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狗與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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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斑、飛錦、阿彪,來吃飯了!”

當初茍君侯和譚嘯楓撿回來的三只狗已經長得膘肥體壯,體態均勻目光炯炯,披著一身盜版虎皮,平常人見到都得嚇一大跳。譚嘯楓要不是把它們從沒睜眼養到現在,看見了也得害怕,沒法子,這幾個長得實在兇神惡煞,又因為經常跟著茍君侯和譚嘯楓去打獵,見過血,氣勢上更是彪悍。

神斑是老大,當然了,譚嘯楓是不可能知道它們當初是誰先落地。神斑之所以是老大,這是由它的個頭和領導地位決定的。它脾氣最壞,也最聰明,是個熊孩子。

飛錦身材最好,苗條均勻又有爆發力,對老大哥神斑唯命是從。但是特別會偷奸耍滑,一到賣力氣的時候就犯懶。茍君侯說簡直像極了譚嘯楓,譚嘯楓當然是不服氣的,可是除了不服氣她也沒別的辦法。

老小阿彪,雖然名字很橫,可實則是三狗中最溫柔體貼的小可愛,從小個子就比神斑飛錦小,永遠都是懶洋洋的,做什麽都慢一拍。

“快點啊……”

遠處,三狗樂呵呵的在羊群裏奔來竄去,把羊家六口子攆得咩咩直叫。

“神斑……神斑!”

譚嘯楓氣得叉腰,不停地叫著領頭大王的名字,可是神斑這個家夥選擇性耳聾,帶著飛錦依舊跑得歡快,只有阿彪可憐兮兮的在神斑和譚嘯楓之間張望,不知道該怎麽辦。

茍君侯從屋裏走出來,看了一眼氣得直喘氣的譚嘯楓一眼,抿唇吹了個口哨。

遠處鬧得正歡的神斑頓時掉頭,帶領著兩個老小朝著這邊飛快的跑過來。

譚嘯楓看了茍君侯一眼,搖頭道:“欺軟怕硬啊這是!”

茍君侯擡頭看天,雖然天氣漸漸涼爽,可是太陽依舊很刺眼,他用手擋著雙眼,漫不經心的和譚嘯楓說話。

“只要你平時少餵點吃的給它們,到了飯點不用催促,它們自己會過來的。”

譚嘯楓當然知道了,可是神斑那麽傲氣一撒嬌她哪裏抵抗得住嘛,還有飛錦,特別纏人,阿彪就更不用說了,譚嘯楓懷疑它長那麽一雙圓滾滾水靈靈的眼睛是就是為了專門對付她的。

茍君侯看透了譚嘯楓的心思,冷哼一聲,說:“婦人之仁。”

譚嘯楓懶得理他,神斑飛奔到他們身前,甩著舌頭就要朝譚嘯楓撲去,這是它們的老把戲了,小時候站都站不穩往人身上撲是可愛,長這麽大個頭了還往人身上撲就是要命了。

譚嘯楓第一反應就是躲開,可是茍君侯的反應比她更快,一伸手就把譚嘯楓攬到了他的懷裏。

譚嘯楓一頭栽進茍君侯的胸膛上,呆楞了一秒然後立刻以更快的速度把腦袋給拔了出來,她頭發也亂了臉也可疑的紅了,看都不敢看茍君侯一眼,轉過身慌慌張張就鉆進屋子裏去了。

“誒……又怎麽了?”

茍君侯疑惑的皺起眉,陷入了沈思。

“汪……汪汪……”

三狗都擡起頭朝茍君侯狂吠。

譚嘯楓縮在房間裏,正在自打嘴巴子。

“你慌什麽慌,啊?

太蠢了吧……

臉紅什麽呀,不就是被茍君侯抱了一下,練武的時候也沒少挨挨碰碰的啊?

啊——”

譚嘯楓壓低了聲音撕心裂肺的慘叫:“我剛才在幹什麽啊,這讓我以後怎麽面對茍君侯?

我臉紅什麽……臉紅什麽……紅什麽呀?”

譚嘯楓想了半天沒想出來為什麽,她頹喪的癱在床上,覺得人生已經失去了希望,丟了這麽大的面子,以後還怎麽在茍君侯面前做人?

這個擔心後來被證明完全是多餘的,因為地方就這麽小,大家同住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想躲開茍君侯簡直比登天還難。

譚嘯楓沒有辦法,只好重新撿起臉皮做人,假裝當初無事發生。好在茍君侯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讓譚嘯楓大大的松了口氣。

到了月底,譚嘯楓的親戚來訪,一個月的這幾天是譚嘯楓的假期,她什麽都不用幹,待在床上攤煎餅就是了。

當然了,譚嘯楓還沒厚臉皮到直接跟茍君侯說明休息原因,她只是委婉的提了一下,說需要勞逸結合啥的。譚嘯楓本來以為要費很大的勁才能說服茍君侯,可誰知她剛開口,平時做事總愛一根筋的茍君侯立刻就答應了。

譚嘯楓強迫自己不要去想茍君侯為啥突然開竅了,是因為日久相處看出了什麽,還是一直記得當初譚嘯楓鮮血直流的慘狀。

唉……真是的,自從認識了茍君侯,不堪回首的往事就飛速上升。

放假期間閑著無事,譚嘯楓打定主意不出門,就坐在自己房間裏鼓搗弄了很久的織布機。

她的動手能力已經今非昔比,可是織布機這個玩意實在麻煩,況且譚嘯楓在譚府也不過是繡繡花,什麽時候能勞動她去織布了?

好在譚嘯楓小時候皮,無事可做還專門去觀察了一下別人是怎麽織布的,她對這種後來基本已經滅絕的東西多看了幾眼,大概研究了一下。

也幸好有當初的好奇,譚嘯楓現在才能慢慢還原研究。

經過幾個月的摸索,譚嘯楓牌織布機出爐了,除了醜得令人發指之外,已經能夠勉強行使織布的工作了。

羊毛譚嘯楓收藏了很多,母羊從入春後就開始掉毛,天氣回暖譚嘯楓就夥同茍君侯一起把它的毛剪了,給它剃了個時尚的寸毛。

為了剪毛,譚嘯楓還專門委托茍君侯打造了一把剪刀,雖然怎麽也沒有鐵剪子順手,但是已經十分不錯了。

譚嘯楓從母羊身上得到了不少毛,她大概知道怎麽弄,第一步就是清洗,把羊毛裏亂七八糟的臟東西挑出來。

說實話,這事可真是累人,光清洗羊毛就洗了好多次,對水的溫度也有講究。一開始譚嘯楓燒了開水,把羊毛放進去,結果羊毛晾幹後變得硬邦邦的,已經沒辦法紡線了。

弄廢了一些羊毛,篩選的時候又丟掉了一些,剩下來的羊毛已經大大減少了。

譚嘯楓把已經變得幹凈蓬松的羊毛放在筐子裏,開始日覆一日的紡線。

“我是一個紡線女,紡線本領強……我要把那新衣服做得很漂亮……”

譚嘯楓坐在自己房間的窗邊,外面陽光大好,不遠處的茍君侯在練武,三狗看守著羊群,正是午後,好一副讓人心裏暖洋洋得想睡覺的場景。

譚嘯楓紡著線,不時朝外面看一眼,或是看看狗和羊,或是看看茍君侯。至於看那邊多一點,這就不知道了。她打量著茍君侯的身材,思考著給他做件衣服究竟要多少羊毛。是給他織毛衣方便點呢,還是把羊毛織成布再做衣服好些?

對了,可以先織圍巾,還有手套,譚嘯楓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她上輩子的朋友都有過給男朋友織毛巾等東西的經歷,可是一個宿舍只有譚嘯楓沒有喜歡的人,在大家都賢妻良母的為自己心愛的男人織愛心圍巾時,譚嘯楓也厚著臉皮和她們打成一片。織圍巾算是譚嘯楓人生中學會的第一種手藝活,當初沒人送,就自己帶了一個冬天。現在嘛……黎皓軒鞭長莫及,而且就算譚嘯楓和他在一起也不好意思讓黎府少爺帶這麽驚世駭俗的東西。唉,譚嘯楓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就先便宜茍君侯好了。

羊毛線紡好後並沒有譚嘯楓想象的多,因為一切都是試探著做,所以浪費了很多羊毛,紡好的線大概是不夠兩個人用的。

算了,先給茍君侯做衣服。譚嘯楓想,讓他當個試驗品好了。

轟轟烈烈的織毛衣大業就此展開,譚嘯楓不太好意思去問茍君侯的尺碼。估計她問了也得不到確切答案,因為這時候的大戶人家都有專門的裁縫,做衣服的時候才來量尺寸,譚嘯楓覺得茍君侯是不會去記這種事情的,因為她自己也從來沒記過。

還好,譚嘯楓和茍君侯天天見面,她能目測個大概,再加上他們因為練武,常常有一些,嗯……正當的身體接觸,兩處對比結合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織毛衣是個考腦袋的差事,譚嘯楓上輩子的經驗實在淺薄,只能一邊回憶一邊想象,織了又拆,拆了又織。利用空閑時間,花費了整整一個月,譚嘯楓牌羊毛衣終於出爐了。

秋天將要過去,天氣漸漸轉冷。

這天吃完飯,茍君侯去廚房洗碗了,譚嘯楓偷偷摸摸做賊似的把織好的毛衣從房間裏拿了出來。既然是送禮,也不能太寒磣,譚嘯楓還專門編了張柔軟的草席把毛衣裹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包裹,雖然看起來還是不怎麽樣,但是總算有點樣子了。

茍君侯洗完碗出來,就發現桌子上放著個醜不拉幾的大草席。

“這是什麽?”茍君侯一邊擦手一邊問。

譚嘯楓握拳假咳兩聲,說:“打開看看。”

茍君侯拆開草席外包裝,拎出了一件……衣服?

茍君侯疑惑的盯著譚嘯楓。

“咳咳……這不是天氣冷了嘛,你衣服本來就少,這個我弄了很久,先給你,”說著,譚嘯楓雙手抱拳,“拿人手軟,還請師父你以後對我溫柔一點……不用太放水……一點……一點就行!”

茍君侯沈默了,他盯著手上的羊毛衣看了半天。

“師……師父?”譚嘯楓都被他看怕了,難道有這麽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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