街,提刀砍人早已不在話下。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

酒過三巡……三巡……又三巡……

茍君侯猛的從桌前站了起來,他現在已經是腳下踩著雲,腦袋糊了漿,在船主張樓和書生顧長生的慫恿下,站在船頭,放聲大叫了一聲後,雄赳赳氣昂昂的朝著譚嘯楓的客房走去。

譚嘯楓在荒島的兩年裏養成了一個好習慣,睡得早。船上也實在沒什麽好玩的,唯一好玩的茍君侯又犯了嘴賤的毛病,得罪了譚嘯楓,所以譚嘯楓只好冷一冷他,讓他自己想清楚一點。

今天,月黑風高,已經想得很清楚的茍君侯站在了譚嘯楓的房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憋紅了臉,雙手握拳,擡起腳——嘭!

躺在床上的譚嘯楓猛的睜開雙眼,身處陌生的地方,人總是保留著點戒備心,況且譚嘯楓這個人上輩子懸疑電視劇看得多,有點輕微的被害妄想癥。

到了船上,待茍君侯好得差不多,譚嘯楓就找船主張樓商量,可不可以給她一把防身的匕首。張樓當然千肯萬肯,一把匕首而已,又不是什麽難事。譚嘯楓說以後下船把錢給他,張樓反而生氣,施小恩期盼的是得到比小恩惠多得多的好處,譚嘯楓算得這麽清楚,他可不是要義正言辭的拒絕麽。

譚嘯楓轉念一想,就沒再多說。放一把匕首在身上,不過是習慣使然,以前在島上的時候,譚嘯楓總是把茍君侯送她的那把野豬牙別身上。在無所事事的冬天,茍君侯沒事就把這對野豬牙拿來雕著玩,因為一不小心雕得太好看,譚嘯楓就舍不得用了。女人嘛,總是喜歡漂亮的東西,骨刀容易損壞,又不是什麽難得的。譚嘯楓就總是把這把最喜歡的野豬牙帶在身上,尋常不用,只有和茍君侯比試的時候才拿出來用。

結果沒想到,偶爾用那麽幾次,還差點割斷了茍君侯的脖子。

這半夜三更的,譚嘯楓看了會張樓給她找來打發時間的閑書,已經偏在床頭睡著了。半夢半醒之間,突然一聲踹門巨響把譚嘯楓嚇了一大跳,她本來看的是本鬼怪小說,夢中也不安分,此時一醒抓起藏在枕頭下的匕首就跳下了床。

茍君侯是個嚴厲過頭的師父,所以他也是個好師傅。這個好師傅把譚嘯楓調教得非常好,揚長避短把她調教成了一個善於隱匿的暗殺角色。既然力氣上比不過男人,就要抓住機會一擊必殺。

所以譚嘯楓的第一反應是拿著刀,一溜煙閃到了床後面躲著看情況。也幸好是這樣,要是譚嘯楓第一反應是提刀就砍的話,這次骨刀換鐵刀,茍君侯不死也得死了。

“臭丫頭……嗝……臭丫頭你給我滾出來!”

譚嘯楓穿著裏衣躲在船後把這個半夜踹房門的家夥看了個一清二楚,她後槽牙忽然有點癢癢。

“臭丫頭……臭丫頭,你出來呀!”

房裏沒點燈,茍君侯一腳踹開房門後就站在那裏鬼哭狼嚎,聲音實在不算小。譚嘯楓把他沒辦法,她一下子竄出去鎖住茍君侯的脖子捂住他的嘴,把人拖了進來。還不忘回頭一腳,再把門給踹上了。

黑沈沈的房間裏,兩人人床頭對坐。一個拿著刀,目光森然,一個低著頭,扭扭捏捏。

湊這麽近,譚嘯楓哪兒能聞不出來茍君侯身上的味道。

“你喝酒了?”譚嘯楓磨牙。

“嗯……”茍君侯乖乖的點頭,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就這麽一點點。”

譚嘯楓提高音量皮笑肉不笑的說:“這麽一點點就讓你昏頭昏腦,犯起渾來了?”

“我沒犯渾。”

茍君侯雖然有點頭昏,但是腦子還算清醒,他看著坐在床頭身上鍍著一層月光的譚嘯楓,想起來他今天究竟要做什麽事,不由得十分羞澀。

“沒犯渾你踹我門,還叫得那麽大聲,腦子被門夾了?”

茍君侯一只手摳著衣角:“腦子也沒被門夾。”

譚嘯楓的耐心耗盡:“你既沒有犯渾,腦子也沒被門夾,那這是幹什麽?”

“幹……幹……”茍君侯東看西看,就是不好意思看譚嘯楓的臉,“其實也沒什麽事……”

譚嘯楓最恨別人一句話結結巴巴說半天,她一拍床沿,大喝一聲:“說!”

茍君侯被嚇得一個激靈,酒醒了一半:“我……我……我就是有點話和……和你說。”

譚嘯楓眉頭一皺:“什麽話不好白天說,非要大晚上踹人家門?”

茍君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腦子一抽,隨口就吟了一句詩:“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譚嘯楓一楞,她呆呆的看著茍君侯,正巧茍君侯也正悄悄釘著她。譚嘯楓明白了,她立刻變得十分不自在,臉上開始冒煙。

“你……你……你……”

茍君侯一咬牙,抓起譚嘯楓還放在床沿上的手,看她一眼,見譚嘯楓沒有反應,他撅起嘴巴吹了一口氣。

“呼……呼呼……打疼了吧?”

譚嘯楓:“……”

如此厚顏無恥之徒,如此傻得冒煙之事,譚嘯楓震驚於自己竟然沒有抽出匕首朝著面前這個蠢貨捅上一刀。

譚嘯楓遇見特別激動的事,特別難以面對的場景,總是要閉上眼睛緩一緩,不然她怕自己太激動,容易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

比如看雜書,若是遇上情節特別精彩,譚嘯楓必須要掩卷平覆片刻,不然她擔心自己的心臟受不了。

現在,眼下,此刻!

譚嘯楓就覺得有點受不了,她當然明白茍君侯要說什麽了,一種融合了想揍人、想哭、害怕、害羞的覆雜感情充斥著譚嘯楓的胸膛,讓她一時難以忍受。

譚嘯楓的第一反應是把手從茍君侯手裏抽出來,可是占了便宜的茍君侯哪兒肯吶。他活像個登徒子,見譚嘯楓要把手抽回去,立刻開始耍流氓,一把抱住了譚嘯楓的整只手臂就不放開。

“松開!”譚嘯楓俏臉生暈,不知所措的輕聲喝罵。

“我不。”

“哎呀……你……你松開……”

茍君侯賴住了就不動彈了,還往譚嘯楓肩膀上靠。

“我有話和你說。”

“說……說話就說話……”譚嘯楓急得不行,緊張得突然想上廁所,“你別……你別抱著我。”

“你聽我說完我就放開……”茍君侯擡起頭臭不要臉的說。

譚嘯楓覺得自己臉熱得要燒起來了,還好房裏沒燈,黑乎乎的也看不太出來。

“我……我聽……”

“我喜歡你!”

“聽著……”譚嘯楓猛的打了個嗝,“……著呢。”

屋裏一時沈默了起來,空氣中醞釀著一種詭異的氣氛,譚嘯楓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臭丫頭……”茍君侯也開始不好意思了,不過話已經說過一次,再開口就容易多了,他把譚嘯楓的肩膀扭過來,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譚嘯楓,我愛你!”

譚嘯楓石化了。

沈默……沈默……還是沈默。

茍君侯有點忐忑不安:“小……小楓?”

小楓沒有反應。

茍君侯大受打擊,說好的萬事皆順,馬到功成呢?!

顧長生那個死酸儒,茍君侯決心要把他烤來吃了!

茍君侯腦子不清醒,看譚嘯楓半天不說話,一時想到了很多癡心女子被情郎拋棄的戲曲,他自認就是那個癡心人,而譚嘯楓顯然已經被代入了負心漢。

茍君侯的血冷了,他忍住咬著手腕大哭一場的痛苦,跌跌撞撞飄飄忽忽的站起身來。

“你……你……”

‘你’了半天什麽也沒能說出來,茍君侯又覺得自己身為一個男人,不應該這麽沒骨氣,便一句話也不多說,偏偏倒倒的就要往外走。

譚嘯楓剛才由於散熱系統問題自動死機了一會,這下終於回過神來了。

她站起來,大喝一聲:“你給我站住!”

茍君侯深吸一口氣,背對著譚嘯楓把男兒的一把心酸淚憋了回去,然後自認瀟灑的轉過頭。

“何事?”

“你過來。”

“譚姑娘有什麽話,這就說吧,我還聽得見。”

“我讓你過來!”

一聲大喝之下,茍君侯懼於淫威,其實心裏也想聽聽譚嘯楓還要說些什麽,便又偏偏倒倒的走了回去。

譚嘯楓在黑暗中只剩下了一個模糊的黑影,看起來十分危險。

“你喝了多少?”

“沒……沒多少,”茍君侯堅強一笑,“不勞你費心。”

“你腦子還清醒著吧?”

茍君侯深覺受到奇恥大辱:“我怎麽腦子就不清醒了?”

譚嘯楓又問:“你說的話不會明天早上起來就記不得了吧?”

茍君侯也感到了不對,他結巴了:“怎……怎麽會?”

屬於譚嘯楓的黑影沈默了一會,然後對茍君侯招招手,說:“那你過來。”

這下茍君侯倒是聰明了,他看著譚嘯楓手裏仍然握著的刀,咽了下口水,但是還是乖乖走過去了。

兩人面對面,相互都有點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是雙雙望進對方的眼睛,都覺得水光蕩漾,暗潮湧動。

譚嘯楓擡起手。

茍君侯驚呼一聲:“別打我!”

擡起的那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暗香浮動中,一點溫熱印上了茍君侯的唇。耳邊譚嘯楓的聲音低沈又認真,還帶著一點兒兇狠。

“我譚嘯楓上輩子這輩子都沒愛過人,你是第一個……我要你記住,要是……要是你以後不喜歡我了,我就……”

茍君侯傻傻的:“你就捅死我。”

耳邊一聲輕笑。

“不……我就走……你別……別留我……不喜歡了,也不要騙我。”

一滴熱淚濺在茍君侯脖子裏。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

茍君侯要還是個男人就該做點男人該做的事情,他捧住譚嘯楓的臉,和她四目相對,然後狠狠的吻了下去。

這是一個雙方都不太在行的深吻,可是吻著吻著就漸入佳境。

茍君侯目眩神迷,心神搖蕩,正欲再進一步,一個帶著呼呼風聲的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譚嘯楓又羞又急,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

“臭流氓,你往哪兒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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