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家主令(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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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漣漪素來不同人爭吵,如今卻被她們兩相夾擊,氣的臉色發白,雙手微微發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洛梨到了盛棠跟前,她挺直了脊背,揚起了下巴,一字一句正色道:“盛姑娘這話就說的不妥了。你好歹也是百年盛家出來的嫡女,怎的這般不明事理?首先,我們說二表哥受傷之事。我被拓跋煌擄走,二表哥去救我,本事情理之中的事情。何來我害表哥受傷之說?沈家人做事本就俠義為先,到了你這裏二表哥倒像成了縮在家中的膽小鬼了嗎?”

盛棠咬著牙冷聲道:“倘若不是你水性楊花,招惹拓跋煌,他會擄你?偌大的沈家,他為何只擄走你一個?!”

洛梨嘲諷的輕笑,望著盛棠那張美麗的臉:“為什麽?盛姑娘空有這張絕代的面容,怎連那八個字都沒聽說過?”

盛棠恨恨瞪著她。

洛梨輕啟紅唇,吐出了八個字:“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盛姑娘也擁有著絕世容貌,我就不信未曾遭人覬覦,幸運的,不過是你有著強大的家族做後盾罷了!”

盛棠望著她,磨了磨牙,卻無力反駁她。她說的的確沒錯,曾經在盛家,覬覦她的人也不少,只是她的身份在那裏,又有幾個人敢造次?

洛梨冷冷一笑,接著說:“咱們再說第二件事,二表哥難道是為了我奔赴疆場的嗎?”

提起這件事盛棠便火大,恨恨的反問:“難道不是嗎?他因為救了受了傷,便受了刺激,而你先勾引他在先,後又同大表哥定親,我倒是要問你,你居心何在?你誠心是要讓沈家內亂,不是嗎?”

洛梨仰頭輕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倘若說二表哥因為我受了傷,便受了刺激,那是他發現了他的不足,覺得羞愧罷了。倘若當初被擄走的人是你,難道他就不會救你嗎?再者,你說我勾引二表哥在先,那我倒是要問一問,我平日裏對二表哥做了什麽?說說笑笑?你沒有嗎?梅園獻舞,你沒有嗎?這些事情,何時少了你一份?哦,對了,還有竇青嵐,平日圍在他身邊最多的,難道不就是你們兩個嗎?”

她字字緊逼,竟反問的盛棠無言可對。洛梨說的都是事實,她自己本就一直圍在沈曦身邊,又有何資格說洛梨?

洛梨輕笑:“不過,我倒想問一句,到底是誰先宣布定的親?倘若說我真有那個心思,那也是二表哥先放棄的我!他最後定親的對象是你盛棠,並不是我不是嗎?而我,同大表哥定親也是在那之後的事情。你與其覺得我亂了二表哥的心,為何你作為他的未婚妻子,不能牢牢的抓住他的心?!”

她這番話當著眾人說出來,正好戳中的盛棠的心事,說的她臉上發燙惱羞成怒,怒斥道:“洛梨,你給我住嘴!”

竇氏冷笑,定定的望著洛梨:“好啊,我今日算是見識到了,果真是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只可惜,今日你便是再伶牙俐齒,你的罪孽一絲都不能消減!”

沈曦上了戰場,她又是心疼又是焦慮又是惱火又憤恨,一肚子火正愁著沒處出。這個罪魁禍首卻還敢在她眼皮底下跳,今日要怨,就怨這小丫頭正好撞到自己的槍口上。

她瞧著一旁的打扮體面容貌硬朗的中年女人道:“於嬤嬤,這小丫頭以下犯上,給我掌嘴!”

“是,夫人。”於嬤嬤徑直到了洛梨跟前,揚起巴掌就要揮下一巴掌,洛漣漪急了,一手攔住了於嬤嬤。

“夫人!”洛漣漪紅著眼道:“好歹她是我的親侄女兒,夫人便是看在我二房的面子上,也不該如此!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沈家沒有規矩!”

“規矩?”竇氏摸了摸下巴,冷笑看著她,“洛漣漪,原來你還知道規矩,你們洛家出了這麽個沒規矩的小丫頭,那是你教養無方,同我沈家有什麽關系?”

“於嬤嬤!”竇氏聲音驟然一寒,“無論是誰,攔著的都給我一起打!今日這沈家之中,我就不信有誰敢違逆本夫人的意思!”

“是!”於嬤嬤響亮的回答,她身強力壯,又要來打洛梨,洛漣漪自然不許攔在了跟前,於嬤嬤驀地用力一推,竟將洛漣漪推倒在地上。

“姑姑!”洛梨驚叫一聲,急忙去扶洛漣漪,阿元在一旁早已看的呆眼,如今看到姑姑倒地,嚇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看到洛漣漪倒地,竇氏眼底浮起一絲快意。

洛漣漪又氣又急,望著竇氏哽咽道:“夫人,難道你就不怕老太太知道這件事麽?仗勢欺人,難道就是沈家的規矩嗎?”

竇氏笑了,笑的極嘲諷,她十分坦然的道:“仗勢欺人?洛漣漪,難道你是第一天進入沈家,說的這些話何其可笑?但凡這天底下,知道我沈家和竇家的權勢,有幾個人敢招惹?你倒好,不過帶著一個小丫頭,生生的騎到了我的頭上?你覺得我會不聞不問麽?我兒子的婚事只有我能做主,容不得其他的賤蹄子覬覦!老太太?你若是有這個膽子,你便去跟老太太告狀去,看看老太太究竟會怎麽說?我今日只是想讓你知道,這沈家大宅,做主的究竟是誰!”

說罷,她目光一寒,冷冷看了趙姨娘一眼。

趙姨娘急忙拉著沈如煙的手低頭說:“夫人請放心,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到老太太耳朵裏去。”

“好。”竇氏淡淡揚唇,“將前後院子門都關了,不許人進來。”

丫鬟一聽,急忙去關了前後門,又搬了椅子過來給竇氏坐下。

她雙手交握大剌剌的坐在了太師椅上,看著洛梨,嘴角揚起一絲淡笑。

“我記得沒錯的話,上次是沈胤護著你。”今日,她也不避諱之前送炭的事情乃是她主使的,她不怕叫她們知道,“不過今日他不在了,若是要回來,大約是三兩個月之後。”

洛漣漪見她如此架勢,心中不由得發緊,氣的直喘氣:“夫人,你到底要做什麽?”

“做什麽?”竇氏露出一絲淺笑,“我突然發覺,只是簡簡單單的打兩個巴掌,這丫頭應該長不了記性。”她轉頭看向盛棠,“棠兒,你覺得呢?”

盛棠冷冷道:“沈家自有沈家的規矩,並不是她伶牙俐齒便可以逃過去的,夫人既是一家之主,自有按照規矩責罰她的權力。”

竇氏的手指輕輕敲著額頭,讚許道:“說的好。讓我想想,以下犯上,沈家的規矩如何……哦,對了,想起來了,來人,去拿長鞭來!”

趙姨娘在一旁看著心驚,這是要動用家法嗎?沈曦上戰場大約的確是有洛梨的原因,可是動家法會不會太……看來這次夫人真的是震怒了。

沈如煙平日裏雖然頑劣,可是何嘗見過如此架勢,嚇得緊緊的抱住了她母親的胳膊。

丫鬟很快拿了了長鞭,那長鞭以三根帶刺藤條編制而成,呈油黑色,足有三尺來長。這樣的鞭子,倘若打在嬌弱少女的身上,恐怕一鞭子就夠受的。

竇氏叫人把鞭子交給於嬤嬤,挑眉道:“沈家的規矩,以下犯上者,鞭刑三十。於嬤嬤,動手吧!本夫人再加一條規矩,但凡阻攔者,同罪!”

趙姨娘和沈如煙聽了倒吸一口氣,對看了一眼。這樣的三十鞭子?豈不是能生生將人打殘?

“是!”於嬤嬤緊緊握著藤編,惡狠狠看向了洛梨。

她一步一步向著女孩走過來,揚起了手中的鞭子。洛漣漪大驚失色,緊緊抱住了侄女,倘若她真下手,便連著她一起打吧!阿元見狀,也跑過來抱著姐姐和姑姑,他是男子漢,要保護姑姑和姐姐!

竇氏見此情形,正中下懷,得意的揚唇,洛梨、洛漣漪,最好兩個一起打!

“等等……”洛梨突然叫道,一張玉牌晾在了眾人面前。

只見那玉牌通體晶瑩透明,中央用篆體彎彎扭扭的寫了一個“沈”字,淡紫色的穗子隨著清風輕輕晃動。

洛梨其實並不清楚這是什麽東西,但是沈胤曾經告訴過她,緊急之時出示此牌。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於嬤嬤乃是沈家的老人,當她看到這玉牌時唬的握著藤條的手一抖,藤條落到了地上,她雙腿一軟,也跪在了地上。

竇氏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就連趙姨娘也變了臉色。

沈如煙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一臉疑惑的望著眾人,那玉牌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洛漣漪盯著洛梨手中的玉佩,驚愕的張了張嘴:“你……怎麽會……”

“家主令!”趙姨娘輕輕道。

沈如煙悄聲問:“娘,什麽是家主令?”

趙姨娘低聲說:“這是沈家歷代家主傳下來的令牌,見持令牌者如見家主。因為是歷代傳下來的,因此,即便是當時擔任家主者,他的權威也大不過這家主令去。”

這家主令只有沈家的長輩們和老人認得,年輕的孩子自然都是不曉得的。

於嬤嬤默默的撿起了地上的藤條,退回到了竇氏的身邊,低聲問:“夫人,怎麽辦?”

竇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氣的磨牙,這令牌應該在沈寬的手中,怎麽會到了洛梨的手中?

“你這令牌從何而來?”她惱怒的問道。

洛梨隱約聽到趙姨娘的話,便曉得這令牌的分量,她扶著姑母緩緩站起來,冷冷的望著眾人,緩緩擡起了手中的令牌,一字一句道:“沈家的規矩,見令牌如見家主,卻從未有人說過,我應該回答你這令牌從何而來。”

竇氏氣的咬牙。

洛梨看了姑母一眼,道:“今日我姑母累了,我們便先走一步了。”

說罷,她叫紅豆扶著洛漣漪,自己牽著阿元,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沈,寬!”竇氏握緊了十指,恨恨吐出了兩個字。

青華苑內,洛漣漪受了一番刺激,臉色灰白,她本就身子不好,坐在小廳的椅子上扶著額頭,一陣難受和眩暈。

沈淩波先一步回家,並不知道院子裏發生的事情,今日見他們回來,進來看時見他們神色不對,不由得吃了一驚。

“娘,發生什麽事了?”

洛梨突然“噗通”一聲跪在了洛漣漪的面前,洛漣漪大吃一驚彎腰扶住她:“阿梨,你做什麽?”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氣,淚珠滾落下來:“姑姑,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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