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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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洛梨熬好了藥,成王妃親自過來看湯藥的成效。她本沒抱什麽希望,畢竟洛梨雖然是洛騰的女兒,即便洛騰當年再怎麽驚才絕艷,也不是個專業的大夫。如今連禦醫都治不了根,也只能死馬權當活馬醫,試一試罷了。

洛梨有幾分緊張,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調制湯藥,若是沒什麽效果,那可真是丟人了。

淩慕遠喝了藥,片刻之後,眼眸微亮,道:“這藥倒是的確與禦醫的不同,禦醫的藥十分難喝,這藥味道倒是還不錯。”

成王妃忙問:“你感覺如何?”

淩慕遠撫了撫心口,有些詫異的點頭:“藥喝下去感覺清涼,舒服很多。”

青陽驚喜道:“哥哥沒有咳嗽了!”

方才一直咳嗽不停的人,現在真的止住了咳嗽。成王妃不由大喜,握著洛梨的手道:“沒想到,你的藥居然如此神效!”

淩波也開心道:“早知如此,表姐應該早些時候過來,也省的世子受這些苦楚。”

洛梨心中亦是高興,叮囑道:“我留下方子,按照這方子,每日煎藥一次,分三次讓世子服下,十日之後倘若不再咳嗽,便可以停藥了。”

成王妃歡喜極了,讓丫鬟好好收藏起方子,又拉著她的手去外頭:“今日你既然來,又給我解決了這麽一個大難題,見面禮可是不能少的,否則也對不起你這一手好醫術。”

洛梨哪裏想著收禮,但是成王妃盛情難卻,她便勉為其難的點了幾樣禮物,成王妃立即叫人包了送到她的馬車上。

成王妃十分喜歡洛梨,拉著她的手還要說一會兒話,這時聽到外面說沈大公子過來接洛梨和淩波了。

成王妃輕笑,打趣洛梨道:“這才出來多久,竟怕你丟了不成?沈胤素來清冷,到了你這兒倒是像換了個人似的。我多年不見他對人著緊了。別說著緊,便是對女子多看一眼也是沒見過的。”

淩波在一旁也笑道:“我家大哥,連我都懶得多看一眼,今兒來可不就是來接表姐的嗎?我也是沾光罷了。”

洛梨倒是被她們調侃的不好意思,低了頭紅了臉。才擡頭,見那人已經邁步進了廳堂。

沈胤向成王妃見了禮,目光落在洛梨的臉上。

“你怎的來了?”洛梨問他。

“路過王府,聽說你在這邊做客,順便接你回去。”

他這話倒是說的實誠,但是洛梨心裏知道,他如果不回光華軒,怎麽能聽說自己在成王府做客,說順路,還不是特意過來接的?

她又不是小孩子,哪裏用得著接?但是想著,心裏又甜絲絲的。

“我和淩波這就回去了。”洛梨瞥了他一眼,柔聲道。

“好。”他應了一聲,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的小臉。

成王妃在一旁瞧著這新婚小夫妻柔情蜜意的,牙根真是一陣的酸。她倒是沒想到沈胤這麽冷冰冰一個人,竟也會有將一個女子疼在心尖上的時候。

這時,丫鬟過來稟告道:“王爺從朝中回來了,聽說沈公子過來,想請他去書房說幾句話。”

成王妃看向沈胤:“既然王爺叫你,你便過去書房吧。”

沈胤點頭,向洛梨伸出手:“你也同我一起去吧。”

洛梨一怔,王爺找他說話,叫自己做什麽?雖然有些懵,還是站起來,到了他身畔陪著他一起往書房去了。

成王妃見著洛梨到他身畔時,他悄悄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不由得牙床又是一酸,禁不住捂了腮幫子。淩波在一旁捶著桌子大笑:“我已經習慣了!”沒錯,酸著酸著就習慣了。

出了花廳,洛梨抽出自己的指尖,嬌羞的睨了他一眼:“叫人看見像什麽樣子?”

“無妨。”他淡淡看她,眼底卻蕩漾著溫柔的眼波。

洛梨皺了皺鼻子:“你如今臉皮倒厚,我不想叫人笑話。”說著,將手負在身後藏好,免得又被他捉了去。

兩人到了書房外,便有小廝開了門,洛梨探頭,裏面坐著一個金冠紫袍男子,三縷髭須,面目清雅氣度高貴,雖然有些年紀,但看得出當年定然也是出色的美男子。她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世子淩慕遠生的那麽好看,原來不止母親美,父親也是個美男子呢。

成王擡眼看見洛梨,眼底倒是有幾分詫異。

“進來,坐吧。”他淡淡笑道。

洛梨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在眼前的乃是大隨最有權勢的王爺,她倒是想不到這人如此隨和,一點架子都沒有。

成王見沈胤帶著洛梨過來,便知道是什麽意思。

“有些事,當初一直沒有跟你講明,今日既然你們夫妻一起過來了,有什麽疑惑的便問吧。”

洛梨意識到,他們大約是在說沈胤的身世。既然成王收留了青陽,當初戰王府所發生的事情必定一清二楚。而成王和英武侯一人收留一個孩子,難道當初兩個人是有什麽協議?

沈胤拱手懇切道:“當年所發生的事情,我父親一直沒有跟我說明白,倘若王爺今日願意解釋,我想知道當初戰王府大火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成王府定定看了他一眼,捋須道:“罷了,如今你已經成人,是個有擔當有城府的人了。這件事,我來跟你說清楚吧。當年戰王戰場出事之時,便有人傳出消息,說是在敵軍追擊之時,戰王和當今的陛下落入冰河之中,戰王不幸溺斃而亡,陛下也因為落水傷了腿導致現在步履艱難。只是當初我就產生了懷疑,戰王乃是百戰之人,他有怎樣的體魄我還是清楚的,他曾在冰寒的百米深淵潛至底部而輕松歸來,又怎會因為落入冰河而溺亡?

想當年,我年少之時在軍中訓練,你父親沈寬是我同袍,兩人年紀相仿一同訓練,戰王為人豁達豪氣幹雲,既是我兄長,亦是我二人的良師益友,從他那裏我們受益良多。我如今這身本事,沈寬的那身本事,都是戰王所賜。同當今陛下相比,我同戰王兄感情更好,沈寬亦是。

當初這消息傳回來,我正和沈寬一處喝酒,聽到消息都十分震驚,我們兩人都生了懷疑,便暗暗派人調查。當看到陛下帶著戰王兄的屍身歸來之時,我才終於確定,戰王兄的確是沒了。當時我和沈寬都很悲痛,暗中派出去的人很快得到消息,說有一股人在戰王府附近做手腳。

那場大火來的很快,我們還未反應過來時,火便起來了,我和沈寬無奈,只能趁著大火去救人,可是當我們趕到的時候,戰王府已經屍橫遍地。戰王妃被刺殺,我們只好尋找孩子,沈寬將你從火海中救了出來,我抱了青陽飛快的離開了。為了防止幕後之人斬草除根,我和沈寬沒有將你們放在一起,而是分別以自己孩子的名義養在了府中。為了保證青陽的安全,她一小便遠離晉安,養在她外祖家,半年前我才叫人將她從外祖家接過來同你相認。”

洛梨轉頭看沈胤,只見他眼底發紅,隱忍著怒火,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雙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那怒火仿佛要噴薄而出,猶如地獄裏的幽冥烈火,似乎要燒掉一切般。

她能了解他的心痛和憤怒,可是看到他這樣的憤怒有些擔心,忍不住心疼的按了按他的手背。

男人恍然回神,當目光轉向她時,眼波才稍微平靜一點。

“王爺……”沈胤哽咽開口。

成王嘆了一聲:“你可以叫我叔父。”多年來,他都未曾聽過這個稱呼了。

“叔父,”沈胤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問:“幕後之人可是當今的那位?”

“當初那幫人屠殺之時,都是臉蒙黑巾,但是有一個人我看著背影有些眼熟,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他應該就是陛下身邊的侍衛總領羅進。那個人一直都是陛下的心腹。”

“所以……”沈胤咬牙切齒,“那個人就是他!”當初的戰王府,滿門一百多口人,就這麽在一夜之間被屠戮,然後一把火燒了,真以為可以遮掩這一切,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嗎?

成王沈默的望著他,歷史上每次改朝換代無不面臨著殺戮,可是如今陛下登基這麽多年,倘若覆仇那便是造反,風險可不謂不大。

“無論你將來作何選擇,”他沈吟了半晌終於開口,“都記住,我這個王叔一定會幫你。”

沈胤一怔,眼底隱有酸意,拱手道:“多謝叔父!”

待得兩人出去,成王負手立在窗前,望著外面隨風擺動的花枝,一切看似風平浪靜,但是他知道,沈胤不是別人,他的身上流著戰王的血,他是沙場上的玉面修羅,是大隨的麒麟子,一旦他知道了這個真相,恐怕將來大隨的命運會有很大的變數。

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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