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雙腿,跨過大門,筆直的穿過操場,朝著蘇言所在的方向走去。

蘇言見他走了過來,背好背包,快走幾步迎了上去,在他面前站定:“不是說讓你在門口……”

季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等她說完,便伸出了手猛地抱住了她,雙臂緊緊的攬在她背後,偏過頭薄唇在她的側臉上輕吻了一下。

正是下課時間,操場上全是學生,季璃抱住她的時候,身側就響起了不小的起哄聲,而這一吻下去,聽到周圍傳來更強烈的聲音,蘇言頓時有種殘害了祖國花朵的感覺。

臉驀地一紅,雖然他的懷抱讓人貪戀,但還是忍不住動了動,伸手想要推開他,可卻怎麽也推不動。

她無奈：“季璃……”

薄唇湊近了她耳畔,打斷了她的話,低沈的聲音絲絲蔓蔓的傳進耳中:“不是說,如果我食言,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我嗎？”

蘇言一楞,推他的動作猛地僵住。

“不是說要在我身邊纏著我,讓我一輩子都不得安寧嗎？”季璃緩慢的重覆著她當年的話,輕嘆一聲,“為什麽,不早點來找我？”

“原來你都知道了,”蘇言沈默了一會兒,垂在身側的手擡起,也懶得顧及周圍的陌生人,只是憑著此刻的心意回抱住他,“八年前我只是個什麽能力都沒有的學生,而你已經是聞名A市的刑警隊隊長了,那樣的我怎麽能配得上你？”

只是大學畢業之後，她沒想到再次遇到他,會用了這麽久的時間,浪費掉了這麽多的時光。

“配不配得上,你說了不算,”季璃退開一步,黑眸緊緊的鎖住蘇言的眸子,直到那裏映出了他的模樣後,才堅定道,“我說了才算。”

他這樣,是在怪她了？怪她沒有早點來找他,怪她沒有早點出現在他面前？

蘇言不服氣:“既然覺得配得上,你怎麽不來找我？當時……我還等了你很久呢。”

“我……”季璃想反駁，但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過往八年即便他再覺得可惜,也已經錯過,如今最重要的,不過是珍惜眼下而已,“當時我沒去,有沒有哭鼻子？或者整天念叨著,那個叫季璃的家夥怎麽還不來？”

“……”見他一臉的調笑,蘇言臉上又是一紅,伸手將他推開,邊走邊說,“我才沒有哭,再說了,我幹嘛要每天念叨你？”

季璃唇角勾起,邁著大步走到她身側,牽起她的手:“沒念叨我,是怎麽知道我是A市刑警隊的？”

“……”蘇言偏頭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你!”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腦海裏還是不由浮現了當年情景。

那是八月末的B市,夏季炎熱的午後,驕陽正用如火一般的光芒,炙烤著路面和行人。這種天氣,相信所有人自己希望的就是窩在屋子裏吹空調。

可醫院裏的蘇言,是怎麽也不想在病床上躺下去了。她出了車禍,撞傷了額頭,其實傷勢並不嚴重,但醫生卻要求她住院一周以便觀察。

要是平時住院倒沒什麽,可是現在……她轉了院,住的時間久了,那個叫季璃的警察會不會找不到她,而且再怎麽說她也是被他救出來的,她可不是那種知恩不報的人。

想到這裏,她決定偷偷溜出去一趟。

平日裏醫生護士都比較忙,再加上她上午已經掛過水,通常下午是不會有醫生護士特意來看她的。而且就算過來,看到病床上空空的,應該也只會理解成她去了洗手間,不會有其他問題。

當然，事實也確實如蘇言所料,她溜出去的過程很順利。醫院門口,她擡手招了輛出租車,報上了B市公安局的地址。

然而,市局根本不是她一個學生能輕易進去的。在門口,她就被攔下了。

“有什麽事？”當時有一個民警問她,語氣不怎麽好。

“我想找人,他叫季璃。”

民警想了一下,然後擡頭看了她兩眼,語氣更不好:“沒有這個人,看你的打扮就是個學生,有時間回家好好學學習,別沒事到這來耽誤我們工作,案子都接不過來呢,走走走。”

“……”蘇言本以為,她來找人會很順利的,“我只是……”

“我說你這小姑娘怎麽聽不明白話呢？我們……”

“怎麽了？”就在蘇言要被轟出去的時候,身後走過來一個人,簡單的詢問了一句。

眼前打發她走的民警立馬站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尊敬:“梁隊,是這個學生要找人,可是咱們這根本沒有她說的那個人。”

“你要找誰？”

蘇言看向問自己話的人,視線落在他胸前的牌子上,看清了他叫梁清。

“我找季璃,他不是這兒的嗎？”

梁清有些驚訝:“你是……”

“幾天前市中心車禍的時候,是那個人救的我,他告訴我他叫季璃的。”

“確實有這個人,但他不是這裏的，而是A市刑警隊隊長,”頓了頓,梁清才道,“季隊是來協助我們破案,案子已經了結,兩天前他就已經回A市了。”

“回去了？”

梁清點了下頭。

怎麽能這樣？她還沒來的跟他說聲謝謝呢!而且當時那家夥不是信誓旦旦的說,不會讓她額頭留疤,願意帶她去做除疤手術,給她買祛疤的藥膏呢,難不成……他就只是說說,只有自己當了真？

蘇言沒好氣的問:“有沒有他的電話？”

“抱歉,私人電話不能透露。”

“……”

一股怒火沖上了心頭,蘇言也懶得和他們廢話,直接推門離開了市局。只是離開之後不久又有些後悔,當時還不如留一下自己的姓名和電話號碼,她聯系不上他,還可以讓那個姓梁的警官告訴他,她來找過他。

可是最後,她沒再回去,想必那個警官也不曾把這一切告知他吧。

“餓不餓？”

出租車上,季璃的詢問打斷了她的思緒,蘇言慢半拍的點了下頭。

“來了B市,就一定要去吃……”

話還沒說完,就被季璃突然響起來的手機鈴聲打斷,蘇言給了一個讓他先接電話的眼神。

季璃輕點了下頭,接起:“沈旭？”

“頭兒你現在在哪兒？鐵路公安局移交來三名犯罪嫌疑人,在這三人的行李中查獲了大量的毒品。”

蘇言隱隱約約從電話中聽到了一些,再看向季璃時,他臉上閑散的痕跡早已消失,整個人又恢覆了以往的氣場。

“走鐵路,而且是在行李中？”

“沒錯。”

季璃沈默了一瞬,像是篤定了什麽一般,平靜問道:“這三個人說了什麽？”

“……”沈旭不得不服,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頭兒,“對於毒品的事什麽都沒招,三人就像是受人指使一般,統一口徑說……要見你。”

看來,這場戰鬥是要以挑釁開始了。

季璃無所謂的笑了一下：“好。”掛斷電話,他猶豫了一下才看向蘇言,神色歉然:“我……”

“要回去了？”

“是,”季璃將手心中的手攏的緊了些,“蘇言,下次我……”

“你這樣子好像我怪你了一樣,”蘇言忍不住笑了,傾過身子靠在他肩膀上,“本來這次也是我自己回來,你能來,我已經很開心了。”

**

蘇言決定和季璃一起回A市。

畢竟已經在家住了幾天,而且她不能總是處於休假的狀態,師父還等著她去入職。兩人約好取過行李之後,在機場見面。

晚上十點多,A市機場。

剛從機場出來,陸小菲的聲音就傳來過來,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她正把車停在道邊上,自己站在車門外朝著他們招手。

“她怎麽在這兒？”季璃的聲音淡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是我讓小菲來接我的,”蘇言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往她的方向走,“今晚我就直接去小菲家住,你就不用管我了,去忙吧,還有記得要註意休息。”

蘇言知道,季璃其實就是名副其實的工作狂,所以她要盡量幫他節省時間,讓他趕緊去工作,然後快點休息。而且時間已經這麽晚了,折騰一天就算是鐵打的人都會累的。

然而，她的好心好意季璃顯然沒接收到。手腕上一緊,蘇言楞楞的看著季璃扣在那裏的手指:“怎麽了？”

“不在乎那一時半刻,還有……”在這種非常時期,他不得不謹慎小心些,“你也不要去她那裏住,我送你回家。”

“為什麽？”

“你難道忘了,小菲她哥哥來了A市,你去住不方便。”

雖然蘇言沒覺得怎麽不方便,但見季璃態度這麽堅決,想必有他這麽做的道理,所以點頭答應:“這裏不好打車,你開小菲的車先送我回家,如果小菲願意陪我住就留下,如果不願意你們再開車離開。”

“好。”

季璃沒有送蘇言回她租的房子那裏,而是熟練的開回了自己家的樓下。車穩穩的停在單元門口,蘇言下車看向陸小菲:“這麽晚了,你還回家？”

陸小菲點頭,像是開玩笑的說:“住季大隊長的家,我心裏不舒服。”

季璃一直在樓下等著蘇言上了樓,收到她回到家的短信之後,才將車開向去市局的方向。

他手握方向盤坐在駕駛室裏,陸小菲坐在後座上。兩人一前一後,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直到市局的大樓越來越近時,陸小菲才把看向窗戶的視線收了回來,輕聲開口:“季隊長做刑警這麽久,在抓那些窮兇極惡的犯人時,有沒有害死過無辜的人？”

車速減慢,拐上了去市局的小路:“沒有。”

“真的……一個都沒有？”

季璃挑了下眉,從倒車鏡那裏向後看了一眼,恍惚中看到陸小菲眼中,一抹怨恨轉瞬即逝:“確實沒有,怎麽了？”

“哦,沒什麽!”陸小菲的聲音驀地變得輕松,與方才的她截然不同,“我就是好奇,而且感覺做刑警也挺危險的,季隊長可要保護好自己,免得我家蘇言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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